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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和亲之忧 ...


  •   淮南国使者一行,士卒、随从不下百人。中间的一辆车华丽非常,装以鸾铃饰以鸾雀,是淮南王女的车驾,拉车的是四匹通身无瑕色的白马,额头和胸前编着红色璎珞和金属挂饰。

      车驾后面紧紧跟着一人,骑着高头大马,相貌虽然平平,但也猿臂蜂腰、年轻矫健,腰悬错金佩刀,仪容收拾的异常整洁精神,是淮南太子的好友张次公。

      他是河东郡人,父亲是景帝的近臣、轻车武射校尉张隆。淮南王广招食客,国都汇聚天下贤才,所以他前来淮南游学。因为箭法过人,得以结交淮南太子刘迁。

      自从前次有幸窥见刘陵芳容,张次公就对这位翁主一见钟情。听闻刘陵将前往长安,便也假托进京求学,随淮南使者一行北上。一路上却连跟刘陵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几次。他并非是淮南王的家臣,刘陵对他很客气,但也很矜持。

      此刻,张次公心不在焉地边走边看着刘陵的车驾,心头犹如被一只猫儿的爪子轻轻抓挠,终于忍不住纵马上前,追上前面的车,隔着帘子与刘陵搭讪道:“仆方才看见,翁主养的文豹也在进上贡品之中。听太子说过,翁主甚为喜爱这头豹子,因何把它当做贡品了呢?”

      车内,刘陵正在无聊,闻言微微一笑,打了个手势让侍女掀起车帘。“阿兄是不是把我的阿邬给射死了?是谁出的好主意,找头假的就来糊弄我?”

      张次公斯斯艾艾道:“原来翁主看出来了。”

      刘陵懒洋洋道:“毛色都不一样,傻子才看不出来。”

      张次公回头瞅了瞅那头文豹斑斓的毛皮,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翁主不生气?”

      “怎么会?不过一头畜生而已,死了就死了。”

      张次公松了口气,又有些疑惑。刘陵不再理他,兀自出神,半晌竟自一笑,倒把他搞的心头如小鹿咚咚跳。张次公观察刘陵的神色,只觉她比起上次相见时,更有种格外的妩媚动人,眉梢眼角,都流露出一股俏然春意。

      刘陵回过神来,看见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却并不在意。这种爱慕,她自从及笄起就收到无数,早已不稀罕。她低声吩咐跪坐在自己身边的侍女季缨:“传话田先生,长途疲惫,就在此地休沐一日吧,持我父王名谒拜见鲁王。”

      季缨欠身道:“喏。”

      ☆ ☆ ☆

      鲁国王宫坐落在泮水北岸,是在战国时的鲁国王宫废址上兴建的,十分华丽广阔。

      这个时节,全国各地的诸侯王、列侯、太守等,都纷纷驾车赶去长安,参加一年一度的朝觐。因为要走驰道,鲁国是必经之地,车马络绎不绝,驿置早就人满为患,品序较低的只能去住邸舍、民宅。刘陵是宗室近枝,是以借住鲁国王宫。

      鲁王刘余盛情接待了一行人。他是景帝的儿子,当今天子刘彻的异母兄长,人品和才干都很平庸,天子对他既不亲近,也不忌惮。当然,刘氏宗亲中,贤能的也有,不肖的更多,鲁王这样的已经算是比较省心的了。除了生活有些奢侈之外,不管天下事,也没什么野心。

      鲁王有些口吃,不爱说话,虽然年纪不小了,论辈分却和刘陵平辈。刘陵知道他胸无大志,喜爱犬马音律,赠给他一匹良驹和数名美貌歌舞伎,刘余颇为欢喜,引见这位远房堂妹去见自己的母亲。

      鲁国太后原是景帝之程姬,颇受宠幸,一共生了三个儿子,景帝山陵崩后,她被大儿子接到封地,尊为鲁王太后。

      刘陵想要讨好长辈的时候,是十分招人喜欢的。一会儿功夫,鲁太后就几乎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先前闽越国侵犯南越国,老妇闻令尊曾上书陛下,劝阻他兴兵伐闽越。而今长安传来消息,说闽越人杀其王而降汉,王师不战而胜。还请转告令尊,以简应对天子责难。”

      鲁国地处通衢,收到消息可比淮南国快的多了。鲁太后将消息转告刘陵,也是示好于淮南王刘安,惠而不费。

      刘陵道:“陵代父王谢太后挂怀。”

      鲁太后又道:“还有,说是匈奴又来请和亲,陛下令大臣议之。大行令(九卿之一,外交部长)王恢反对,御史大夫(三公之一,□□副总理&最高人民法院院长)韩安国则赞同和亲,群臣多附议韩安国,是以陛下答应了匈奴。”

      刘陵微微一愣:“哦?可定下和亲的人选?”

      鲁太后道:“朝中议论未定,据说目前列选宗女有菑川王之女篦、齐王之女绮,和燕王之孙窈君。”

      这几个诸侯国,都是比较衰落的,或是宗室远支,或是父祖曾获过罪。

      鲁太后喜爱刘陵的伶俐娇俏,忍不住劝道:“虽说论理这事儿也摊不到你头上,可是毕竟多事之秋,阿陵还是折返回国吧,且避开风口浪尖。”

      刘陵听明白了她言下之意,淮南王和当今天子的关系一直说不上好。窦太后在世时曾经一度欲废天子,谁都不信淮南王没在其中推波助澜。

      刘陵从鲁太后宫中出来,回到借住的殿中,便令人请田由过来议事。

      她向田由转述完鲁太后的话,道:“当初父王上那个折子,我也是不赞成的。”

      淮南王信奉黄老,素来以为一动不如一静,在刘陵看来,未免有失锐意。

      田由道:“王师胜闽越之事,倒不必担心。依老臣之见,这并非坏事。先前大王上书陛下,劝谏伐越之事,陛下却置之不理。此番若王师果败,陛下是好胜之人,必会怀恨在心。但是如今胜了闽越,只怕非但不会责难,还会大肆褒奖大王,以昭显自己的英明和宽宏。”

      刘陵赞道:“先生高见!”

      临行前淮南王曾对她言道:“田由长袖善舞、精于世故,雷被拙于言而敏于行。”如今看来,父王的评价是十分中肯的。

      田由又道:“臣所担心的,却是和亲之事。因先前太后欲废立之事,陛下对大王颇有不满,臣恐陛下会扣下翁主,去与匈奴和亲。翁主不如暂且不要去长安,避一避风头。”

      刘陵一笑:“旁支宗女尽有,我父王在宗室之中德高望重,刘彻若是非指我去和亲,天下人必非议之。先生放心,就算有万一,我自有保全自己的手段。”

      田由颔首,又迟疑道:“还有那个怪物……”

      刘陵伸手止住他的话:“先生不必多言,我自有主意。”

      田由心中暗叹,翁主自小就很有主见,这是好事情,可是有时候未免太过固执。

      ☆ ☆ ☆

      送走田由,刘陵在书案前跪坐下,伸出手,季缨却楞了一下,才慌忙上前帮她斟水。

      刘陵不由皱了皱眉。那日她扯过自己的侍女秦燕挡在身前,以致她惨死,之后总归心有芥蒂,不自觉地就疏远了秦燕的姐姐秦桑。

      可是其她的侍女,却远不如自幼服侍她的秦桑贴心。

      刘陵这些天因为卡兹的事和出行的事,一直无暇理会秦桑,此时忽然心中一动。

      她想了想,道:“唤秦桑过来。”

      季缨道:“诺。”

      秦桑低头进来的时候,先是伏在地上,郑重地行了叩首大礼。抬起头来,言词恳切地问道:“如今天色愈凉,翁主玉体可安?可有多添衣裳?如今瞑夜愈长、白日愈短,请勿要太过熬夜,以免风邪侵体。”

      刘陵纵然自私冷酷,也不觉略起愧念,道:“尚可。”顿了一下,问道:“你阿妹之死,你可怨我?”

      秦桑再叩首道:“我姊妹此身皆为翁主所有,能为翁主尽忠,是秦燕的福分。”

      刘陵看了她片晌,道:“我要去见那个人,你随侍吧。”

      秦桑双肩轻轻一颤,低着头答道:“喏。”

      刘陵起身前,忍不住对照着铜镜端详了自己一眼。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红曲裾深衣,乌黑的长发齐分,耳垂明月珠,显的容光照人。

      刘陵深吸一口气,走出殿门,准备去见那个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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