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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小哭包! ...

  •   冲出小区,开上高速,一路狂呼而过。她的脸苍白如雪,似乎随时会晕过去,眼睛透出濒死的绝望神色,在浓浓的夜色下,看得阮元司触目惊心。
      她不知该怎么阻止陷入疯狂的姜卓白。
      除了质问和劝说,阮元司一直在尖叫,因为姜卓白把车开到逆道,时不时与对面急驰的车打个照面,残留几分神智的姜卓白只会急刹车。阮元司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惊恐地看着前方,心中一万个后悔。
      “姜卓白,你这个疯子,快停车!再不停车我们都会死的!”阮元司无计可施,几乎快要急出眼泪:“你死可以,先把我放下车!”
      姜卓白不知听到没有,直勾勾看着前方,末了,回头看她,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眼底藏着光,琥珀一般晶莹玉润:“你为什么总是逼我?这么多年了……一直逼我,台湾那么好,你自己住到死,也永远别来管我。”
      了不得了,姜卓白已经神志不清了!
      阮元司真怕了:“老师,你不要吓我,我们回去吧,你发烧了……”
      她的声音被风一吹就散了,零零落落,雀鸟一般扑入姜卓白的耳朵里。
      说话间,对面又驶来一只超大型机车,灯光雪白刺眼,轰隆隆撞过来,气势逼人,阮元司扑腾尖叫,姜卓白突然打了个冷噤,像是刚回过神,微微惊讶地看着她,脸色惨白。随即方向盘一打,猛地转入路边的小草地上,滑行,熄火。机车呼啸而去,远远地能听见司机的咒骂。
      阮元司惊魂未定,拍着小胸脯直呼好险,等缓过来,她真是气死了,凶狠地转头看着姜卓白,一副要找茬的样子。可是姜卓白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姜卓白晕过去了。
      是的,她趴在方向盘上,两只手腕垂下来,一动不动。在刚停下车熄火的那一瞬间,她就因高烧引起的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阮元司凑在她耳朵边上喊了几声,想了想,又动了手,还是没能把人叫醒。
      城市在遥远的那一头,灯火璀璨,她们却在这陌生的高速边上,空寂的车内,只听得见呼吸。最近的路灯坏掉了,黑压压的好不吓人。唯一会开车的人生死未卜,而清醒的那一个,死的心都有了。
      阮元司不敢下车,坐在黑暗里,感觉老师身上的温度极其烫手,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姜卓白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车外,躺在地上,上面是灰蓝色的夜空,偶尔看得到几点星光闪烁。闷痛从额角传来,伸手一摸,有些微湿润感,像是流血了。头还晕晕的,但是没有先前那样神智不清。
      周围一片空寂,车门被风吹得直晃,一个故作镇定却还是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醒了?”
      “……”姜卓白看着天空,背部触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很不舒服。但她也没想过要动。
      她死不了。不管是争吵、发高烧还是车祸,不管有多凶险,只要她睁开眼,都死不了。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是在那人走后来到这里的。夜风凉爽,一只小飞虫跳到她的眉毛上,停留片刻,又飞走了。
      “我不是故意的……你烧糊涂了,我想送你去医院,拖你下车的时候,一不小心你的头就撞到车门了……怎么叫你都不醒,我只好先帮你止血,”阮元司的手指又细又软,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对不起,对不起……”
      良久,姜卓白眼睛里落下一道星光:“会留疤吗?”
      阮元司:“……”
      “你把我拖下来,是想抛尸荒野吗?”
      “……”
      “你哭多久了?为什么不找人来帮忙?”
      “……”
      “小哭包!”姜卓白慢慢站起来,对着黑暗的某一角伸出手,唇色苍白:“上车,我送你回家。”
      回程的路上,阮元司没过多久就在座椅上睡着了。灯光一闪而过,她闭着眼,长睫毛在脸上留下两道深沉的剪影,小小的眉头皱着,睡得不甚安稳。姜卓白开到一家私人药店,买了绷带、药物和两支葡萄糖浆,上车后,咬掉一只葡萄糖浆的盖头,轻轻托着阮元司的下巴,把糖浆灌进她的嘴里。
      阮元司不习惯,扭头,却被她牢牢捏住下巴:“乖,这是甜的,补充体力。”阮元司困极了,无意识的下咽,几滴糖浆沾在唇上,桃花瓣一样的唇。
      姜卓白喂完一支,看着那几滴糖浆,眼睛就转不开了。她伸手抹去,本该放手,手指却留下来,摩挲着阮元司的唇瓣。软软的,嫩嫩的,绝不会有人品尝过。多么好的孩子,多么纯净,会生气,会笑,会顶嘴,又藏着故事,绝佳的第二人。
      “阿司……”
      苍白冰冷的手指突然离开了桃花瓣,抚上额头,一定是发热导致的幻象,她该吃药了。这是她的学生,才十六岁,尚有美好的未来,跟她不一样。
      姜卓白自己对自己点头,开车送元司回家,一路无话。

      阮元司晚归的那天晚上,陆爸爸陆妈妈吓坏了,辛苦找寻之后,疲倦的大人们终于被告知有人送她回来。送回来时人已经睡着了,陆爸爸将她抱上床,盖好被子,看她呼吸平稳,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而那位漂亮的老师,额角带伤,神色忧郁低迷,靠坐在沙发上,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她生了病,元司为了照顾她才晚归。
      送走了病歪歪的老师,陆爸爸一脸阴沉,惊觉自己不派人接送元司,是多么大的错误。元司不是半棋,逻辑和情商都不成熟,真像养半棋一样养元司,有太大的安全问题。况且有第一次晚归,就有第二次,遇到坏人,或者自己学坏,都有可能。元司没有想过通知家人,实在太不应该了!
      这个月末本该是元司去看望元宵的时候,可陆爸爸却拒绝了。
      作为对元司考虑不周的惩罚,他只让陆妈妈一人去医院,而元司要老老实实待在家中,哪里都不能去。他偶尔展现一家之主的威严时,连陆妈妈也不敢多说话。
      “元司,我们是一家人,以后你无论在哪里,做什么,都要牢牢记住这句话。”
      “你还要记住,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今天我们只是不让你去见元宵,将来只可能更重,你还小,但也要懂道理,命运不会因为你小就轻易原谅你。”
      “你如果觉得委屈,可以反驳。”
      阮元司从来没见过陆爸爸这样严肃地跟她说话,心情很复杂,有些紧张。她的脸明丽洁净,睫毛很长,乖乖站在那儿,掐着手心:“反驳?”
      “反驳不一定有效,但叔叔会放在心上。”
      阮元司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她错了。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突然有了小小的感动。
      在陆家,她一直都自由自在,叔叔阿姨也是小心翼翼的,宠溺着,放任着,一点委屈也不让她受。她不像是女儿,倒像是客人。客人就客人吧,她很知足,一点也不想抢占属于陆半棋的东西。然而今天陆叔叔的黑脸和惩罚,像爸爸斥责不懂事的女儿,虽然严厉,却饱含温情,怪怪的,但又,暖暖的。
      她小小的窃喜了一下。
      也许陆叔叔是真的把她当女儿来看的呢?

      门铃持续不懈的响,陆半棋放弃似得叹气,打开房门,门外站着一个穿套裙的女人,头发很长,齐腰。
      “Emma,你来干什么?”陆半棋声音很冷。
      Emma似乎刚刚哭过,眼红红,低着头要进房来,但是陆半棋手搭在门把上,随时预备关门。
      “真的要走?”声音很清,凉凉的,顺着耳朵就钻入了心里。
      陆半棋不动,两人对看了半天,陆半棋妥协,进房拿了钱包和外套,“走吧,最后一晚,就当是礼物。”
      两人逐渐走远,脚步声越来越轻,直至消失。
      年轻的陆半棋,犯了一个甜蜜的错,再也回不了头。几乎没有人知道Emma的存在,就连与陆半棋亲密无间的苏溪,也没能发现好友的秘密。陆半棋的提前回家,并非偶然,而是必然,她想结束这个错误。

      也许前方依然黑暗,荆棘丛生,但只要洞口的微光尚在,便永无休止。
      苏溪从地上爬起来,摸着疼痛的手肘,一脸怒气看着撞倒她的人:“不能小心点吗?”那人说:“对不起。”
      花店二十四小时营业,明亮温馨,陆半棋买了一只红玫瑰,递给身边的Emma。她温柔地微笑,拉着Emma的手就要过街。
      姜卓白画了许久的画,手很酸,她的时代还没结束,浓墨重彩之下,是谁的缩影?
      很多人睡着了,很多人仍徘徊在梦的边缘。
      这是一个甜美的梦,抑或是一个苦涩的梦,无人能知。
      阮元司侧身躺在床上,枕头大而柔软,睡得正熟。陆妈妈偷偷看了好几眼,才轻轻关上门:
      “晚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小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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