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若寒歌》余小白

8、这一次我们一起回忆

　　1
　　天蒙蒙亮的时候，城市里升起了白雾。
　　那个小区里很安静，大部分的人都还没有起。清晨的阳光透过白雾照进小区......
　　忽然。
　　一声尖叫划破原有的美好。
　　“烂女人，你凭什么打我，你有本事别做样子给我爸看啊！”
　　陆若宛披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站在家门口，指着面前的女人，毫不客气的破口大骂。
　　女人气得浑身发抖。
　　“臭丫头，你怎么不去死！”
　　“你死我都不会死！”
　　对于这样的争吵，邻居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2
　　嘉州广场上人来人往，陆若宛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生，眼底是最从容的笑意。
　　“富家小姐真淡定！”男生转过头，点起支烟，并未放进嘴里。良久，他又说：“得了，你看上了技校的那个小崽子，我也不勉强你，好聚好散！”
　　他的背影总是那么桀骜，兴许再过一百年也是如此。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她，即将是高中生。告别了那些年的纯白无知，跨入社会了不是吗？
　　北中。
　　那不是陌生的学校了，可是要到哪里去上学还是感觉挺别扭的。那里有不愿意见到的人，那里没有朋友。
　　朋友。陆若宛只觉得神奇，她以为自己是一辈子也交不到朋友的，但是—庄葵除外。那个色厉内荏的女生，真的很想用生命去保护的女生。

　　钱，不是无所不能的。
　　但是没有钱确实万万不能的。
　　物质，这个社会真的太物质了。不知是否是生活在这样的世界太久了，陆若宛竟开始厌倦。特别是每次看见家里那个年轻的女人，明明也就二十五岁，明明是姐姐，在哪个家里充当的却是女主人的角色。
　　陆若宛就想不通父亲是喜欢这个乡下女人哪一点。不是特别的漂亮，土里土气的，总爱往身上擦一些味道特别浓烈的香水。和她说话若宛都嫌丢人。
　　在家的时候父亲只会让若宛多让着点后妈。凭什么啊！
　　幸好马上就离开了，可以逃得很远，可以不见那女人丑陋的面孔。

　　她终于真正的踏上了北中的土地，以一名学生的身份进入这里。觉得这所学校原来跟印象中很不一样。兴许是感觉，以前是走后门偷偷摸摸的来，现在是光明正大！
　　新生招待会那天，若宛站在人群中特别的醒目。她很漂亮，白色的连衣裙衬的她的皮肤水嫩嫩的，暗红的头发被松软的扎在脑后。
　　晚自习前十分钟。
　　有个男人打电话来相当暧昧的说：“我现在正跟踪你的朋友呢，要来看看吗？”
　　陆若宛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机盖合上，又关机将手机卡拿出来扔掉了。
　　课还没有开始，她悄悄的溜走了。她要出去散散心。这个烦人的世界总会有那么些烦人的事。
　　技校和贵族学校果真是不同的，这里连校门都是破烂不堪。守门的老头像只落败的公鸡，耷拉着，拿了张小板凳坐在门口，眼神无光的看着门外的行人。
　　陆若宛站在这里光鲜亮丽，顿时一所学校都黯然失色。
　　“妞，你晃我眼了。”
　　大概是放学了，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
　　一男生站在陆若宛旁边，很自然的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陆若宛打掉他的手，“心情不好。”
　　男生名叫唐一，听起来很想是“糖衣”，技校里的他并不是特别的显眼，名气不大，就是长得还不赖。
　　连陆若宛都不知道自己是看上的他哪一点，也许是当年陌上初相见时惊觉这个少年的纯白。
　　你是否曾看到过这样的一个人—靠在路灯下，姿势站成了绝望。
　　你是否曾看到过这样的一个人—背着破旧的书包，走在黄昏的回家之路，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你是否曾看到过这样的一个人—即使是被一群人欺负，还是倔强着不肯低头。
　　当一个生命已没有希望的女子，遇上了一个这样的男生。他们就注定是同类，在孤寂的时候互相舔噬对方鲜血淋漓的伤口。

　　3
　　世界上总有那么个人，你会永远铭记；
　　世界上总有那么个人，你会憎恶一生。

　　当嘉州城里新的一天开始。
　　小区里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战争，陆若宛跟后妈大吵特吵之后终于离家出走。身上只带了10块钱，连吃顿饭都不够，她想向庄葵求助，但是庄葵家在郊外，所以只能靠自己。
　　在街边坐了很久，陆若宛最后决定去找唐一。哪里知道会碰上杜翎，结果那两人一见面就打了起来。
　　最后，唐一断了根肋骨，进医院躺了一个月。
　　杜翎受到学校的处分，停课一个月。
　　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会给庄葵带来毁灭的打击。
　　当从同学嘴巴里听说温非对庄葵动手的时候，陆若宛整个人都傻了。
　　灾难是她带来的，若没有她。庄葵不会认识杜翎，就不会被误会，不会被打。
　　更令人崩溃的是，即使是在老师的面前庄葵还是在维护着那个男人，那个根本就不值得的男人。

　　爱情，其实在很多的时候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陆若宛几乎是冲进杜翎的小套房里。
　　“你有没有想过，你缠着她，她会死的！”
　　哪有那么夸张，杜翎起初笑笑随机脸色凝重起来—那高肿起来的脸颊、被咬的裂开的嘴唇......看来的确是很严重啊。
　　“如果你是因为我，请你远离她，庄葵没有对不起你！”
　　杜翎忽然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才飘出那么一句，“还没有结束，最后要看她自己的选择。”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很多年以后。
　　当陆若宛回忆起来才突然明白，原来从那个时候起，生命已经朝别的方向飞速行驶。

　　对于陆若宛的离家出走，陆父并没有做出多大反应。依旧是上自己的班，赚自己的钱。家里的事一概不管。
　　陆若宛在外面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
　　第三天，她又低着头回去，后妈坐在客厅里冷嘲热讽，“臭丫头，有脾气别回来呀！”
　　这些天在学习里的郁闷，这些年的委屈，还有三天前的离家出走，一齐在这个时间爆发了出来，她指着后妈破口大骂：“烂女人，你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这是我家，你别忘了，我怎么不可以回来了......"那个”了“字只还停在嘴边，便被后妈硬生生打了回去。
　　又是动手，陆若宛真的无法忍受，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就朝那个女人咂了过去。

　　她已经越过了传说中充满叛逆的青春期，但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叛逆。
　　后妈头破血流，被送进医院。
　　陆均是从来不管家事的，但是这一次—毫不留情的给了陆若宛一耳光。从小到大，父亲都没有打过她。但没想到，父亲会为了这个女人，居然......
　　爸爸，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若宛捂着脸，眼睛里是委屈、愤怒，鼻子酸酸的，一直酸出了眼泪。
　　陆均叹了口气，“若宛，你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
　　不就是这个男人死了老婆寂寞难耐吗？
　　陆若宛以诅咒的眼神盯着自己的父亲，最后嘶吼：“你就护着那个婊*子吧，你们都希望我从这个家里消失是吧，好啊，我死给你看！”
　　说完，她便飞奔出了医院。陆父害怕她出事，连忙追了出去，正好医院外面就是大马路，倒没有那老套的车祸事件发生，陆若宛还算理智的，没有选择横穿马路。
　　“若宛，你不要冲动！”陆父在后面追的上气不接下气。
　　陆若宛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纤细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人海里。

　　4
　　在那个晚风吹习的夜晚。
　　女生宿舍的楼顶上，两个失意的女生买了一大堆酒，在楼顶上发疯。陆若宛不胜酒，只喝了一瓶就坐到了一边。庄葵则是一直都在喝，一直喝到醉。
　　那个时候，陆若宛迷迷糊糊的听到她在打电话。打完一通，没一会儿又是第二通。后来庄葵提到那天晚上，只记得是打过一通电话，可是第二个就当真不记得了。

　　没有人知道那神秘的第二通电话是杨向晨打的。
　　只是......
　　也没有人知道当晚庄葵是有多么残忍的对这个小男生说：“你给老娘滚远点，就算老娘被全世界抛弃，也轮不到你来安慰我。”
　　她说：“老娘宁缺勿滥！”
　　有谁知道，当庄葵穿着红色的落地裙醉倒在天台上时，也有那么个男上站在宿舍的走廊里悄悄哭泣。
　　—我们都会找到自己真心喜欢的那一个人。
　　—你不会理解怎么会有女生如此的喜欢裙子。
　　—总有那么个人，你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想去了解她，你想知道那彻骨的寒冷到底是怎么来的，你总有种渴望想抚平她眉宇间的褶皱。
　　—有这么个女生，她很淡漠，手把手的教会你爱情，再把这份感情放在地上践踏，然后留给你一个永不回头的背影。
　　只是。
　　—你还是那么的爱着她，即使得不到她，却想要她幸福。当你看着她被新男朋友打的不成人样的时候，你会心痛，然后也有种冲动想要去把那男的大卸八块。
　　—就是这么个女生，即使她从未将自己放在心上，你还是爱着她。哪怕没有尊严，你还是爱着她。在她孤寂伤心的时候想给她一个依靠，只是她为什么不领情呢？

　　大半夜，也许是天快亮的时候。陆若宛在一阵冷风中惊醒过来，看到庄葵斜斜的靠在墙上，双眼紧闭，她还没有醒，应是昨晚的酒喝大了。若宛一个人也没有力气将她搬回去，鬼使神差的就给杨向晨打了电话。
　　凌晨五点，女生宿舍还没有开门。杨向晨便翻了后走廊的窗户，飞快地奔上楼顶。
　　她怎么样了？
　　杨向晨最关心的还是她的身体。
　　“没事，昨晚喝醉了。我也才醒，她喝的多，还没醒酒，我这才找你的。”
　　若宛说了一大堆，杨向晨二话没说，将庄葵小学的扶起来，动作轻的生怕将她揉碎了。
　　他将她被起来。
　　其实少年的肩膀并不宽厚，他的力气也没有想象中大，行走的时候脸涨的通红。
　　他艰难的走着，但步伐很稳。他还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摔了庄葵，所以每一步都异常缓慢。看着路，小心翼翼，也许在幻想兴许背着她一直走下去也是一种福气。
　　陆若宛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杨向晨真的是个很不错的男生。

　　回到寝室大家都还未醒。
　　杨向晨也无从预料，当他将庄葵放在床上的时候，她会哪么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有那么一瞬间杨向晨心头一暖。
　　可是下一秒，一声浅浅的呼唤。
　　—温非。

　　温非。
　　温非。

　　杨向晨的体温迅速的冷却，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回放那个名字。
　　那种浅浅的呼唤，听的出来那声音里所带的依赖。那份深深的感情映射了他的悲哀的爱，同时那份感情深得刺痛了他的心。

　　5
　　每个小孩子都会在内心深处渴望。爸爸妈妈不要那么忙，陪陪他们行不行！
　　陆若宛也曾这样渴望过。但是自从妈妈死了以后，这样的愿望便被打碎埋了起来。
　　这些日子她除了住学校，周末便去了唐一家里。
　　唐一的老妈特别好，每次陆若宛去她都会准备一大桌子的菜，把陆若宛的肚子撑得满满的。只是唐父似乎不怎么高兴，每次都板着脸，一副借了他米还了他糠的表情。
　　兴许是因为唐一的年龄吧，太早的将女朋友带回家，似乎不怎么体面。
　　陆若宛理解这个父亲，甚至有些喜欢他。至少这是个关心儿子的父亲，有感情的父亲。
　　“伯父，这些天给你们头添麻烦了！”吃完饭，陆若宛坐在电视机前说。
　　陆父明显一愣，随即很不自然的，奉承一样的回答：“没事！”
　　气氛顿时变得很尴尬。
　　“爸，我和若宛有事，先出去一下。”唐一解救了那要冻成冰的场面。
　　其实，也是没事的。唐一就想出来散散步，家里的气氛太压抑了，还是外面自由些。
　　“你们学校最近老师打架，你别去参加！”
　　先说话的是陆若宛。
　　“我又不傻》”唐一回答，“你还不回家吗？你父亲一定非常担心你。”不知怎的就扯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陆若宛很不高兴，涨红了脸，“怕我在你家白吃白喝啊！”
　　唐一眯着眼睛回答：“不是。”
　　他说：“真心希望你好，你回家吧，回去，对你才是最好的。”
　　陆若宛生气了，死盯着他，许久之后才说：“你懂个屁，你很了解我吗？回去？回去那个贱女人会怎么说我？”
　　唐一想让她冷静一点，却挨了一巴掌。真难想象若宛那细小的身子能爆发出这样的能量，愣是将他给打懵了。

　　那天夜里，陆若宛连夜打车到了乡下。
　　这样的话，她就只剩下庄葵了。在这种时候，庄葵—真的是最后的依靠了。

　　那是一片向日葵田。很大，田周围是一圈篱笆。
　　陆若宛顺着小路走进花田的深处，终于看见了那所小房子，而庄葵正站在门口等她。
　　“若宛，这里。“庄葵笑着挥手。
　　陆若宛心头一热，扑过去，抱着她，久久不愿放开。
　　她终于明白为何那天杨向晨背着庄葵会走得那样缓慢。原来这个色厉内荏的女生，抱着真的会有安全感。因为安心，所以才会舍不得放手。

　　你是否有尝过这样一种感觉，在梦里得到了很多东西，但到清晨醒来手指握拢却空无一物的失落。
　　像是小时候望着别人吃棉花糖，自己好不容易得到却掉了的伤心。
　　小孩子。
　　大孩子。
　　总会莫名其妙的失落、难过，在别人最开心的时候自己却总会莫名其妙的觉得心里缺了一块。

　　那个夜晚。
　　她们彻夜未眠，聊到了天南地北，连情窦初开时偷偷暗恋过的那些对象......
　　只是唯独避开了家庭。
　　庄葵没有告诉陆若宛自己九岁之前都是没有父亲的孩子，九岁之后又是个有疯妈妈的孩子。
　　陆若宛也没有说，自己是离家出走，家里有个后妈，对她一点也不好。

　　6
　　女人真的是个犯贱的物种。
　　陆若宛曾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越好，那个女人越不会珍惜。反之，越是坏男人，那些女人却越是喜欢。
　　很多时候陆若宛觉得庄葵就是这么个女人，但是她不鄙视庄葵。只觉得这个女人傻，真的不会保护自己。

　　陆若宛还是回家了。在半个月之后，父亲风风火火的拦截在学校门口，将她强拉回去的，但其实陆若宛也是半推半就，若不然，怎么可能抓的住她？
　　家。
　　真的很重要。
　　难得的是回到家里，后妈破天荒的没有嘲讽她，更令人惊讶的是还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这个乡下女人，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的有模有样。
　　外面。
　　父亲点燃了支烟，坐在沙发上，说：若宛，你阿姨怀孕了，两个月。
　　然后呢？
　　陆若宛冷哼一声，雪白的脸上渐渐染上一层灰色。”你是想说，后妈怀孕了，让我滚出这个家是吧？“她几乎要跳起来，”那个烂女人有什么好的！乡下的土包子就算了，你就不怕这个小孩是她跟别的男人的吗？“
　　这句话的时候，后妈正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她停在那个角落，一滴眼泪悄悄爬上眼角，汇聚、成珠落下。许久，她回过神，回到厨房将炒好的菜全部倒进垃圾桶，回房间休息去了。

　　7
　　”你傻呀！温非哪里值得你这样！“
　　这是陆若宛听说庄葵和温非复合后的第一反应，一直都觉得那段感情完了对庄葵来说是好事，怎么会死灰复燃的呢？
　　最要命的是，她好像发现了一个小秘密，是关于杜翎的，以杜翎的性格来看，那是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秘密。
　　周围的人都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只有庄葵，还在坚守。

　　其实我们都更加的愿意去相信。
　　也许坚守的人是会得到幸福的。
　　只不过，这种认为只是”也许“而已，最后因坚守而得到幸福的又有几人呢？

　　时入深秋。
　　呵气成霜。

　　班里总会有那么几个女生相当的讨厌，而且城府相当的深。
　　陆若宛不喜欢她们，真的很讨厌，那种感觉强烈的巴不得她们下楼梯摔死。
　　诅咒是诅咒。
　　陆若宛终是忍不住，趁着放学无人的时候，将那几个人的书全部抱去仍到了垃圾桶里。高中的课本相当的多，搬完还是费了些力的。最后若宛将讲台上那一瓶黑色的墨水也全部到在上面，这才算是解气了。
　　第二天。
　　若宛才进教室就有女生拉住她，笑眼眉开：“昨天不知道是谁将那几个神经病的书全毁了，真解气。若宛，你没看见她们的表情，脸白一阵紫一阵的，现正在办公室哭鼻子呢！”
　　陆若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惊讶的问：“怎么可能，谁那么坏呀？“那不可思议的表情配合的恰到好处。
　　”谁知道呢！欸，昨天我看见庄葵和杜翎逛街耶，她们是不是在交往啊？“
　　这下轮到陆若宛的脸青一阵紫一阵了，她赶紧回答：”我不清楚。“

　　周围人行色匆匆。
　　唯独你我留在原地。怎么走，怎么走，都还是在那里。

　　唐一终究还是去打架了，那场学校恶性斗殴事件最后东窗事发，不知是谁报的警。唐一最后是被陆若宛的父亲从派出所里领出来的。
　　路上，陆若宛都没有说过话。直到车停在唐一的家门口，陆若宛抬起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唐一一巴掌。
　　”你答应我不去的！“她的目光都能喷出火来。
　　也许这只是迁怒吧，为了这个叛逆的男孩。陆若宛低下头去求父亲，只有他出面才能让唐一安然的走出来，并且人生档案依旧干净。
　　唐一也火大，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忍住了没发作。转头进屋，将那父女俩拦在了屋外。
　　陆父黑着脸说：”你看你这找的是什么男朋友？“
　　唐家父母讨好似的干笑，”这孩子就这样。”
　　陆父还是板着脸。
　　“你回去吧，爸爸，我在这里陪陪他。”
　　其实陆若宛是不想气氛再尴尬下去。
　　那家人一直都没怎么说话。
　　陆若宛走进唐一的房间，看他闷闷的躺在床上像个小孩子，陆若宛一下子就笑了，笑的十分好看。

　　我。
　　其实是不愿告诉你，在我的心里一直都非常非常的爱你。
　　非常非常的爱你。

　　8
　　可能很难令人相信。
　　光棍节的前一天夜晚，庄葵没有回寝室。那天是温非的生日。第二天，当她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教室里的时候，全班都以惊奇的目光盯着她，那些形形色色的眼光像是X射线，射的她体无完肤。
　　她穿着那件红色的旗袍穿过教室，穿过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穿过恍若隔世的心痛与窒息......
　　最后停留在属于自己的那片不到一平方米的狭小空间。
　　也许杨向晨已经知道了什么，红着脸过来质问：“你干什么去了？”
　　庄葵轻轻地瞟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将头扭向另一边。很困啊，想休息。
　　杨向晨站在那里，看着她趴在课桌上，一只手放在桌面，而无名指上赫然是枚戒指，亮闪闪的，刺痛了他的眼睛，然后他沉默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却没了心思再去做作业。拿起笔，毫无意识的在课本上写下一行字。
　　—我是有多渴望有天你会回头看看我。

　　庄葵对温非简直是无可救药的。
　　而陆若宛对温非简直是恨之入骨的。相信如果是你看着自己的朋友毁在那么个坏男人手里，你也会对他恨之入骨。
　　时间总是会过的很快。
　　转眼间就入冬了。
　　嘉州的冬天从不下雪，就是雨特别的多。

　　冬—
　　是不好的季节。

　　在这个冬天里，庄葵经历了丧母之痛......
　　她还怀孕了，并且固执的要把孩子生下来，谁都劝不住。于是在这场战役中，注定会有人牺牲，首当其冲的便是杨向晨。他因故意伤人被学校听课，然后自动退学了。
　　再者是庄葵，谁也没有想到，在高一的第二个学期开始的时候，她会在教室里遭到袭击。
　　庄葵大出血差点性命不保，但诡异的是那个小孩顽强的活了下来。都失血成那样了，还没有掉，难道是天意？

　　她醒来的时候是深夜，父亲一直都守在她的身边。
　　庄葵惊恐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小葵，把孩子打了吧，你才十六岁！”
　　庄葵甚至都没有想到父亲会那么的冷静，她又想起了林小葵那个没出生的孩子，难道庄澜海当时也是这么逼林小葵的吗？
　　“不可能，你就是这样把我妈逼死的，庄澜海，你滚出去！”
　　她忽然就像发了疯似的，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都一泄而出。
　　就躺在旁边床上的陆若宛被惊醒了，白天时那血腥的画面又浮上脑海。
　　—
　　当时她也是回教室去拿东西，听到三班里有动静，就过去看看，谁知道看到的竟是那。
　　庄葵就硬生生的像只布娃娃一样任那两个女生欺负。
　　庄葵啊，她怎么那么傻呢？
　　膝盖一下又一下用力地顶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每一下过去都仿佛听到了骨头破碎的声音。终于停止了。庄葵摇摇晃晃的站直身体，面色已变得惨白，也许她下一秒就会倒下。
　　“我们帮你堕胎咯！”
　　那个女生残忍的笑道，面目狰狞的像魔鬼。
　　庄葵喘着粗气，艰难的问，“是温非让你们这样做的？”
　　女生冷笑着，抬手一耳光打下去，打碎了她刻意保留的最后的尊严。那个布娃娃碎了，无力的倒在地上。
　　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别装死啊！”女生踢了踢她，见没有反应，冷哼了两声，两个人都走了。
　　到门口的时候，她们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门外的陆若宛，最后留下两个背影。
　　陆若宛赶紧进去，吓住了。
　　—
　　血从她身下漫延开来，冬天穿的本来就厚，血浸过她的裤子，染红了裙子，在庄葵的身下形成一个洼。
　　“若宛....”她艰难的张开眼睛，“救我......"说完闭上了眼睛。
　　救我。
　　陆若宛脸色煞白煞白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去扶助她，嘴里凄婉的爆出那个词语，”救命......救命啊。”

　　世界总有这么些人。
　　他会如同天使一样的出现，在如同山一样给你最坚实的依靠。
　　当他心疼的抱起地上的庄葵，毫不介意那污血然脏了他的手时；
　　当他抱着她飞快的奔走时；
　　当坐在车里，他紧紧的抱着庄葵亲吻她的额头的时候。
　　陆若宛别过头悄悄的抹了抹眼泪。
　　那个曾被她冷漠对待的天使，现在已不属于她。

　　陆若宛站起来，坐到庄葵旁边，温柔的说：“小葵，你冷静些。”
　　庄葵哭着，像个孩子。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若宛，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庄葵哭的越发的悲伤。
　　陆若宛抚着她的背，自己也红了眼，“别哭，他不值得，那种人迟早会遭报应的。”

　　曾经有个男人说过要给我一个家，会努力的给我好日子。
　　我记得那日在KTV里，熟睡中的他皱着眉流下的那滴透明的眼泪。
　　你曾也是爱我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