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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見相思 许多事的发 ...

  •   阮煜印是一个职业经理人,在一家文化传媒公司供职,调职到新的环境,带新的团队,不论对他还是对公司来说都是一个新起点。到目前为止,一切都算顺利。
      花了一周的时间为新企划选舞者,最终在企划负责人和客户公司代表的一致认同下用了名字叫乔叔聿的男孩儿,19岁,在读大二生,黎檬的同学。阮煜印没有反对。
      男孩儿的外形与南依很相似。他到公司做最后确认并试装时,带了黎檬一起。他们在公司大厅遇到,黎檬很熟稔地上前与阮煜印攀谈,两人很自然得说到南依。
      “南老师?是教舞蹈概论那个?”他们互相道别后,乔叔聿低声问黎檬。后者给了肯定回答。
      阮煜印刚走两步,听到这话又转身。“他教舞蹈概论?”他问。
      “嗯。是的。南老师教两门课程都是基础理论。您也觉得很奇怪吧。我们学校的学生大概没几个见过南老师跳舞的,明明跳那么好。”
      “你知道为什么吗?”阮煜印问。
      “跳很好吗?”乔叔聿问。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一开始好奇问过一次,我说,老师,你和矫情赵是不是分错科了呀,应该让他去教无聊的基础,你来教形体或者民间舞。结果,老师没回答,骂我不该给其他老师起绰号。尽管他掩饰得很好,还是能看出来不大高兴了的。所以,我也就没再问了。”
      不及阮煜印再问,助理在一旁再三提醒时间,他只能离开。
      “老师跳舞当然很棒啦。不然你以为我为啥整天缠着他啊,还不是想让他教我跳舞。知道南怀玉老先生吧,老师跟他可是关系匪浅呢……”
      那一周剩余的时间里,阮煜印的脑子里除了工作就只剩南依,他从没试过像现在这样想要了解一个人。他后来去查过隐约听到的那个名字,南怀玉,是一个著名的舞蹈艺术家,除了姓氏,再没什么与南依有关联。
      周末时,阮煜印空出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信步走进那个许久没去的街心公园,成片的红嘴鸥已经换做成片的荷花,粉白、玫红或鹅黄的花朵或者花骨朵掩映在一潭翠绿伞叶间,美不胜收。
      可惜,他没见到南依。那时他才发现,两人都不曾留过联系方式。
      一个人,看片刻花,听片刻曲,实在无聊。接到助理电话时,他想不如直接回去工作。步出公园,他看到一处院子,门口树一丛湘妃竹。然后,他改了主意,打了车,往西郊去。
      许多事的发生,往往不过是一念之间。总要发生些什么,偶然,巧合,意外,然后才好发展。

      西郊有一座古寺,据说始建于唐朝。传说,一对兄弟追赶犀牛,到寺庙现在地的山林中时,犀牛失去了踪影。他们四下寻找,发现一群形貌奇特的僧人。兄弟二人好奇心顿起,走近看时,僧人已经不见踪影,他们手中所执的竹仗直立在树下。二人及其仆从上前意图拔起竹仗,可惜,没能成功。隔天,二人不死心,再入山林,发现前日根植竹仗的地方长成了茂密竹林。兄弟俩觉得这是一个神迹,于是在竹林处盖建庙宇,供养神僧。
      车行过一段盘山路,停在半山腰,一座普通的寺庙立在山腰之上。寺庙门口稍嫌冷清,只两辆轿车停在开阔处。阮煜印付过车资,进入寺门之前,刚好看到收费处关了小窗,揽严了窗帘。他站在路边进退不得,眉头微皱,心下想着,今天或许不该出门。
      刚要转身离开,他看到一个男人,一身徒步游装备,悠闲得向着寺庙走来。于是,他抬步上行,转过一堵画壁,寺门大开。或许也不是很糟,他想。
      寺庙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如果不是大雄宝殿实在不容忽视,这里倒更像是古时大户人家的院子。前院里有两株几人合抱的古木,中院有石桌石凳花圃盆栽及小猫几只,后院是画壁长廊,长廊之后有一汪池塘。塘中有铜质犀牛横卧水面,成群小龟又卧在犀牛之下。水中锦鲤嬉戏,芙蓉点缀,间或还有纤细水蛇簌簌蹿游。
      大殿里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法式。阮煜印并不懂这些,只看到殿堂上众人排座诵经,时有素装女眷出入。他猜想,大概是在为谁祈福。僧人宏厚的声音如空谷鸣音一般在空气中回响,声声入耳,声声入心。
      阮煜印被水蛇吸引,于是长立在池边观看。池中生灵似乎也被佛音感化,随之动作,缓缓蠕蠕。
      “在看什么?”有人问。
      “水蛇。”他反射性回答,一瞬间,他以为是南依在身旁。
      “第一次见?”
      他转头看向搭话的人,点头。不再说话。
      那人是他之前看到的男人。此时男人将背包拎在手里,很普通的一张脸,微笑着,显得很和善。
      男人再次开口,阮煜印的手机铃声恰好同时响起。他没有回话,也无意回话,向着男人欠了下身表示抱歉,然后到长廊里听电话。等到他讲完电话,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诵经声忽的戛然而止,阮煜印侧耳细听,果然没了声响。他从长廊末端山坡上的竹林间穿过,准备离开寺院。走到中院时,一个寸头黑面的男人从前院过来,刚好走出屋间便道。
      “抱歉!”男人打开手中证件,是便衣刑警,“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或者其他可以证明您身份的东西。”
      阮煜印从口袋里拿出钱夹,打开时才想起身份证几日前被助理拿去,于是转而找出驾照,递给刑警。
      “不是本地人?”
      “嗯。在这边工作。”
      “在这里多久了?”
      “四个月左右。”
      “来庙里参观?”
      “是。”
      “这个时间罗汉堂都关闭了,你参观什么?”
      “原来是罗汉堂关闭了。”轻声自言自语,类于恍然大悟。
      “你说什么?”
      “进来的时候看到门口售票处停售了,听您一说,才明白怎么回事。”
      “第一次来?”
      “是。之前只听助理提过,说这里很有名。”
      “下次早点来,人们都是来看罗汉堂的五百罗汉的。”
      “谢谢提醒。”
      “刚才在后面时那人跟你说什么?”
      阮煜印想了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心下疑惑,神情上也露出疑惑。
      “我们有人跟着他。”
      “他问我在看什么。我说,看蛇。”
      “没有了?”
      “没了。后来我接了一个电话。那人就不见了。”
      “好。谢谢您的配合。还要麻烦您跟我们回去备案。”
      “可以问下,那人犯了什么事?”
      “跟你没关系的话,还是不知道比较好。走吧。”
      阮煜印跟着刑警走到前院。院子里蹲着十几个人,脸上有惊恐的神色。几个僧人站在大殿门前,低着头默默诵经,手中佛珠被快速拨动。有人叫了声队长。刑警转身抬头。阮煜印跟着转身抬头。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二楼木栏边冲着刑警点头,面带兴奋。刑警下令收队,声音中都带着笑意。
      坐着警车下山,阮煜印越发觉得奇妙,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与便衣警察同车,并且如此靠近犯罪事件。他们似乎很疲惫,坐在副驾驶的男人在同伴絮絮的谈话声里打起了呼。阮煜印不大能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他只学过几句常用方言,是南依教的。大概是在说久别的妻与子,他想。妻子,家庭。曾经他以为自己会像父母一样组建属于自己的幸福家庭,直到被告知那些所谓幸福是如何的虚伪。梦想或许就是用来破灭的。
      他一路恍恍惚惚地想着。车子走了一个多小时,停在一处院子里。他看到挂着警徽的蓝色墙壁,以及写着缉毒大队的牌匾。他打电话给助理,告知对方地址并让他将自己的身份证送来。被叫做队长的刑警让他在一间有长会议桌的房间里等,给了他一杯水,就再没出现。他透过玻璃,看走廊里来往的人,警服,便衣,以及新鲜犯人。如同观赏舞台剧。
      南依走进来的时候,阮煜印脑子里又浮出「奇妙」这个词。这一天真是不可思议。
      “阮总。”助理在一旁彻底被无视,只得主动开腔。
      阮煜印伸手跟助理要身份证,道过谢,跟了带他们进来的警察去做笔录备案。十分钟后,几人离开。
      “没事了?”南依问。
      “嗯。没事了。碰巧遇到警察办案,犯人被抓前跟我说过话,所以就跟过来做笔录。你怎么会来?”阮煜印说。
      “我去你们公司送花篮,在大厅遇到助理先生。他说你出事了,我就跟了来。”南依原本只是礼貌性地同助理先生打过招呼,顺便问阮煜印是否在公司,谁知却被告知「他被警察带走了」。他一路紧张,直到见到阮煜印本人才安心下来。
      “送花篮?”
      “早上看订单,发现有你们公司预订的花篮。要求下午五点之前送过去。还以为你今天又加班呢,刚巧今天店里又很忙,所以我就自己去送了,想着运气好的话,可以顺便一起吃饭。”
      “你的花店?”
      “嗯。我没说过?”
      “没。”
      他们走到车旁。被无视的助理先生一直跟在两人身后。“阮总,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可以下班吗?车钥匙给您。”助理先生说。
      “好。辛苦了。”阮煜印结果钥匙。
      “你去哪里,我们送你过去吧,这个时间不好打车的。”南依说。
      助理先生表示住处离这里只两条街不到,然后道过谢,又分别同两人说再见,转身离开。
      “电话给我。”坐进车里,阮煜印说。
      “干嘛?”南依边说,边翻出手机递过去。
      阮煜印接过,存了自己的号码进去,拨出。然后,递回。
      “有个问题,我很在意。你开花店,当讲师,可是事实上,你最喜欢跳舞。为什么不跳舞?”车子启动之前,阮煜印说。
      “不跳舞怎么认识你的呢。”南依望着窗外嘟囔。他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也不是不愿意告诉他,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车子刚起步,又突地停下来。南依疑惑转头,恰好撞进阮煜印眼眸深处。他说,“我不是非要一个答案不可,只是想告诉你,关于你的事,我想知道,也希望你愿意说给我听。”
      “饿了。去吃饭。”南依鼓着腮帮子,硬声说。阮煜印的好意就像他本人一般直白,他不讨厌对方毫不掩饰的亲近,甚至是欢喜的,只是,他不清楚对方的意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不見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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