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雨下》雨下二人游

6、心境 石田对于他

　　涅兰利接到两人发来的消息时是当晚，兴奋的跟刚拿到玩具的三岁小孩似的手舞足蹈爆发出狂笑。连十番队队长前来寻求资料的时候都被关在门外，只听得门内乒乒乓乓仪器资料满地撒夹杂着十二番队队长欢乐的呼声。
　　“涅！给我开门！”
　　“小鬼不要来搅我的兴致！”
　　被这样一句话吼了回去。

　　奈何人家还算是十三队里的研究中枢，万一出了啥事还得算到自己的头上，貌似也担当不起这个责任，也只好作罢。转头对着副队长松本发发牢骚之后也就没什么事了。
　　指算来送来的资料貌似还挺重要并且还能提起涅兰利的兴趣，当然相比起前者后者重要好多。技术通信局说来其实算是尸魂界中最重要的百宝箱，而按照十二番队队长那古怪的性格来讲，能找到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传送到技术局的是那名为“混沌”的虚的灵压痕迹。相比起普通的虚多了一丝含糊不清不知怎样形容的奇怪物质，就像是洁净的六角形青绿色晶体里混杂着紫色的雾气，不能取出不能使其散去。不是普通的虚，相比来说，比普通的虚更加凝聚了阴暗面的力量，可以扭曲人心的力量。
　　“哦呀，这貌似是个挺有趣的东西呢。”
　　因为吞噬了太多魂魄，而这些魂魄的阴暗面聚集为一体便成为了“混沌”的力量。可以张扬出最心底的不想让任何人，就算是最亲近的人，看到的那一面。

　　浦原商店的众人在店长的吩咐后纷纷离开，他到头来还是隐瞒了石田雨龙的事，毕竟加上一群烦恼的人根本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把事情弄的更大更糟糕。
　　存在于众人记忆中的石田雨龙早已经消失不见，当然也包括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只是前者在翻阅账本的时候偶然看到了名字，便拼凑起了零散的记忆。

　　是这样的映像。追逐着的蝴蝶，明明已经没有力气再飞行，却仍然舞动着翅膀，试图触及前方微小的光点。
　　在路途中有再美丽的花朵，再甜蜜的汁液也不肯停下歇息，只愿意跟在身旁无论出了什么事都不会放弃的固执，顽强的，逞强的试图抓住他的最后留下的样子。就算粉身碎骨也无所谓。
　　前面的是蜻蜓，可是蜻蜓啊。
　　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迅速，不能顾及到后方紧紧追寻的蝴蝶，或者说，已经将它抛在了身后。

　　是啊，黑崎你，承受着世界的重量。
　　我怎样试图靠近你还是无济于事。
　　就算再追随也无用，你总是在高高的地方俯视着我。

　　这样的讯息在内心里挣扎着，叫嚣着，想要舍弃掉一切的欲望便被无限放大，便变成了现在的神态。
　　让爷爷复活什么的，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雨龙。”
　　削瘦的老人在店里等待着少年的归来，坐在平时属于自己的藤椅上摇啊摇。
　　“……师傅。”
　　不知为何这样回答。他隐蔽了自己的灵压，这样就可以安全的回到曾以为是自己归属的地方。看着熟悉的老人的脸颊，他笑了。
　　“谢谢你。”
　　深鞠躬。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雨龙。”

　　归来的石田宗弦还拥有着自己的意识。还是原来的爷爷。
　　——只是在里面植入了虚的意识。
　　记忆中的爷爷会这样笑着看着自己，说“做的好”，也会很清楚的看透自己的心思，笑着递给自己一根苹果糖。
　　“……已经决定要离开了吗？出发点真是单纯的可怕呢。雨龙。为了那个少年你值得这样东躲西藏吗？”
　　“这一切都是由我自己的意识选择的。和虚的契约也好，现在决定离开的决定也好，从头到尾都是我。没有什么后不后悔的。所以，就算是现在要离开他的决定也是我自己的意识。”

　　老人看着他，微微的笑了。
　　“雨龙，你喜欢他吗。”

　　“什……！”
　　完全没有意料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的他怔在原地，连着僵硬的面容，不知如何回答。听到了好久没有听到过的心脏撞击胸膛的声音，就像自己还是一个人类那时，充满生气的回应着他的思想。
　　“喜欢什么的……”
　　“不管是什么感情，只要弄懂了就能明白这一切有没有意义。雨龙。想明白这一切再离开也不要紧。”

　　“……”
　　老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笑着，甚至连笑容的纹路都一模一样，甚至显得虚假起来。
　　“……我不知道。”
　　瘦弱的身体靠在类似吧台的桌上，原先在上方的一串贝壳掉落在地，哗啦哗啦地响。

　　自己会去在意他，在知道他在意自己的时候会觉得很开心。
　　只要他笑了就会快乐。
　　只要能陪伴他就好。

　　但这绝对不是爱情。

　　我没有爱上任何人。

　　名为“混沌”的虚拥有世上最高尚的力量。能够试探出心里最软弱的那部分。
　　和一护所藏着的懦弱一样，雨龙痛恨着自己，自怜自哀着自己悲惨的境遇，而一护就如同一片黑暗中最尽端的唯一透出亮色的光源。自己觉得自己似乎能派上些用场，至少有他信任着自己。
　　这份感情不知什么时候扭曲了。

　　蝴蝶终究不是蜻蜓。
　　终究必定分道扬镳。

　　虚的契约缔结之后，自己便无时无刻不在考虑着自己的行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本以为是为了师傅的再一次重生，却发现自己其实是在逃避。逃避自己的懦弱，于是想让一护他忘记自己，忘记这样懦弱的不能跟随他的自己。
　　遭遇的，被名为“混沌”的虚，早就看透了他的心。便将这层懦弱硬生生的拉到了表面。

　　和虚签订契约的目的，实质上，是为了让一护忘记自己。
　　用“使爷爷复活”这样的理由搪塞自己的自私，他痛恨这样的自己。

　　所以自己根本不爱他。
　　所以，黑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再让我动摇了，让我就这样离开，好不好。
　　别再侵蚀我的心了，让我就这样离开好不好。

　　浦原喜助感受到虚圈打开门而产生的灵压大概已经是傍晚了。
　　他没有告诉除了夜一之外的任何人，只是看着那天空缓缓的被撕裂，吞噬掉白衣的少年之后慢慢愈合。
　　石田雨龙去了虚圈。

　　如果黑崎桑真的想救石田桑的话，应该会毫不犹豫的去吧。也没有自己出场的必要。
　　浦原喜助尊重他的选择。

　　“啊，还是选择了那一边吗。石田雨龙桑，你真是自私哪。”
　　“你也没资格说他，喜助。”
　　人形化的紫发女子站在一边，轻声嘲讽着。
　　“他愿意选择自己消失，不让一护想起他什么的，不像他啊。”

　　“不。夜一桑，那才是他。被那个‘混沌’的虚引出的真正的他。黑崎桑也是。不论是谁，都有那阴暗的一面。在被引出那一面的瞬间，谁都是那个样子。”
　　“哼。”

　　抱胸，不屑的冷笑。
　　“喜助，不去追么。”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这件事可能会毁了一护。”
　　“我知道。”
　　“就算和他挂钩也不去？”
　　“有时候还是得留给他自己选择的空间。我们逼迫他太紧了。他的确是英雄，但是，如果是他的话，他会做出选择的。就算我们会失去最厉害的王牌，我们也不能就这样简单的阻止他。毕竟……”
　　他顿了顿。
　　“……他们之间的羁绊没有这么简单就能被切断。一旦有人强行的阻挡了蝴蝶前行的道路，被追赶的人可是会痛心的哦。”
　　“少了一个追随者？”
　　“这样也说不定哦。‘黑崎桑对于石田桑的感情到底是什么’这点，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吧——”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承担着阻止他毁灭世界这样一个重任。搞不好这次，黑崎桑能因为他毁灭世界哦。”

　　离开之前，他没有向自己的爷爷告别。
　　已经是最后一面了。

　　这是一个赌注。
　　蝴蝶已经不能再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