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若寒歌》余小白

7、我便当我从未爱过

　　我想我的人生再不会和温非有任何的交集。我不怕，我当我从没有爱过他，我会忘记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唯独保留这个正在生长中的生命。
　　十二月底的时候，学校举行了庆元旦演讲比赛。不知道是谁给我报了名，我只得被迫参加，最后连演讲篙都是人家给我准备的。我想我一定是走了狗屎运，才在预赛中从那么多优秀的人里脱颖而出，得到了在全校学生面前演讲的机会。
　　我当真是人才！
　　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会从学校的楼梯上摔下来。我发誓一定是有人推我的，一定是！我并没有看清她的脸，那是个烫了头发的女生，应该是北中的吧。我只是在摔下去的时候匆忙的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并不像电视里那样，摔了便是头破血流。相当滑稽的是我居然摔到嘴角。一条将近两厘米的伤口，很深。都看得见白花花的肉。我当时蹲在地上起不来，浑身都疼，捂着脸，眼泪花都出来了。当我移开手，只看见手掌上全是血，鲜红的颜色刺伤了我的眼睛。
　　“怎么办？”陆若宛着急万分。“走，去医务室。”
　　巧的是医务室里并没有人，我们又折回来写了张假条出学校去。
　　那是个小门诊室，我们去的时候医生正在打牌，很郁闷的丢下牌来给我上药，酒精涂在伤口上，我疼的大叫。最后并没有敷纱布，伤口的位置太别扭，上不了纱布。只得用邦迪简单的敷住。这个时候伤口已经肿了，我说不出话来。只能强忍住，艰难的说：“若宛，你有没有注意我摔倒是经过我旁边的那个女人？”
　　陆若宛疑惑的看着我，“哪个女人？”
　　“没事。”我不想说出来，免得吓到她。
　　那个烫了头发高高瘦瘦的女生，她到底是谁？我不记得我曾招惹过她。
　　即时我受伤了，那个演讲还是要去参加的，班主任说我代表了班级的荣誉不能退出。
　　高中三个年级，总共有四十二的学生通过了预赛，而我是其中一名，而且是第三十八个出场。我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放松面部肌肉，让比赛的时候不至于吐字不清楚而成为全场最低分。
　　“要不咱们弃权吧！”若宛很是担心。
　　我艰难的笑笑，示意她不用，又伸手摸了摸贴在嘴边的邦迪，确定它贴的足够稳。
　　时间已过去两个小时，还有几个人就轮到我了。
　　讲厅里时不时的传来学生的惊呼，那些上去演讲的学生真是优秀到了极致。
　　“下面请高一三班的庄葵同学上台演讲！”
　　主持人的声音将我的紧张扩大到了不能再扩大的位置。上台之前我看了看旁边的班级，在那里有一个我深爱且在意的男人。
　　老实说，我的声音并不是特别的好听，有点低沉。
　　我开始背诵事先准备好的稿子，不经意间瞟到了班主任那期待的眼神，我想我犯了那么多的错误，她一次又一次的原谅我......她真的是个好老师。我，总想回报她的。
　　于是，我开始有感情的，不只是单纯的背诵。
　　低沉的声音被扩大到了讲厅里的每个角落。
　　“好......”
　　终于也有人为我欢呼了不是吗？
　　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听到了前排女生的尖叫，还看到了那些惊讶的眼光。
　　我并不理解她们何以会这样。也许是我的风采迷住了她们。
　　直到我讲到最后一句，挥起手结尾......一滴血滴到了我的手上，那最后的一句并没有讲完，停留在最后的几个字......
　　我想擦掉血继续，可是越擦越多，班主任慌忙的朝我跑来，台边的老师也快速走上前来。
　　其实我才是最慌乱的。这样的情况，如此的狼狈，我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我。可是如此的鲜血淋漓，我想起了那一次温非打我、咬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眼皮特别的沉重。
　　于是我蹲下去，还是捂着伤口，都能感觉到血液从指缝中流出来。
　　有人来扶我，我眯着眼睛看清是杨向晨后，甩开了他的手，尖叫，“谁让你碰我！”这一句使伤口又裂开了些，血流的更猛了。
　　就这么蹲着也不是办法，比赛还是要继续的。我又站起来，缓慢的走着。我知道温非就站在人群里，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狼狈。我是多么矛盾的希望可以看见温非，但这终究只是奢望而已。从我决定生下这个孩子，或者从他知道我不是处*女的时候，亦或许在更早之前，他已经不爱我了，从未爱过。
　　人群中忽然一个身影挡在我面前，是杜翎。
　　他说：“不让人省心的丫头，还在看那个男人会来救你？”
　　我不理他，自顾自的走。
　　“固执的很。”
　　他上前来扶住我便往医务室走，只有班主任和陆若宛跟来了。而温非，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过他的身影。
　　我谁都没有告诉这次受伤不是意外，包括杜翎。
　　只是我怀孕了，反应愈加明显，有时上课便会冲出教室狂吐。
　　兴许一切的一切对于杨向晨而言都是不公平的，以至于压抑了很久的他终于爆发了，只是他找错了对象。他以为那个孩子是杜翎的，冲进三年级的教室愣是提起板凳就砸了下去。
　　学校的处分很快就下来。杨向晨被记过，停课一学期。他并没有杜翎的势力犯了错可以轻易被原谅，停课一学期那他还学什么。但三天之后又传来了杨向晨退学的消息。他成绩那么好，怎么就不读了呢？
　　我是一直到杨向晨离开了学校才知道那些消息的，整个人都傻了。庄葵，你还真他妈的有本事，你有什么资格害了杨向晨，他还只是个孩子。
　　杜翎被砸的那一下到医院躺了一个月。那时已是春节，我肚里的小孩也已三个月大。我每天都会去看他，还说以后小孩出生了就认他做干爸爸。杜翎不同意我就打他。每天都要见的除了杜翎还有林小葵。我走进向日葵田的深处，去到那座小土丘前、告诉她，她就要做外婆了。我想如果林小葵还活着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高中生的寒假并不长，相当的短暂，过完年就开学了。分文理班了，我从此就再没有见过杨向晨。
　　陆若宛与我分到了同一班里，这样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而温非－－是理科生，里我们的教室很远、很远......
　　刚开学那会儿，天还很冷。放学之后，陆若宛就见他男朋友去了，只剩我一个人，收拾了东西回宿舍。庄澜海炖了母鸡汤就放在保温杯里。我打开正要喝，忽然想起手机落教室里了，于是飞奔回教室。
　　宿舍里教室是有一段距离的。
　　我刚打开教室门就看到两个女生坐在我的位置上，手里拿着我的手机正在翻看着什么。
　　她们看见我，冷笑。
　　那个站着的女生走到我面前，抬起手，猝不及防就是一巴掌，打的我险些没站稳。
　　这是谁呀，我不认识她们啊！
　　忽然我想起了上学期那个将我推下楼梯的女生。是的，烫着头发，就是她。
　　“你们是谁？”我问。
　　“你的仇人。”另一个拿着手机的站起来，走过来。她的妆很厚，黑色的眼线将眼睛的轮廓勾勒的清楚分明。
　　她温柔的扶住我的肩膀，然后将我用力的拉向她，抬起膝盖，一下，两下.....
　　每一下都用力的顶在我的肚子上，那个孩子似乎也会疼痛，我仿佛都能听到他的呼喊，”妈妈，救我......"
　　那个女生终于是放开我，笑道：“我们帮你堕胎咯！”
　　我已无力再回答她，那里似乎有一把锋利的刀正在用力的绞着，撕心裂肺的疼。
　　我们帮你堕胎咯。
　　这句话意思不难理解，还可以深入剖析，这些人是怎么知道我怀孕的？除了温非，我再想不到其他人。
　　“是温让你们这样做的？”仅管眼睛泛黑，肚子疼到快炸了，我还是站直了想要保持最后的尊严。
　　啪。
　　这个耳光彻底摧毁了我的意志，最后我只是听到远去的脚步声，还有许久之后忽然响起的呼救。
　　我的温非你说过你爱我的，为何要这样对我？
　　我的温非，你的戒指我依旧保留，你说过会天长地久，为何要这样对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