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者们》小蝉神

23、车内的人

　　陆半棋在家住了几天之后，接到圆圆打来的紧急电话，有顾客用了那些化妆品出现过敏状况，一怒之下将陆半棋告了。陆半棋赶着去料理，一连好几天都是跑完法院跑医院，跑完医院再跑顾客家里，忙得团团转。
　　圆圆心中不快，咬牙切齿地说：“咱们卖的是最好的女士化妆品，全球几亿人人用了没事，到他脸上就蹦跶起来！再说他一个大男人，都三十岁了还涂脂抹粉，妖妖调调，闹着说过敏，谁知道是不是没洗干净脸就乱用的？老板，你说气不气人！”
　　陆半棋随手抽出一张化验单，曲起手指敲了敲：“齐先生去医院开了证明，就是在用咱们的化妆品期间出了事。实在不行，我就申请庭外和解，不管怎么样别见报就行了。”
　　这天她约了齐先生吃饭，带着圆圆去了。仍然化着妆的齐先生戴着一副粉色的hellokitty眼镜，一脸高傲地出现，特别不想搭理陆半棋，继而警惕地转着眼睛：“这里干净吗？我有洁癖哦，一吃脏东西就闹肚子。”
　　“齐先生，您放心，这里绝对干净……”陆半棋正要解释，见齐先生拿出一包纸巾仔细擦着可能接触到的东西时，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始专心致志看菜单。
　　圆圆看着齐先生，眼睛瞪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目光显得很失礼。齐先生轻轻咳嗽了一声，有些不喜：“你看我干什么？”
　　“不好意思，齐先生，”圆圆甜甜地笑道：“我从来没见过长得像你这么好看的男人，一时有些着迷。”
　　齐先生疑惑而警惕，食指扣住水杯，皱眉：“女孩子家家的，没事就犯花痴，我长得好看我不知道吗？告诉你们，我的脸要是真出了大事，你们这店就等着关门吧，哼！”
　　一个“哼”字几乎让陆半棋笑出来，她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然后道：“齐先生，我们的产品都是正品，从国外进货要经过重重检验，绝对不存在任何假货问题。我相信，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当然我不是推卸责任，只要您撤销诉讼，我一定尽力赔偿到您满意。”
　　“抛烟雾弹呢你们！”齐先生给了个白眼，手无意识挠了挠脸：“我是个正经人，不吃你那套。”
　　“那想吃哪套呢？软硬不吃，吃空气啊……”圆圆借着点菜的空档，低声嘀咕，陆半棋对她做了个不要议论的手势。突然听到手机响了，掏出一看是苏溪，陆半棋侧身询问，苏溪说话一向直白明快，这次却吞吞吐吐。陆半棋冲满脸不快的齐先生抱歉的笑笑，起身到洗手间，苏溪才说，她想要回自己的外套。
　　“外套？”陆半棋对着洗手间那巨大的镜子，眉间露出疑惑：“什么外套？”
　　“元司上次从我家回去，我怕她感冒，就从床上找了件外套给她披着。”
　　“哦，你说那件宝石蓝吗？我看元司很喜欢，不如我再给你买一件一模一样的……”
　　半棋话还没说完，苏溪就连连道：“不，不，元司要是喜欢，我再买一件一样的送她，但是这件不行。”
　　苏溪很少这么紧张一件衣服，陆半棋心想，肯定有问题，不过她没有兴趣去一探究竟。抬手看了看手表，顾客还等着，她沉吟一会儿道：“今天我没有时间，你要是着急，待会儿过去拿就是，我让元司给你准备好。”
　　随后她给家里打了电话，阮元司说衣服送去干洗了，她下午还有课，暂时拿不了。陆半棋问了干洗店的名字，给苏溪发了消息，等她再回到餐厅，发现齐先生早就等不及走了，空留几道稍微碰了一点的日本菜，以及一点也没碰的红酒。圆圆嘴里咬着寿司，吃得正欢，没有说话的功夫，随手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一句分外愤怒的话：“我不同意庭外和解。”纸上还有一股妖艳的香水味，迎面扑来，熏得人受不了。
　　她有些头疼，握紧了白纸，轻轻摇了摇头：“真是麻烦。”
　　身后传来圆圆含糊的声音：“老板，你不吃饭啦……唔，等我打包啊……”
　　陆半棋将圆圆送回了店，去干洗店取了衣服，缓缓开着车回家。开到家附近地一个宽敞大道，两个熟悉的身影闯入她的眼睛。
　　是元司，背着大大的画架，跟在姜卓白后面，小嘴巴动个不停。
　　姜卓白不知听到什么，侧头对元司笑了笑，唇角弧度弯的很深，但是那双狐狸眼里总染不上笑意，因此看起来有些冷。
　　她笑过之后，顺手取下元司的画架，背在自己背上，好似做惯了似的。元司没了画架很轻松，哒哒跑到姜卓白前面，单脚跳着后退，清秀的脸露出灿烂的笑容，眼神清澈有神。那么长的大道，平坦而宽阔，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两个影子，缓缓走着，那模糊的轮廓，掺杂着风的咏唱，一路朝前。
　　陆半棋没有停下车，她与两人不同道，迎面，分离，渐行渐远。她有些惊讶，驶过之后眼光不由自主落在后视镜上，因为元司是倒退着走，所以她看得很清楚，元司是笑着的，开心着的。
　　这样在风里单脚跳着倒退、笑得没心没肺的元司，真的是那个拘谨，敏感而又故作放松的元司吗？
　　陆半棋心中突然涌起不知从何而来的失落感，那么轻，却又那么重，落在心尖上，抓挠着，拨弄着，调皮而又残忍。车开到大门时，或许是车内空间狭窄，她只觉得呼吸有些急促困难，连忙停下车，打开车窗，伏在上面大口大口呼吸外面的空气。
　　清新的空气涌入胸腔，随之而来的，是苏溪的呼唤声：“半棋！”
　　半棋抬起头，见苏溪靠在一辆黑色的车上，冲自己招手。她顿了一顿，深吸一口气，下车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我的衣服呢？”苏溪的确是刚到不久，连大门都没进，就向陆半棋要东西。陆半棋眼睛一瞥，发现苏溪的车内还坐着一个人，隔着车窗，那人的目光灼热而危险，火辣辣的看过来。
　　是个女人。
　　苏溪车内怎么会坐个女人？陆半棋皱了皱眉，她在车上找到那个褐色的袋子，拿来递给苏溪，轻轻问道：“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件衣服，难道里面还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让你魂不守舍一刻也等不了？”
　　“嗯……也不是……”苏溪打开袋子，拿出宝蓝色的外套，翻来翻去：“就是一颗扣子而已。”
　　“扣子？区区一个小东西，有什么重要的，还特地赶过来。”陆半棋觉得那女人的目光并非看着苏溪，而是自己，很不舒服：“苏溪，你车里做的人是谁？”
　　“一个朋友。”苏溪回头看了看车，眼里有隐藏不住的笑意，好一会儿才回头：“对了半棋，元司回来后，转告她，为了补偿我决定带她出去玩儿。”
　　“行了，她快要考试了，没空出去，你有空请我玩就好了。”陆半棋拒绝。
　　苏溪大叫：“不会吧，又失去和小元司一起玩耍的机会了，真是不走运。等她考完试后再说吧，我先走了，告诉伯母说我问她好。”
　　“不进去了吗？”苏溪很喜欢来陆家，特别亲陆妈妈，少有路过不进的时候，所以陆半棋有些意外。
　　“不进去了，我找到扣子，该还给主人了。”苏溪像是想起了什么，展开外套，好似展开一幅画，正对陆半棋：“瞧，好看吧，琥珀做的呢。”
　　那枚纽扣，缀在领口处，果然是琥珀做的，浅绿色，中间一点气泡，空无一物，莹润光滑，上圆下尖，真像一滴水。
　　陆半棋眼睛微微下垂，目光落在苏溪手里的扣子上，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苏溪伸手摸了摸，然后自己摇头说：“好好的琥珀，拿来做扣子，也不知是什么人这么无聊。”
　　“是啊。”陆半棋说：“绿色的琥珀不常见，拿来做扣子可惜了。”
　　苏溪又说了几句话便要离开，她打开车门，将衣服递给坐在车内的人，那人轻轻笑着说了几句话。陆半棋没看清容貌，就看见一只雪白的手，陷入宝蓝和浅绿之中。
　　目送走苏溪，陆半棋转身准备去停车，因为关门不慎，手指被挤了一下，陆半棋连忙缩回手，手指已经挤出一道尖痕，渐渐成了紫色，微微肿了起来。她心中感觉很怪异，甩了甩，将手指放入口中吮了吮。
　　“喜欢吗？”
　　“不。”
　　“口是心非，一边嘴里说着不，一边摸个不停，真不喜欢？那还给我，我退回去。”
　　“……那，我勉为其难的喜欢吧。不过我觉得这么好看的琥珀，当项链藏在衣服里面太可惜了，你说呢？”
　　“有道理，所以？”
　　“所以……不如……把它做成纽扣，这样我可以天天戴着，别人也可以天天看着。当他们问起时，我就说，这是陆半棋那个傻瓜送的耶……”
　　雪白的手……浅绿色的琥珀……靠得极近……轻轻咬着的手指……
　　陆半棋看着受伤的手指，麻麻的，好痛。那痛来的如此缓慢，隔了这么久，才到达心脏。
　　“Emma……”
　　【大家好久不见，一直没空写这个文，心中也时常记挂着，今天碰巧是我的生日，所以码了一章，算作贺文吧（理由越来越奇葩了……）】
　　【谢谢三个句号君坚持不懈地催文，你每一条留言就像一鞭子，这回我总算不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