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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对不起 ...

  •   陆半棋很忙。
      因为已经决定提前回去,所以就要付出比平时多数倍的努力。递交申请后,她开始写课题论文,好在一切顺利,有苏溪的帮忙,资料都没什么问题。
      她们所在的学校,是XG最著名的一所商学院。苏家和陆家都是从商的,为了承续企业,俩人都会比别人更早一步受到顶层教育。之所以不出国,一是为了安全,二是觉得没必要。无论学到多少高级理论,都不及工作一年。
      陆半棋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学会了炒股和营销,还小试牛刀,向陆爸爸借了一笔钱,去炒黄金和小麦,初期赔了一点,因为没经验,后来又赚了一点,把本金还了,接下来赚的钱,足够她潇洒的像公主一样活两年。
      苏溪天天和一些白人、黑人、黄人混在一起,被独身主义和自由主义洗了脑,于是忘了自己的处境,想要跟随自己的梦想,入伍。
      她不想这么快回家,可是陆半棋主意已定,容不得她反驳。不过她也不肯放弃,一有时间就在陆半棋身边“嗡嗡”“嗡嗡”……其实陆半棋回家跟她没有一毛钱关系,但是没了半棋,她是绝对无法活得这么自由的。
      “苏溪,你再烦我,小心我一个电话打回家,明天你就得跟我一块上飞机!”
      陆半棋被她折磨地快疯了,当即冷着脸,斥责她不学无术。
      “别、别,”苏溪讨饶:“看在多年好友的份儿上,你不要这么无情嘛。我就是恳求你再陪我一段时间,回家没意思,干嘛提前回去?”
      “你没意思,我有意思。我学够了,你还没玩够,道不同不相为谋,而且我也厌倦天天给你做饭了。我走了以后你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西餐、汉堡、寿司、火锅……随便!没钱了我给你,呶,这些够了吧,不用向家里要。”
      陆半棋递给她一个钱包。
      “我要你的钱干嘛?伤感情。”苏溪一边大义凛然的说,一边把钱包拿过来,揣兜里。
      “就当我给你的情感损失费,不要烦我了,出去!出去!”陆半棋赶人。
      看着苏溪走远了,陆半棋才舒了一口气,低下头来看资料。晚上她去查自己的小麦,那长长的折线忽上忽下,但整个趋势是缓慢上升的,虽然还会再涨,但是前天她卖了所有的黄金,今天就要卖小麦了。
      晚上洗澡时,她放了点精油,顶着一包热乎乎的毛巾躺进去,眼睛一闭,浑身毛孔都舒服地张开了。热气氤氲,她仿佛听见自己的电话响了,可是泡得太舒服,她不愿意起来。
      她小睡了一会儿。
      起来后她发现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拨过去又关机,便没放在心上。看看日历,星期四,不用给元司打电话。
      每个星期她都固定给阮元司打电话,一周两次,节假日就多一次。不为别的,就为听听阮元司那小黄莺似得声音,叽叽喳喳,她听了很舒服。
      她感觉有点饿,去厨房找了一杯牛奶,慢慢喝着,翻看最新的杂志。

      与此同时,阮元司在狂乱急骤的风中抓着椅背,小脸煞白,随时就要晕厥过去。
      宝蓝色的跑车严重超速,好几次与别的车擦身而过,哗啦出一串火花,凌空闪过。开车的人比她的脸还要白,一双狐狸眼吊着,冷厉,阴沉,开出生死疾速。

      在人的记忆中,时光是可以倒流的。
      阮元司上车的那一刻,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条浸湿的毛巾,那是用来给姜卓白擦汗的。蓝底白花的毛巾,有水的清香,随风钻入鼻端,顷刻消散。

      姜卓白的房子虽然很大,可是很乱,如果不是钟点工定时来清扫,恐怕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阮元司打开卧室门,房间阴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空气中有些奇怪的味道,她从来没有闻过,一时捂住了鼻子,跑过去拉开了窗户通气。清风迎面扑来,大量新鲜空气涌入,冲淡了房里的味道。
      卧室里乱七八糟,地上摔了很多东西,残骸碎壳到处都是。在窗户透出的明光里,阮元司的目光渐渐落在同样乱七八糟的床上,轻手轻脚走过去。
      姜卓白紧紧裹着羽绒被,弯成了一只虾子,枕头掉在地上,床单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甚至还有大片水迹。
      姜卓白在轻轻呻、吟,额头上满是汗。
      阮元司心中有些着急,猜想她生病了,伸出手想要为姜卓白擦一下汗水,却被一把捏住。
      姜卓白喘着气,直勾勾看着她:“干什么!”
      “你生病了。”阮元司的手腕很疼,悄悄挣了一下,姜卓白放开她。
      阮元司平时总是与老师争锋相对,但也只是表面看起来厉害,其实内心虚得很,一贯装模作样。等见了姜卓白这幅惨样,她又被打回原形,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来上课的。”姜卓白还没烧糊涂,躺回床上,精疲力竭地闭了闭眼:“你先回去吧,我今天不舒服。”
      她在那人走了以后,冲进浴室洗了三个小时的澡,湿淋淋上了床,一直昏睡到现在。内火加外火,让她整个人都燃了起来,浑身虚软无力,轻飘飘的。她什么也没想,就是睡,一直睡到自然醒,一切都会好起来。
      “你在发烧。”
      被子外,传来小小的声音。
      “出去。”她耐着性子:“把门带上,回家!”
      “发烧不治的话,”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会变成肺炎,也许会死。”
      真是够了!
      “滚蛋!”
      “我亲眼见到过……”阮元司的声音忽近忽远,突然就听不清了。
      姜卓白浑身酸痛麻软,埋在被子里就只想睡觉,她掐着自己的手心,忍受着全身的炙热和内心的焦灼。她的头很疼,一直嗡嗡作响,耳鸣,虚汗,心脏似乎承受不住她强大的压力,变得虚弱不堪。
      是谁,那么吵?她不过就是想睡一会儿觉,就那么难吗?哦,是那个表里不一的小人儿,娇气,倔强,不过她一眼看出她内心的懦弱,多可笑,见过死亡又怎么样?谁没见过?
      姜卓白趁自己还有一点力气,勉强支撑着坐起来,对着面前一直作对的小姑娘,伸出食指指着门口:“滚!”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躺下的,只听见门开了又关上,周围又安静下来。高烧一浪接一浪,炙热焦灼。房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黑暗,而是光明,她躺在光明里,任那道光芒落在眼睛里,寂静而美好。
      隐约中感觉到口中有水流过,她下意识咽下,干涸的喉咙立刻得到了滋润。脸上有凉爽的湿意,一点点蘸着,抚慰了被热浪袭卷的大脑,暂时不再叫嚣。
      她睁开眼,看到小姑娘拿着一块毛巾,给她擦脸:“怎么还不走?”
      阮元司有些尴尬,又有些不好意思。刚刚还叫她滚,她厚着脸皮留下来,应该要受到斥责吧。也许不说话比较好,于是她低着头,装作没听到。
      姜卓白被痛苦侵占的心暂时空出一点位置,留给了无奈:“走吧,回家,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我会去我该去的地方,不过要在帮你降温之后。”阮元司坚持。
      姜卓白不再说话,她微微睁开眼,下巴被托着,毛巾轻柔地触着肌肤,凉意渗透。阮元司没有看到她的目光,专心做着工作,脑袋,脖颈,四肢都要擦一擦,毛巾热了就换水,对待这种常见病,她已经习惯成自然,动作熟练细腻。
      阮元司擦完之后,把毛巾拧成一个长方块搭在姜卓白额头上,去拿电话。姜卓白听到动静,顶着毛巾不能动,转了转眼睛:“还有事?”
      “我打电话帮你叫医生……”话音刚落,阮元司就发现自己在无意间拨错了号码,本来打给医院的,却误成陆半棋的号码。她在心里怒骂自己笨,连忙按掉。
      按掉的同时,电话突然“嘀铃铃”响起来。阮元司一惊,手抖,该不会是半棋拨回来了吧?
      可是不是,电话是找姜卓白的。

      姜卓白已经清醒了,她喝了水降了温,神智恢复了一半。因为是阮元司递过的电话,她随手接了,以为是医生。
      电话那端,先是一阵轻笑,继而是深切地问候:“阿白,醒了?”
      姜卓白一个激灵,顿时坐起来,气息不稳。
      “好好照顾自己,别把自己弄得那么惨……嘘,别说话,听,这是机场,我空手而返,你也别太过分,让我听听你的呼吸……”
      姜卓白狠狠将电话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她的脸一丝血色也没有,苍白无助,一片荒芜。
      她冲阮元司大叫:“你为什么接电话,为什么?!你知道那是谁吗,啊,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你给我出去!出去!”
      她赤脚跳下床,一把抓住吓得目瞪口呆的阮元司,拎到门外,砰的一声关上门。
      阮元司手里抓着那条毛巾,呆立了一会儿,脑中飞快闪过刚刚姜卓白一,丝不,挂的样子。
      “对不起,”她手足无措:“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还没来得及捂眼,卧室门又被打开,姜卓白穿了衣服,找着了车钥匙,忍过一时头晕,走了出去。
      阮元司这才反应过来,追了上去:“你还在发烧……”
      姜卓白开了车,阮元司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也跟着跳进去了。刚系好安全带,车就如离弦的箭,飞出老远。

      “你要去哪儿?”阮元司颤抖着,顶着狂风喊出这句话。
      姜卓白一言不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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