《两人雨下》雨下二人游

9、异变Ⅱ 出现在雨龙

　　十四年前，作为石田家的最后一个嫡子，他的祖父向当家石田龙弦提出了给予不过三岁男孩灭却师训练的建议。
　　也许现实太过残酷，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而被推上了成为灭却师道路的男孩只能茫然的望着面前漫长而消极的道路缓慢的爬行，甚至不能直起身子来正视面前的那点世界。
　　世界是圆形的。地球是圆形的。一切都是渺小的。对他来说。

　　“去死。”
　　怎样听都像是玩笑话，说出这句话的人却格外的冷峻，直直的看着自己，不带任何情感的这样说了。
　　他也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情感显出虚假的笑脸，奉上手里折了几乎半小时的纸鹤，眼睁睁的看着它被撕成碎片，迎来的嘲讽和讥笑只能吞下的痛苦。还有谁能了解到。
　　去死这样的话。只有她才能说出吧。
　　就算是母亲也好。就算我是你的骨肉也好。
　　“既然我给予了你生命，我当然也有剥夺它的权利。”
　　手上手下只剩下血的味道。
　　龟裂的世界已经什么也不留地碎了个干干净净。即使抓住了那一片仅剩的回忆。

　　第一个闯入他的世界的人是石田龙弦。
　　原本就已经是荒芜的世界，因为他的话而变得不像一个世界。
　　对啊我没有成为灭却师的潜质所以呢？所以我就必须是个废物吗？为什么这个人也好那个人也好都喜欢践踏我的自尊我的世界我的一切？

　　即使是现在。
　　因为疯狂奔跑而汲取不到氧气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一深一浅地移动着脚步，盲目的向前走向前行进着。被黑崎一护触摸到的皮肤着了火一般的发疼，他却也只能使劲揉搓着被他紧抓的手臂，试图抑制住抽泣的冲动。
　　仅仅这么一瞬间就能将不知铸建了多久的犹豫击个粉碎。从心脏最底涌上来的，能令自己疯狂的感情只能尽最大的力量压制在腔内，隐隐作疼。
　　感知到他的灵压离自己越来越远，便也慢下了脚步。只能感觉膝盖陷进沙地而被微暖石砾包围的触感。

　　前方的路自己似乎是认得。记得之前在这里貌似总是会有一个怎么打都会恢复原状的沙巨人，还有那莫名其妙的破面三人组。不管怎样都感觉被束缚的感觉令他不自在。不论走到哪都能想起那个人的这种感觉。
　　不到十米开外便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地下便是大虚的聚集地。回过神来已经在地下了。听到声响聚集过来的大虚嚣叫着，张扬的宣泄自己的欲望。
　　可恶，如果自己也能这样宣泄自己的一切该多好。

　　他不想停下。周围接连不断的虚闪，被炸飞的岩角也好，因为虚闪高热量而融化的树干也好，他只能寻找一个又一个的落脚点。感谢上帝他还留着灭却师的力量，不停地射出箭矢，试图再减少一些怎么数都数不清的它们的数量。
　　自己简直就像在闹脾气。
　　一箭不能解决一个。也许依靠银雀原有的力量一把箭矢能够贯穿两只大虚，但现在的自己仅仅能勉强控制几乎不能成型的弓，用尽全力也只能解决围住自己的几头大虚。猛然朝自己发射过来的虚闪在试图躲过之后，不知为何，心脏一边的什么猛然跳动了一下。

　　脑袋当机的瞬间，他僵立在原地不得动弹。不对，不对。这不是自己的力量。又是他，在身体里潜伏着好久的他，又涌上来了。
　　蔓延全身的是令自己厌恶的，腐臭的感觉。如同被千万只木乃伊手腕紧拽住，身体变得僵硬。不是自己的血液。
　　可恶。
　　可恶。
　　混蛋你又出来了吗！！！！！

　　猛然涌出身体的浅蓝色光芒如同证明了什么的消逝一般碎裂不见。出现在少年脸上的，是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红白相间的假面。似乎是在抵抗着，却终是无用地涌上全身。白皙的皮肤转为了毫无血色的惨白，暴走的四肢在空气中疯狂的挥动，仿佛在渴求着什么一般。
　　下一瞬间，从虚化的他手中涌出了浅蓝色的亮色。不是箭矢，也不是灭却师的力量，而是还未成形的虚闪。因为和大虚带来的攻击的共鸣，他只能感觉到体内不停咆哮的一直被自己压制的力量疯狂地涌出胸腔，引发了周围一连串的爆炸。瞬间扫净周围一大片大虚的力量因为没有被完全的释放而反噬身体之内。强烈的痛感蔓延至全身，却叫不出声。
　　吞噬自己的便是虚的力量。他只能知道自己灭却师的能力在消散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胸前渐渐变淡的十字架，却不能挣扎。
　　思维貌似已经不能控制了。宣泄出胸中痛苦的力量汇集成一个又一个的虚闪，毫无目的的四处漏出。被击中的一切在一瞬间碎成粉末，他却只能感觉到自己在空荡荡的这里，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不能感受到。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什么在疯狂的吞噬着自己，再来便是满眼的鲜红色。

　　何谓虚。
　　虚即时那些对于世间太过留恋，还存在着念想的人类所属的那个世界里的生物。也许想得太长便是罪，怎么样也逃不了。还记得没有认识黑崎那会，自己望着茶渡抱着那只鹦鹉，便这样想了。
　　沉迷便是罪。鹦鹉的男孩对于自己的母亲抱有的那一丝希望便是罪。不论什么都好，凡是沉迷了就再也没有翻身过来的机会。明知道这样蠢的过分的道理，却还是追着跑了。对的，追着跑了，于是再也回不了了头。
　　想爱他？想抱紧他？也许仅仅是想陪在身边就好了。
　　对的，就是因为不能陪在身边，才会变成这样。
　　一而再再而三的任性逃开，不愿意直视那双深邃的褐色瞳，仅仅是紧抓着自己最后的底线节节后退，不愿意面对那涌前的悸动。
　　所以自己，对着那样的黑崎存有疯狂的依恋，便也只能这样望着他，望着他，什么也做不了。成为虚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所以自己不后悔。一点也不。意识在被吞噬的前一秒，自己也许是看到了那束橙色的光芒。对的就让我这样消散，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就这样就好。
　　反正你也不会留恋我的不是吗。

　　黑崎一护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了。只是周围没有了灭却师的灵压，也没有了他应该还存留着的温柔的气息。试图寻找灵脉，也不能找到灭却师独有的浅蓝色的丝带。
　　变成虚了。吗。
　　在那时见到的时候便大致明白了。那时救了自己的也是他，迎面走来的那个带有虚的气息的少年也是他，自己之前抱过的那个少年也是他。无论是哪一次，一旦自己的心脏开始疯狂的跃动，那一定是他。
　　他站起身，体内蠢蠢欲动的力量翻滚着咆哮，因为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而抑制不住地释放力量。保持理智大概已经用了一般的气力。
　　自己所在的地方周围空无一人，也不能感觉到任何灵压，自身却只能站在原地愣愣的望着他逃走的方向，却也根本抬不起脚去追。也许想仅仅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内心却异常的焦躁。如同被关入牢笼的小鸟，即使是放弃了离开的念头却也不能静下心来望观这一切。
　　对的，他只能隐约记得深色短发少年之前看着自己轻笑着嘲讽死神的种种不是，以一副灭却师高傲的姿态从上方望着自己，说着一堆没用的话还自以为是的推推眼镜看着自己说着“真是的太没用了”装模作样以为自己很厉害一般冲上前去结果一般都是遍体鳞伤地回来。不知道多少次被自己说成笨蛋却还是一个劲的要冲前面说是自己必须得是最后死的那个。开什么玩笑。
　　少年不想让任何一个人丢掉性命，也不想让任何一个人为了自己而付出什么。想来想去便只能自己承担一切。他感觉得到原先离自己那么近的石田雨龙突然就不见了，连着那令人熟悉的气息也一起消失的干干净净。
　　的的确确是想得起那个少年的事，面容也好，相貌也好，身形也好，声音也好。但总觉得没有了充盈身体的满足感，那种“这个人是自己的”的实在。
　　难道说，一开始就没有拥有过他吗？

　　护庭十三队下达出击命令大概是第二天六时左右的事。细声细气的报告着这非一般情况的涅茧利却然不能静观其变队长们对吵的大好情景，于是轻咳一声便让全场静了下来。

　　“现在灭却师的身体已经被‘混沌’的一部分吞噬了，于是呢，在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之前呢，请队长们笃定人选去杀了那只虚吧！”
　　倒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众人才细细碎碎的开始接头交耳，熙熙攘攘地说着什么。
　　“虽然说灭却师现在是在虚圈不过按照他的情况来说很有可能暴走成上次地狱的情况哦。不及时阻止可是会酿成的错的啊各位。”语气轻佻地这样说着，他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灭却师的血统和黑崎一护一样没那么纯净哦。”
　　像是故意卖关子似的拖长了尾音，紧接着笑道——
　　“黑崎一护的牛头一护基本上是灭却师暴走之后的状态。甚至，灭却师的完全体还要强大一些。”
　　即使是戏谑的语调中也带着一丝莫名的紧张感。
　　“和‘混沌’签订了契约的石田雨龙以自身的存在为代价换回了自己逝去的爷爷，而由于某件事的干扰貌似使得石田雨龙的虚化加速了。虽然理由还不明确，但是肯定和黑崎一护有关。而且这件事收尾很有可能会闹的很大。说不定会失去我们的死神代理。趁现在还没有完全觉醒，灭却师还存留着自己最后一瞬意识的时候杀了他——”

　　他突然停下来，有些无神的看着前方的总队长京乐春水，露出一个莫名的诈笑。
　　“……石田雨龙的虚化不是加速，而是加剧。他不应该是变成这样的虚的——他的虚化……比‘混沌’这个虚本身的估计要剧烈的多……‘混沌’没有意识到……石田雨龙的本质……”
　　“——他和黑崎一护一样，体内有一个比他强万倍的虚实体。”
　　“不杀掉的话……会拥有牛头一护……不……变成完全解放的无月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