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孝子（令狐冲x林平之，生子）》白皮灯笼

8、八 吸星大法好

　　令狐冲确信他没死，只是疼昏了，又或者说，即便已经死了，也要从阎罗王手里把人抢回来，否则如何对小师妹交代。救人刻不容缓，找了块树下平坦的地方将他放下，冥思苦想接下来如何是好。找大夫？一时昏头跑到荒山野岭的地方，又下着雨方向难辨，别说林平之一路滴下去的血冲散无痕，连个干爽地方都找不到。他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干脆跨坐在林平之胸前，想使力又不敢，十分别扭地在他肚子上一遍遍推压。起初里面的孩子手舞足蹈地反抗，偏偏不肯找条生路出来。原来盈盈并不是专程谋害，当真要在肚子上挖个洞才能顺利生产。
　　等他不知道身上汗水雨水哪个更多，比连战三千高手更加心力交瘁，孩子终于老实了，不再拳打脚踢地折腾。只是万不能松懈，不说孩子不出来能不能憋死林平之，光看他一直流血不停，也知道不能再继续做无用之功。
　　令狐冲并不自我标榜是聪明人，但他往往能在关键时刻奇智迸发，力挽狂澜。
　　吸星大法可化真气，也能治不乖的孩子。易筋经疏导百川汇流，抓个小婴儿的痛脚不在话下。他将绝世神功用以接生，赌老天垂怜，发觉林平之体内暗藏寒冰真气也未犹疑。鼓弄片刻，原本自林平之身下汩汩而出的淡红血水猛然转浓变黑。
　　林平之昏迷中微微挺身，挣扎了一下，令狐冲立刻拼尽全身功力终将胎儿吸出。
　　不该叫胎儿，不过是血肉模糊面目难辨的一团。
　　令狐冲已经管不得那团死肉，扛起封住大穴仍然血流不止林平之只管往低处跑。不管碰到谁都好，哪怕是盈盈，孩子没了她一定不准林平之轻易死去。
　　任盈盈的想法并非如此，至少林平之恢复神智听她与令狐冲对话，倍感冷酷。
　　“他大仇已报，孑然一身伶仃无依，活着也是受苦。我不觉有错。冲哥想送他回祖籍安葬我决不阻拦，只是你离开杭州境内再想回头，我也不会恭候。他死了还好，活着，你一定会后悔！”
　　令狐冲声音软软的，颇有恳求意味：“小林子是我最小的师弟，又是我妹夫。他的心愿并不难办，盈盈何必百般阻挠？他连孩子都没有了……”
　　“你还敢提！”任盈盈难得流露一丝少女娇蛮，声音居然甜了许多，“他哪有孩子，是我的。若不是你多事……自古产妇从临产到分娩后整月，不能见风碰水。你带他在凄风苦雨里待了那么久，他死了也是你害的，护送尸体回乡虽可算作赎罪，可我就是心有不平，不开心。行李盘缠已派人准备好了。冲哥慎重，走了再不能回来。”
　　令狐冲心里是何打算不得而知，但他不顾威胁坚持带林平之上路却是真的。而且并非如任盈盈所说运送尸体，反而沿途寻医，千方百计救治他。
　　林平之虽看不见，倒也清楚了然，感激在心。尤其恒山灵药白云熊胆丸源源不绝落入口中，身体的伤口也被天香断续胶妥善处置。另外还有些他分辨不出的药材，想来都是顶级的，令狐冲同样毫不吝惜。他瞎了的双眼不须睁开，浑身软弱无力，躺着不动坚持不吭声。令狐冲竟以为他昏迷未醒，坐在雇来的马车里，没事便要念叨几句。
　　此时师弟师妹早分清楚了，不再胡乱假想。他以为林平之听不见，骂他心狠手辣不留余地。小师妹但凡还有一线生机，他去抢去偷去杀人也一定要救她，比现在还卖力气。被他提及往事，林平之又开始疑惑，受尽折磨苟延残喘和一剑毙命哪个更悲惨些。或许他还是幸运的，至少留着最后一口气，回去闻闻家乡的味道。
　　想起父母俱全其乐融融的日子，泪水悄声滴下。令狐冲一个粗人看顾十分上心，一眼发现，擦去还问他是不是又疼得狠了。不等回答塞了不知名药丸入口。
　　林平之确实被马车颠得疼痛剧烈呼吸阻滞，吃完药轻松许多，问他是什么药。
　　他有日子不曾开口，说出来声音极其微小，比乌鸦叫还难听。令狐冲没听懂，将他拥在怀里扶稳，输了许多真气。
　　确实是当年最好与人为善拔刀相助的大师兄。人性一旦定了，再难更改。好人对谁都好，坏人对谁都坏。只有善恶难明的人才对世间万物相待有差。
　　马车很快停在一处嘈杂街市。令狐冲江湖草莽不拘小节，大义凛然抱起林平之走进医馆。十几天没剃的杂乱胡须和急迫充血的双眼分外骇人，有序排队的人群豁然退避，给他让出一条坦途。
　　一方名医不是没见过大世面，可是他没见过林平之这种毛病。委婉规劝：“别带他奔走了，找个舒服地方安顿几天，能吃什么吃什么，逗他开心才最要紧。”
　　令狐冲恼怒而去。什么名医，讲话一点道理都没有，再换一家！
　　林平之想戳他，手指头使不上力气用肘捅：“他没看出来我醒着。”
　　令狐冲低头瞪他：“看不出来。”什么时候能看出来，差不多也该好了，“我不想看任何人死在面前。小师弟，你就当自己死过一次，师妹的命已经还给她了，别再死一次。”
　　林平之将头转向他胸前，自以为哭得无人知晓。
　　他们一路走得极为缓慢，沿途大小村镇统统拜访知名医者，连野村赤脚大夫都不放过。只因令狐冲坚信世间有高人，隐逸桃花乡。可是每次心怀希望都落得失望收场。林平之的气息越来越弱，清醒时间越来越短，身体越来越干枯颓败。他们需要振奋心情。
　　有一天，令狐冲没大清早带他出门，而是兴致勃勃摇醒他，宣布一个似乎最兴奋不过的消息：“小师弟，今天是满一个月的日子，你可以洗澡了。”
　　林平之发誓，只要身上还有一点力气他当场从床上滚下去一路有多远滚多远这辈子再见不到令狐冲最好！可他一没力气，二有牵挂，小心翼翼问到：“孩子满月的日子，任大小姐会为它庆祝吗？大师兄一直不提，我也没脸问。是男孩还是女孩，好看吗？我连一声哭都没听到。”
　　令狐冲耀眼的笑容瞬时冰冻，呆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庆幸林平之看不见。
　　“是个女孩，我知道你想叫她珊儿，盈盈也觉得好听。不过我不会照顾小孩，没带她一道上路，盈盈一定会好好养她——长得像你，很漂亮。”
　　林平之安心之余又添落寞。为林家留后的雄心壮志，不是一个废物能达成的。

作者有话说

　　后面再虐两章，虐完就全是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