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阮元司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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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半棋并不知道，她一走，阮元司就长开了。
大概十来天后，陆妈妈在饭桌上盯着元司盯了好久，害得她不能把白粥倒入元宵的碗里，只得一口口全部吃完。吃完饭，陆妈妈突然若有所思来了句，“元司长变了呢。”
元司抬起大眼睛，疑惑地问，“姨，哪里变了？”
陆妈妈递过来一杯牛奶，“变好看了，脸蛋白白的，眼睛大大黑黑的，笑起来真可爱。一定是营养跟上来的缘故。快，把牛奶喝了。我就说你是卧蚕眼，长大一定是个小美女。陆呈名，你看元司跟半棋谁好看？”
陆爸爸抖了抖报纸，声音低低的，满不在乎：“都好看，你最好看。”
陆妈妈又掐人，眼睛里是掩不住的笑意，“当着孩子面，胡说什么呢！下午我带元司、元宵去买衣服，你休想我给你买任何东西！”
陆爸爸淡淡来了一句，“哦，我要一个领带夹，不要太花俏了，上次那个深蓝色的就好。”
陆妈妈手一拧，“装什么老练，淡金色的爱要不要！”
衬着大人们没看见，阮元司手快，端起牛奶杯倒了一大半给元宵。元宵捧着牛奶杯，冲姐姐张了张嘴，露出白白的牙齿。
阮元司趴在桌子上，眼神传意：“元宵最乖了，多喝牛奶长得高，长得快！”
用完早餐后，陆妈妈带两姐妹出门，自从半棋走后，她一直心神不宁，迫切需要转移焦点。陆妈妈脸似银盘，胖胖的脸很白，一笑就露出颊边的酒窝，颇为和善亲切。她一手拉着元司，一手拉着元宵，大步向商场走去，嘴里絮叨着什么。
年轻的司机跟在后面，嘴里叼着一根烟，黑发黑眼，神态悠闲。
商场人很多，人潮汹涌，明亮的柜台里呈放着漂亮的衣饰、首饰、吃食、玩具、化妆品……各式各样，琳琅满目。元司目不转睛地看着，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可她还是觉得眼睛不够用，近乎着迷。如果不是陆妈妈拉着，她很可能迷失在一条香水走廊——那些造型美丽的小瓶子盛着神秘的水，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浓郁而又空灵，缚在每一寸肌肤，不管走多远，都还能隐隐嗅到那柔弱的香气。
阮元司伸出软软的小手指，偷偷抚摸了一下那水滴状的碧瓶，金棕色的瓶塞，冰凉而又刺激。这香气她好似在陆半棋的身上闻过，但是较之这个，陆半棋的要清新优雅得多。
不过很快，她就被陆妈妈拉走，进入一家牌子店，开始挑选衣服。
店员热情地走过来，开始介绍，陆妈妈拿出一副一件件给她比着。阮元司仰着脖子，像个木偶娃娃，看着那些美丽的蓬蓬裙、小骑装、小西服、公主裙、吊带衫……飘来飘去，看得她眼疼，接下来就是试衣服。
每试一件，店员都非常殷勤地上前帮她整理，嘴里妙语连珠，夸得陆妈妈满脸掩饰不住的笑意。阮元司最后试的是一件珍珠裙，荷叶边，胸前三条银绒绕到后腰，削肩窄口，露出她白白细细的四肢。旁边的店员蹲下，给她配上一条大环银链，腰间扎着一条绿色的宽腰带，衬得她唇红齿白，非常漂亮。
阮元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有些发傻，自己不是一直都挺难看的吗，镜中的人是谁？
“哟，这一看，跟我家半棋好像。”陆妈妈拿着衣架子站在她后面，近乎欣喜地看着她，“小一号的半棋……元司，喜欢麽？”
阮元司揉揉眼睛，“喜欢。”
“来，再试试这件，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陆妈妈的手温暖而柔软，“今天都是你做主。我的小元司哟，长得就是好看。”
所有人都围着元司转，帮她配衣服，配鞋子，每个人都很开心。元司仿佛像一个小公主一般被众人簇拥着，那种惶恐的喜悦侵入她的小心脏，顿时让她不知所措起来。
元司透过众人去看元宵。元宵被司机牵着站在一边，依然一副睡不饱的样子，傻愣愣的，感知不到周围的变化。但是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姐姐，黑幽幽的，大而清澈。
元司冲她一笑，转而抱住陆妈妈的手臂，有些害羞地撒娇，“阿姨，我要这一件就可以了，给元宵买吧！”
陆妈妈立刻一拍额头，“看我这脑子，怎么把元宵忘了！”她匆匆忙忙走过去，把元司带过来，满脸懊恼，“我一开心，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元宵也有，你们都有。”
陆妈妈的确很开心，打扮孩子就是她的任务，半棋稍微长大点后进入逆反期，不再让她碰自己的衣饰，全都自己做主，让陆妈妈“英雄无用武之地”，抱怨了好几年。现在有了乖巧的元司和元宵，她终于能够施展才干，一心一意打扮自己心中的小公主。
阮元司只知道，陆妈妈对自己很好，一定要快快长大，然后回报他们的恩情。
司机拿着十几个购物袋先去取车了，陆妈妈带着两孩子慢慢走，还没到门口，她突然顿住脚步，有些疑惑地问阮元司，“元司，我们是不是忘记买什么了？”
阮元司抬头，一双眼睛干净透彻，“没有呀，忘记买什么了？”她突然想到那瓶香水，不过继而在心里摇头，不可能是这个。
陆妈妈还是不放心，“不，一定忘记什么了……衣服、腰带、鞋子……我记得来时一直记着，怎么现在倒忘了。”
阮元司顿时想起早上的事，提醒道，“是不是叔叔的领带？”
“对！”陆妈妈猛点头，拉着两人的手往回走，“就是领带，陆呈名这家伙就是烦人，一条破领带还要我再走一趟，真是讨厌！”
阮元司听着不对劲儿，眨眼道，“没买的话，叔叔也不会生气呀？”叔叔没在场也要被责怪，真是太可怜了。
陆妈妈咳了一声，怪不好意思的：“我买了自己带！”
她们转了很久，陆妈妈才进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店，进去就扎在里面，细心挑选起来。阮元司拉着元宵的手，乖乖坐在一边。她见元宵头发有些乱，就用手指慢慢梳着，很慢很柔地梳着。过了一会儿，她发现元宵有些古怪，不停动着身体。
“元宵，你怎么啦？”阮元司摸摸元宵的脸，拉紧她的手。元宵也不答话，就不停扭着蹭着，头靠在姐姐肩膀上，大大的黑眼睛蒙上水汽。
元司仔细看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元宵这是要上厕所了。早上自己偷偷倒了那么多牛奶给她，双人份，喝太多了。阮元司顿时有些羞愧，拉着元宵去找陆妈妈，拽了拽陆妈妈的衣角，“阿姨，我们要去一下洗手间。”
陆妈妈正细心看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闻言反手摸了摸元司的头，“去吧，小心别迷路了。”过了一下她放下这条领带，又拿起另外一条，浑然不觉周围的一切。
陆半棋带着元宵去找洗手间。
这个商场很大，陆半棋不敢离陆妈妈太远，于是就一直在周围打转。最后有人给她指，“呶，这是三楼，你走到走廊的尽头，右转，绕过中心大圆盘，那儿有东南西北四个入口，你照着电影院的指示标牌走，别走错了，电影院旁边不远处就有洗手间。”
阮元司牢牢记住，然后道了谢，走了不久，果然看到了中心大圆盘，还有人在卖奶茶饮料零食，分出四个方向。元司仰起头，看着来来往往地人，深吸一口气，很努力地去分辨道路。为了确认道路，她再次向一个路人求助。
那是个抱着一大包海鲜的女孩，面容娇俏，很热心地给她指了另一条路，“你要去电影院那就太麻烦啦，嗯，不如跟着我，我顺路带你去！”
“真的吗？谢谢。”阮元司点头道谢，拉着元宵连忙跟在她后面。
女孩边走边吃零食，毫无形象：“你不怕我骗你啊？”
阮元司抬眼，“骗我？为什么？”
“也许我觉得好玩呢？”女孩回答，“现在的人都很无聊，就爱做一些无聊的事去找乐子。”
阮元司沉默了，脚步越来越慢，隔了一会儿说：“那我们不跟你去了。”
女孩不在意地抖了抖零食袋，咯吱咯吱，回头满脸零食渣：“你说晚啦，已经到了！”
抬头一看，果然是洗手间那红色的标志。
女孩嘻嘻笑着，“我是不是挺无聊的？”
阮元司着急走，没好气地说道，“你自己觉得无聊，那就是无聊了。”
女孩听完，竟是一愣，“不错，只有我自己觉得无聊，那才算无聊。”说完就将零食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我觉得我自己一点也不无聊。”
她似乎在说给自己听，呆呆站了一会儿就走了。阮元司就带着元宵进了洗手间，出来后准备原路返回，突然就傻了眼。
眼前不知何时分出这么多路，店子林立，柜台明亮，纵横交错，人们来去进出，毫无特殊，竟再也分不出哪条路才是原路。
元司硬着头皮选了条路，没过多久，就退回来了。她看着元宵黑幽幽的大眼睛，有些无奈，又有些伤心，后悔自己冒冒然做出的决定。
“元宵，我们……好像迷路了。”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阮元司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