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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收皆成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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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感冒一直不见好,折磨的我很是狼狈,吃西药不见好,我专门请假回家准备让父亲去找个赤脚医生看看。还没来得及看医生,我便想起了林小葵,我无法等到过年了。我要去见她,我要告诉她我是怎样复上她的老路的。
父亲的吞吞吐吐使我疑惑起来,我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此刻我宁愿相信林小葵正疯疯癫癫的被关在某个疯人院里。
也许是因为我长大了,大人们的谎言再也包不住,所以在谎言被拆穿之前还是决定要招认,可是我是有多希望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时间倒转八年。
林小葵出身风尘,曾是A市最大的歌城的台柱,年轻又漂亮,只是她未婚先孕,十八岁便生下了我。听说庄澜海对她并不好,否则也不会在我出生九年之后才来找我。听说他经常打林小葵。听说林小葵打算生下来的弟弟是被他弄掉的。
与我而言,这简直是噩耗,我思念了那么多年的母亲。
林小葵当年并没有疯,她清醒的很,正因为清醒的记得,所以才会清醒的选择从歌城的七楼上跳下来,轻易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宁愿相信这是谎言,林小葵是在医院里治疗,我坚信。
可是庄澜海是如此的残忍,他领着我走进向日葵天的深处,走了很久,才看见一块土丘,连碑也没有。
庄澜海说:“这是你妈妈,庄葵,你早应该知道了。”
我不言不语,还是不相信这是事实,前几年我还去见过她呢!怎么可能。不对......当时那个女人戴着口罩。他们告诉我是染了病,所以......我是被骗了整整八年咯!
“是你逼死她的,庄澜海,都是你的错。”我八年来唯一的精神寄托,竟会崩溃的如此彻底,“你不配做我的父亲!”我哭着跪倒在林小葵的坟前,用手去刨那坟上的土,“林小葵,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你告诉我啊!”
庄澜海过来想拉开我,但我却推来他,依旧在刨土,手指都磨出了血,我还是不停止。
“妈,妈妈......”自知是徒劳,我瘫坐在地上。从小到大都没有喊过林小葵,想不到这第一次竟是在她的坟前。
“庄葵。”庄澜海忽然跪在我面前,看到他跪我已经吓呆了,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我狼狈的爬起来,不管不顾的奔跑,我要逃离这里,去到陌生的地方......
黄昏时醒来,我正躺在我自己的床上,我记得那时我在跑绊到了石头栽了下去,之后便一无所知了。
这一跟头摔破了我的头,本来感冒就没有好,现在又受伤了难受的要命。
我迷迷糊糊的睡着,梦到了林小葵,她还是记忆中那般的美丽,我似乎回到了八岁之前,林小葵牵着我的手到处玩。她给我买了好多的东西,漂亮的裙子,好吃的麦饼......那么多东西......多得我都抱不动了她才停下来,蹲在我面前,变魔术一样把那件旗袍变出来,放在我手上,她温柔的说:“庄葵,妈妈要走了,你要好好活着知道吗?”我不要......我想要拉住她,可是手上全是东西,根本不能。我不要这些东西了,我只要妈妈。于是我将所有都扔掉,迅速奔上前......快要追上了不是吗?
忽然梦醒了,我手中抓住的什么都没有。
我一下便哭了起来。但随即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陆若宛。我好象很久都没有见到她了,看着她仿佛是看见了林小葵,我抱着她,哭的撕心裂肺,“若宛,我妈死了,我没有妈了。”
“好了,别哭,庄葵。”她安慰着我,“我理解你。”
“庄澜海逼死了我妈!”
我依旧在哭,脑袋越来越昏沉,看来感冒还是没有好。忽然我觉得肚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忙起身冲进厕所里,大吐特吐起来,看来我改去看医生了。
吐完,我用清水拍拍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我--皮肤如同陶瓷一样泛着光泽,我吓呆了,忽然明白了......
看来灾难正在游戈。我无法预料的以后还有什么在等着我,但我知道一定不是好事。
我已无法顾及林小葵的事,我只想我自己究竟要怎么办?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只能怪自己了。
我依旧要去上学,相较月考之前,我现在上课认真多了,只是现在我多出了一个烦恼,不能给人知道的小秘密。不,是大秘密才对。
这些日子,身体一直不舒服,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很快的便瘦了一圈。
自从那次在KTV里分开之后,我似乎很久没有跟他说话了,我的温非,我很想他啊。正当我要去找他的时候,他就打电话给我了。
那一天,我逃课了。还是那家KTV,在杨向晨打来的无数个电话的铃声中,我们彼此探索。
早晨,我又在胃液翻滚中醒来,跑到厕所大吐特吐之后,我彻底崩溃。走回包间里,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我走过去拉拉他的衣角,很小声的说:“温非,我......好像怀孕了。”
他震惊的看着我,“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那么快?”
我支支吾吾,“只是也许,可能是我的错觉!”我但愿如此。
温非半点不含糊,回答:“保险起见,最好去验一下。”
于是,我们一起逃课,绕到了离学校很远的一个小商店里,我不敢进去,不想穿着北中的校服到处招摇。所以是温非硬着头皮进去买的。然后,我在他的注视中走进了公共厕所。
只用了两分钟我便知道了结果,但我却用了半个小时来思考,也许我的人生注定会充满讽刺意味。
最后我只得笑着走出来,呼了口气告诉他,没事了。温非翻着白眼看我,只说我大惊小怪,而我只能选择沉默。
我只能嘲笑自己的愚蠢,在这个白衣飘飘的年代里,我选择了玩火自焚。
青春是首离散的歌,爱情是支悲哀的曲,若我人生缺了你,尽是无意。
那个时候我疯狂的有过一个念头,我想把那个孩子生下来,尽管我只有十六岁,我想以后我们会组成一个家,就像他说的,他会努力,以后给我好日子。就像他曾义正言辞的让我好好学习,以后和他考同一所大学谈一场真正的不分手的恋爱。
家。
这个词语于我而言真的太沉重。
我是真的很想很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
我与杜翎的关系似乎越变越好了,我们无话不谈。他说他曾经喜欢过一个女人,很漂亮,可是后来莫名其妙的分手了,他说那个女生现在有别的男朋友了,无论他怎么挽留都没用。他跟我说了很多,但我由始至终都不知道那个女主角是谁,也不想知道是谁。
“杜翎,我好想怀孕了,我要怎么办呢?”我把这事也告诉了他,兴许是我觉得这些天的压力太大,得找个人倾诉。
他的表情很古怪,说不出话来,良久,也只是叹息了一声。
“我想生下来。”我斩钉截铁的说。
“你疯啦!”他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水都打翻了,“有毛病吧,你才十六!”他似乎很激动,“再说你养的起?”他无情的打击我。
十六岁生孩子怎么了,林小葵当年不也是十八岁就生下了我吗?
“我可以的,哪怕是死我也要把他生下来。”我异常的坚定。我不怕,那么多的路我都走过来了,所以不能半途而废,即使与全世界为敌,即使我的执着会失去温非,即使我会被唾弃,我也坚决要保护我的孩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身体慢慢好转,偶尔照照镜子,皮肤越来越好,听说如果怀的是女儿的话就是这样。
怀女儿。
我在心里犹豫着,最后萌出了个更可笑的想法。以后这个孩子会叫什么呢?就叫许望吧,庄许望,寓意深长。
......我已做好了准备让这个孩子一出生便没有父亲。
时间推入冬天。
一个月过去了......
天,真的冷了起来,寒风凛冽当中我依旧穿着我最爱的裙子,直到......直到,我不知道陆若宛是怎么发现的,她忽然间问我是否有孕,我向来是不善于说谎的,只得沉默。她什么都没说,转身便走,似乎有些生气,而我竟从她的背影上看到了对我的话—犯贱。
结果温非风风火火的跑来抓着我紧张的询问:“庄葵,为什么没有跟我说实话?”
在此之前我们已经有一个月没见面了。知道吗?我们所在的班级只有一墙之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也许是越来越浅的缘分在作怪了。
我冷笑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没用的不是吗?”
“那你想怎么样?”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变得异常狰狞。我突然觉得他是如此的丑陋,讨厌。
我不回答了,转身便走,他又来拦住我,厉声厉色,“你别说打算要下来啊,我可负不起责任,你最好失去打掉。”
这绝对是我听他讲过最恶毒,最伤人的一句话。我血红着眼睛盯着他,坚决的回答:“不,可能。”一字一字的吐出,从未如此铿锵有力。
啪。
又是一耳光。他第二次打我,重重的打在我的脸上。我忍住了眼泪,忍住了心里的剧痛。转身,坚决的离开。这一次。我便能彻底的脱离你的世界,在不留恋。
要走的我留不住,但是属于我的我想永远保护。
我可以没有全世界,但是宝宝是无辜的,我要保护他,哪怕周围全是对他的生命虎视眈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