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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高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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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旬终于把自己心底的秘密分享给了苏墨,可苏墨却并没有预想的那般轻松,毕竟背负着一个人直达心底的痛苦,况且这个人还是她最喜欢的人,沉重感是要远远大于满足感的,她总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便会在周旬本就脆弱的心里留下一道伤疤,此时的周旬就好像瓷娃娃般,被苏墨轻轻捧在手心,呵护备至。
丛薇如期出了国,周旬坚持初衷,留了下来,苏墨还记得丛薇最后一次来周家时说过的话,她说一年之后自己还会回来的,她说周旬有没有真正忘记那段仇恨他们拭目以待。每次想起这些时,苏墨都会不寒而栗,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一切与自己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惴惴不安,却又在每次见到周旬时,露出最完美的笑容,将内心的那点恐惧悉数隐藏。周旬应该是都明白的,他最喜欢轻轻握着苏墨的手,告诉她,他们两个只需手与手的接触就可以感知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他说苏墨你看,现在我的手是暖的,我的心,也是暖的。苏墨抬头望了望有些刺眼的太阳,真的是七月流火啊,这种情况下手再凉的话那就是真的有病了,回眸一笑,心想,就算是想说句好听的情话,周旬都略显笨拙,但就像周旬不嫌弃她的天真笨拙一般,她也不会嫌弃周旬,这样的彼此,才是他们互相需要的。
那个让全国人民都心急火燎的高考终于在七月初如约而至了,那天的天气格外的热,树上的知了喳喳的不停的叫着,柳树下乘凉的老人们拿着大蒲扇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扇着,挽上去半边的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偶尔闲下来的手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旁边趴着的狗儿似乎也被这燥热弄得睡意全无,不住的吐着舌头,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苏墨安静的坐在树下的石墩上,手心里满是汗水,看了看时间,十一点,还有半个小时,周旬就考完第一场了,当一个人独自呆在一个地方的时候就容易不安,再加上苏墨本就紧张,所以就显得更加不安了,一不安就容易胡思乱想,苏墨的脑海中不时浮现各种周旬各种有的没的突发状况,他那么怕热,会不会突然中暑,晕倒在考场上;他的腿伤还没有完全痊愈,这样的鬼天气,应该很难受的,他会不会因此无法安心考试吧;他脾气那么不好,会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和监考老师吵起来,然后被赶出考场,想到这里,苏墨抬眼向周旬的考场望去,好在,一片寂静,并没有什么人走出来,终于长吁一口气。
坐在她旁边的老大爷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温和的说:“小姑娘,喝点水吧,出这么多汗,可别再中暑了。”
苏墨感激的冲老大爷笑笑,说一声谢谢,刚刚因为太紧张竟然没发现自己的背心居然也汗湿了一大片,她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进去,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不安的心。
交卷的铃声终于响了,苏墨腾地一下站起来,旁边的老大爷吓了一跳,随之安详的笑道:“小姑娘,你是不是有亲戚今天考试啊?”
苏墨点点头,不住的向校内张望着,人潮拥挤,考完试的学生如脱缰的野马般向门口涌来,苏墨全神贯注的眺望,就是看不见她想见的那个人。
老大爷在一旁笑笑,拿起自己的板凳,转身离开,临走前还好心的提醒道:“小姑娘,离门口远一点吧,这些孩子们没轻重,一会儿门一开,一窝蜂冲出来再撞到你。”
苏墨回头感激的冲老大爷笑笑,“嗯”了一声,道一声再见,朝门一侧靠了靠,眼睛却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拥挤的人潮。
果然如老大爷说的那样,门一开,人群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门外焦急等待的家长们都拽着自己的孩子小心翼翼的问这问那,虽然已经尽力做到不问及他们关于考试的内容,但孩子们还是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苏墨在一旁偷偷的乐着,心想,这大概就是被爸妈关爱的感觉了,看来有时也不尽美好。
学校里的人渐渐少了,苏墨趁门卫不注意,钻了进去,周旬腿脚不好,想必现在还在后面徘徊着。
果然,苏墨穿过人群来到后面时便看见了一瘸一拐的周旬正在略带艰难的前行,苏文和郑飞在一旁陪着他,周旬一看见苏墨,好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不说话,只是傻傻的笑。
苏文默默地退到后面,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苏墨,苏墨走过去轻轻挽起周旬的臂膀,想着周旬只要平安的走出考场就好,她并不奢求别的,以周旬的成绩,只要一切顺利,发挥正常的话,再退一步讲,就算发挥有些小失误,那么凭他的实力,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也是没有问题的,她对于周旬,一向都是信心满满的。
苏家的车来接苏文,车门开着,苏文站在车子旁等着苏墨,毕竟,苏家才是苏墨该回去的地方,苏墨抬眼向周旬望去,周旬眼里掠过一丝失望。苏墨冲苏文抱歉的笑笑,苏文顿时明了,侧身进车,吩咐司机可以走了。
周旬的笑容重心挂在脸上,还多了一抹得意的色彩,郑飞在一边看着旁若无人眉目传情的两人,发出一声非人类的怪叫后,转身告辞。
周旬调侃他:“怎么,不等你家乔大小姐了,没准正在往这儿赶呢。“
郑飞闻言,顿时警觉起来:“那老子得赶紧走了,见到她,老子就更考不好了。”
然后周旬和苏墨便默默的目送郑飞顶着烈日一路飞奔回家了。
由于今天是高考,加上周旬腿上有伤,周老爷子特意破了回例,让司机专程来接他。
苏墨扶着周旬上车,车里有空调,一股凉气迎面扑来,周旬仰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苏墨小声提醒司机师傅把空调开小一些,突然变换的温度,如此大的温差她怕周旬的腿会承受不了。
司机点点头,刚要照办,周旬便开口道:“不用开小,我的腿没事。”司机师傅的手停在那里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苏墨笑笑:“听他的。”
周旬拿出手帕,递给苏墨,苏墨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是满头满脸的汗水,刚刚只顾着想周旬,所以没有注意到,略带不好意思的接过,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周旬埋怨的对苏墨说:“怎么不知道找个凉快的地方等我。”
苏墨把手帕折好,淡淡回道:“我怕藏得太隐秘,你考完后找不到我。”
周旬不屑的哼一声:“切,你以为我的智商会和你一样吗?”
苏墨本来大好的心情顿时染上一层阴云,这个人,还是这么不会说话,明明只是关心自己而已,却非要用这种语气说出来,苏墨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并不与他争辩,现在这种时候,周旬爱怎样就怎样,只要他高兴就好,谁让他还得高考呢。
在接下来的一天半,苏墨这个局外人依旧每天经历着炼狱般的折磨,每天忧心忡忡的终于盼来了周旬高考的结束。
结束完高考的人们,一个个心情大好,闷热的天气丝毫没有影响到疯狂的他们,大家尽情嘶吼着,张狂着,发泄着,郑飞更深,将课本一页页的全部撕毁玩起了天女散花,苏墨看着他如此这般实在是心疼,倒不是心疼郑飞,而是看着被他蹂躏的书本觉得可惜,这么多,卖废品也不少钱呢。
周旬在一旁冲郑飞吼道:“郑飞,你小子这么快就断了自己的后路,不怕后悔呀?”
郑飞疑惑的回头:“后悔?为啥?”
周旬一脸坏笑:“谁能保证,你小子不会走上复读这条不归路啊。”
郑飞听罢顿时张牙舞爪,作势要向周旬扑过来,边扑边吼道:“快快快,快呸三声,再跺三脚,老子可别再被你这张乌鸦嘴说中了,到头来真走上了复读这条虚度青春的不归路。”
周旬一脸得意:“呸三声倒是可以,这跺三脚嘛,就有些难了,老子可是伤员啊。”
郑飞恨不得倒地哀嚎,急得干瞪眼,好似周旬只要不按他说的做他就真的会复读似的。
苏文一路含笑看着笑闹的两人,路边停靠的是自家的车,看了看苏墨,询问她今天要不要回家,苏墨点了点头。
周旬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苏墨回头安慰道:“我也得回家准备一下,你高考完了,我可是还得期末考呢。”
周旬终于还是点了头,想问苏墨什么时候还会去看自己,话还没出口,苏墨便笑着开口:“考完试我会再去看你的。”
周旬满意的笑笑,一直目送着苏墨坐的车子驶离自己的视线,却迟迟不肯转身,郑飞站在他旁边伸手在周旬眼前晃了晃,周旬这才回过神来,收起笑容,冲郑飞吼道:“你小子有病啊。”
郑飞一脸无辜:“我看有病的是你吧,相思病。”
周旬嘿嘿笑两声:“嗯。”
郑飞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周旬,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周旬吗?那个周旬可是嬉笑怒骂,满头满脸满身的傲气,对情书这种东西嗤之以鼻,从来都不近女色的啊,当然,除了那个曾经嫁进周家的女人。
郑飞问道:“阿旬,这次你是认真的吗?就像当年那样认真。”
周旬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最后消失不见:“我想是的,但是应该和那次不同,那时候的我毕竟还年幼不懂事,而现在,我想的更多的是许苏墨一生一世,永远陪在她身边,而当年对于林蔷,始终都是在仰望,总有一种虚幻的感觉,现在,我觉得幸福好像就在我的手边,微微用力,便可以抓住,不会离开。”
郑飞意味深长的笑笑:“阿旬,表妹是个很好的姑娘,希望你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来。”
周旬侧头望向郑飞:“怎么,你们还是不信任我?”
郑飞笑道:“阿旬,女孩子们喜欢上我们都是需要勇气的,我们虽然在外人看来鲜衣怒马,风光无限,可我们的无可奈何只有自己知道,你与表妹之间,毕竟横亘着一个丛薇。”
周旬若有所思,并不争辩,也不否认,只是定定的说:“我的选择,从来都不会因为外界的阻挠而改变的。”
那天两个人并肩走在夕阳下,安静又各怀心事的走在还残留着些许疯狂的街上,未来谁能预测,周旬是这样想的,他现在只想把握住现在,和苏墨的每一次相守。
苏墨随着苏文回到家时,发现宋华萍和苏和安也都在家,这个点就从公司赶回来的确是有些早,不过,今天毕竟是苏文结束高考的大日子,怎么说都是要庆祝一下的,毕竟,以苏文的实力,结束高考就意味着他肯定能迈入大学,而且是全国一流的大学。
苏和安微笑着询问苏文关于考试的事宜,苏文只说总体感觉还好,苏和安露出满意的笑容,宋华萍在旁边插言道:“阿文说总体感觉好那就是很好了,看来,我们得赶紧张罗阿文出国的事情了。”
苏墨疑惑的看向苏文,原来苏文也准备出国,自己居然也一无所知。
苏文把肩上的书包和苏墨的书包挂好,冷冷的说道:“我并不想这么早就出国,出国的事情还是过些年再说吧,更何况,我想靠自己的实力走出去,而不是靠你们。”
宋华萍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褪去,僵在了唇间,苏文的这番话突然让她有些下不来台面,苏和安出言斥责道:“阿文,你也太没礼貌了,你宋阿姨也是为你好。”
苏文点点头:“我知道,但我的想法也没什么不对。”说完便径直走向楼上,只剩下苏墨略带尴尬的面对着他们,有些无所适从。
宋华萍询问了一些苏墨最近学习上的事情,又嘱咐她最近不要总是往周家跑,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成绩,苏墨听话的点点头,宋华萍摆摆手示意她可以上楼了。
客厅里终于只剩下宋华萍和苏和安了,苏和安正在悠闲的饮着父亲刚从苏州托人带回来的碧螺春,意犹未尽的样子,宋华萍苦笑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阿文,还是不能接受我。”
苏和安看向妻子,安慰道:“阿文这个孩子就是固执,过些日子就好了。”
宋华萍脸上的惨淡又增几分,是吗,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可是,已经过了这些年这么多的日子,阿文对我不还是这般的客套疏离,甚至冷淡吗,或许有些事情只要第一步走错了,那么在以后很长的一段路上,即便再怎么小心翼翼,也全是步履维艰,全都是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