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锥心痛2 ...

  •   綦珍在那晚之后,一直流血不止,没有太医敢去医治,眼看着就要血尽而亡了。皇上曾去过一次,对綦珍说只要她说出母亲尸身下落,便饶她不死。但綦珍宁死不说,狰狞的脸上还透露着得意的笑。太后一直在她身边守着,先开始还不断叫喊,祈求皇上能饶恕綦珍,为她诊治,到后来见无人理会,就扯碎自己的衣衫给她包扎了,默默坐在她身边,等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我歇息了几日,再次进入伫庭,綦珍面色惨白地躺在大片血污之中,似乎已经僵硬。太后见我前来,像是不出所料,冷笑着哼了一声:“怎么,来看看她死透了没有么?哼哼,她确实已经死了!日夜流血不止,血尽而亡!这下你满意了?!”
      我亦是冷笑:“何谈满意二字?这不过是她偿还罪孽罢了!”我轻轻挥手,有宫人上前抬起了綦珍的尸身。太后终于现出了惊慌神色,死死护住綦珍,对着我叫道:“你要做什么?!”
      宫人们奋力推开了太后,抬着綦珍的尸身走出了伫庭。太后疯了一般对我吼叫:“你要对珍儿做什么?!她已经死了!你还要做什么?!”
      我轻笑着:“我不是跟你说了,现在是她偿还罪孽的时候么?她怎么对我母亲,我会百倍加诸在她身上!”
      太后一脸惊痛,面上神色诸般变化,咬牙叫着开口:“你是真的不想知道你母亲尸身的下落了?”
      我心里抽搐,仍是冷笑着:“綦珍宁死也不说的秘密,你现在舍得告诉我了?”
      太后突然笑了起来,半响不能止歇,直笑得自己浑身抽动,才断断续续地说:“看来你还是有所期盼啊,还是那么想知道那个贱人的尸首到底在哪里?珍儿说得对,一直不告诉你,就是对你最大的折磨!果然如此!果然如此!珍儿都死了,你还指望我会为了她的尸首告诉你如此大的秘密?这买卖也太不划算了!”
      我恨得额上青筋直暴,一脚将她踹翻在地:“我没指望你会告诉我!来人!”立刻有宫人上前架起了太后,她惊魂不定地看着我:“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綦珍的罪孽她自己偿还得差不多了,你的罪孽,自然由你自己来还了。”我转身,宫人们跟在我身后,将太后带到了她从前的寝宫,扔在大殿中央。她的周围,是早已准备好的一个一人高的木桶,里面装满了含有冰块的冷水。
      太后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几个木桶,我敲了敲桶沿:“以前你最喜欢用这个方法折磨我母亲了,眼下,是该你自己好好尝尝这侵心蚀骨滋味的时候了。”
      宫人们上前将她架起,丢进了木桶内。她在桶中扑腾翻转,上下浮沉。这是她从前最爱的法子,桶里的水刚好没过头顶,让人必须不停地踩水,即便是会凫水的人,也会被折磨得精疲力竭而溺毙其中。
      我听着她在桶中挣扎扑腾,想起母亲曾受的苦难,一阵揪心。宫人们默默垂头立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连呼吸都慢了似的。
      我残忍么?狠毒么?比起她们从前对我和母亲的所作所为,这又算得了什么?
      冰冷的声音从我嘴中发出:“好好伺候她,若是水不冷了,就多加些冰块!”
      宫人们连忙应声。我走了出去,仰头看向天际,一阵酸涩涌了上来——即使再怎么折磨她们,母亲的尸身到底在哪里,是永远无法得知了!

      又过了几日,玉白陪着我,带着綦珍的尸身,一同出了西宫门,在去往汇芒山的路上,那曾经让我惊恸绝望的地方,对綦珍施行了车裂酷刑。她的四肢和头颅分别被五匹马拉扯着奔向各处,很快就四分五裂开来。我最终不忍看下去,玉白将我的头揽在怀里。
      他轻抚着我的脊背:“她的尸身……”
      我知道他在问我的意思,若是我想丢去喂狗,他也是会应允的。我却无心再残酷下去,挥了挥手说:“葬了吧。”

      锦妃出了伫庭,重回安苑,有十几个侍卫看守着。她写好一封只有“需要秘方”这么四个字的书信,叫侍卫仍在京城中的某个胡同里。侍卫守候了一天,也不见有人来取。如此反复多次后,终于在某天傍晚,胡同口一阵人群混乱之后,侍卫再也找不到那封书信,眼睁睁在眼皮底下被人取走了,却连那人是什么模样都没有看见。
      从此锦妃是一举一动都被监视,却再也没见她与外界有任何联络。
      我的神箭队每日里都在加紧练习,技艺一天胜似一天。环云问我为什么如此劳累,现在国泰民安,还要训练神箭队?我只是觉得,这刚刚获得的清平天下,还是需要有才干的人来守卫的,多一分力量,就多一些保障。

      宫中变得空荡荡的,因为少了很多妃嫔,皇上便下旨,若是有想出宫回家的,可以提前放出。于是几日后又走了数十名宫人,宫中显得越发清冷。但,寂静背后,又透着轻松祥和。环云说,剩下的宫人都觉得比以前轻松许多,因为不用在照顾性格各异的妃嫔,也不用帮着她们去斗别人了,现在的宫中,才真正像一个家。
      家吗?我和他的家?我还能这样想吗?

      皇上正式下旨,恢复母亲的原有身份,以贞烈夫人的封号立了规模宏大的衣冠冢。并没有立在汇芒山的皇家陵园,而是在皇城以北的山上寻了一块风水宝地。立冢那天,我在皇上的陪同下,亲自将收拾出来的母亲衣衫、喜爱的用品等等物件一一封存在棺椁里。依然没能找回母亲的尸身,我愧疚又痛心,一直默默流泪,看着母亲的墓碑立起。皇上一直站在我身边,一起看着封棺立碑,亦是感慨万千。环云也一同而来,对着母亲的衣冠冢哭成了泪人儿。
      回宫的路上,大家一时无言。经过城中比较繁华的街道,百姓们纷纷伏地叩拜,三呼万岁。车辇缓缓而过,我听见周围低着头的百姓窃窃私语——
      “快看!那个戴面纱的就是明明死了的恒宁公主!”
      “都已经出殡了,怎么还活过来了啊?”
      “哎!我听说她根本没死,是因为毁容了才会假装出殡呀!你看她戴着面纱呢,就是遮丑么!”
      “哎呀,看这双眼睛理应是个美人儿啊,怎么会被毁容啊。”
      “哎,我在宫里的哥们儿说,曾经见过一次她的面纱被皇后摘下,那模样,啧啧,可真吓人啊!”
      “我看哪,皇上是犯傻了,那么漂亮的皇后娘娘不要,要这么一个丑陋的女子啊……”
      “嘘嘘!小点声!”
      我的心里一片冰凉。皇上握住了我的手:“世人浅薄,不必在意。你不是曾说,无需为他人而活着。”
      可我不是为自己,却是为你啊。从前的你,珍视名誉胜过生命,现在就要为了我而将声命弃如敝屣么?为了我,将帝王的尊严践踏在脚下,从此总是被人指指点点?
      我暗自长叹。若是当初知晓一切真相,也许我不会回来,去一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就此杳无音信。也许,他伤痛了几年之后,就会渐渐好起来,再找一个能与他匹配的女子,幸福地过这一生。
      是我太贪心。心里残存着一丝奢念,能与他再度携手,重续前缘。可是,我要一辈子躲在深宫之中么?即使是深宫,也有人会这般窃窃私语,只不过宫规严苛,没有人敢当面议论罢了。
      我烦忧地看向车辇外的人群,熙熙攘攘。忽然,一双熟悉的眼睛映入眼帘,我仔细看去,那笑容,分明是元辰!他朝着我眨了眨眼,笑得十分爽朗。他怎么会在京城?不是应该在千里之外的苏凉镇守?可我再次寻找他的踪影时,却什么都没有了。
      绝不是幻觉!元辰在京城么?!

      回到昭华殿,我一直心神不宁。不管元辰有什么理由来到京城,若是被皇上发现,都免不了一顿责罚。戍边大将擅离职守,这罪过最严重可以直接斩首,何况皇上一直因为我而对元辰颇为忌惮。他今日在我们必经之路出现,明显已经很清楚我们今日的行程,似乎是有备而来。他到底要做什么呢?
      心乱如麻,却又没有一个人可以商量。

      午饭后皇上来到昭华殿,带来了百姓衣衫,要与我一同出宫去。他显得很是高兴:“灵三娘要嫁人了呢!这是她出家前最后一次当中表演了,此后便要一心一意在家相夫教子,不再抛头露面了。所以这次演出必然精彩绝伦,不可错过呢!”
      灵三娘是京中乃至全国最好的舞姬,十一岁首次登台献艺就一炮而红,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所有京城中人都以能一睹她的芳容和舞姿为荣。及至今日,她献艺已有八载,技艺更是炉火纯青,却要在此时功成身退,实在令人惋惜。可是,女子最好的归宿,还是嫁得有情郎啊,她既然能寻觅到,那么也是个欢喜的结局。
      我一向喜欢灵三娘,当即换了衣衫,随皇上一同出宫。

      灵三娘献舞的地方,在京中最繁华的东大街上。待我们步行到达,灵三娘已经出现在高大的圆形表演台上,正如蝴蝶一般翩然起舞。她的舞动不仅轻盈柔美,还似乎伴有阵阵淡淡香气,让人如痴如醉。那飘舞的彩绸,偶尔挥动在靠近舞台的人身上,像是施了蛊一般,令人痴迷。
      我痴痴望着台上跃然欲飞的灵三娘,想起从前无数次我想要向她学舞,却总是不敢开口,怕自己没有慧根。而现在,即使想学,也没有机会了。世间的事为什么总是如此?当你想追寻时,没有勇气,待到有了勇气,想追寻的那个人,也许已经没有耐心等待了。
      我看向皇上,他面带欣赏地微笑着,专心看着灵三娘。丰神俊朗,眉目英挺。曾经,我们彼此深以为傲,而今,徒留我一人自惭形愧。这是怎样一种无言的折磨?
      他没有看向我,却微笑着说:“怎么,我比灵三娘,更让你着迷吗?”我的心突地一跳,面上也腾起红云,连忙转头看向灵三娘。余光却仍看见,他笑得惬意。
      灵三娘一舞已毕,俏生生地站在台中央,举着一个圆形的彩球说:“感谢大家今日前来捧场,三娘承蒙大家厚爱数载,实在无以为报,这彩球中装有我撰写的习舞心得,以及一副我的画像,现在就抛将下去,赠给有缘人!”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跃跃欲试,我也摩拳擦掌起来。皇上看我兴起,笑道:“我定为你抢到这彩球!你在原地等我就好,等下人群攒动,保护好自己别受伤!”
      说时迟那时快,灵三娘已经将彩球抛出,正向着我的头顶而来!我还没来得及伸手,很多人已经一哄而上,奋力跃起拿球。皇上一个鱼跃向上抓到了球,却瞬间便被人打飞,那球在我头顶不断变换方向,最终大家一下子拥挤过来,都向我头顶抓去,结果,混乱之中,我的面纱不知被谁扯下!
      “啊!”人群中发出惊呼。我慌忙地捂住脸,却还是止不住很多人对我驻足观看:“这姑娘的脸!怎么这样!”
      人群分开了我和皇上,我慌乱地在地上寻找着面纱。他从人群中纵了轻功跃出,要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我抬眼看他,他在看见我脸庞的一刹那,眼神中的惊异显露无疑。我顿时心如刀绞,一直害怕的一幕终于发生了!即使他已经看过,他还是不能承受我的模样!我大力挥手挣脱他的拉扯,几个纵身便窜出了人群,没有方向地在路上狂奔。他在我身后大叫着追赶,我越跑越快,只想逃得远远的。
      忽地伸出一只手,将我拦腰抱住,带着我几步拐进一个小巷。我泪眼迷蒙地看着对面的人,竟是元辰!
      他看着我这毫无遮挡的脸,眼中全是怜惜:“怎么了,怎么哭了?”
      这世上,毕竟还有一个人,能接受我这模样,不是吗?
      我哭得更凶,哽咽地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元辰安慰地拍拍我:“我这不是担心你么。我听说皇后被处置了,好多真相大白了,我担心你情绪上承受不住,所以来看你。但又不能进宫……”
      “刚才那个抛彩球,是你安排的?”我顿时有些明白过来。
      元辰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你和他总是在一起,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单独见你,不得已出此下策。”他歉疚地看着我:“实在没想到会把你弄哭了……怎么回事?面纱不见了你害怕得哭了吗?”
      这下策对我而言,是个上策,让我看清了一切,那点残存的奢望,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我又捂住脸,点了点头。元辰拉下我的胳膊:“还用跟我捂着脸吗?你现在这样子,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小花猫罢了,跟小时候你弄脏了自己的脸是一样的。知道吗?”
      感动得无法出声,只是默默流着泪点头。巷子外传来皇上焦急地叫喊:“恒宁!恒宁!你在哪里?在哪里?!应我一声啊!”
      我看见皇上神色焦躁得快要发疯,手里拿着彩球和面纱。元辰也看见了他,轻声叹了一叹:“去吧,否则等会儿他会发动全城守卫来寻你了。我看到你安好,便放心了。”
      我犹豫不决,不知如何面对皇上。元辰又道:“那绣球里,有我送你的东西,记得打开看。”他笑着跑进了巷子深处。
      我再次捂着脸,慢慢向皇上走去。
      皇上见到了我,一脸喜色:“你跑去了哪里?怎么跑那么快?”我木然地伸了一只手扯过面纱,低头迅速给自己戴好,冷冰冰地说:“不要再叫我恒宁了,恒宁已经死了很久。”
      他有些愕然,又迅速说道:“好,我以后都叫你的新名字,琳琅。”
      “那也不是我的新名字,我爹娘从前都是这样叫我的,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我强硬地反驳,不留丝毫余地。
      他的脸上有着深深的落寞:“你在生气么?我刚才不是因为你的脸才诧异的,而是因为你脸上……”
      “别说了。”我打断他:“不管怎么样,都是因为这张脸,不是么?”我看向他:“别再自欺欺人,你我都知道,我们无法回到从前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无法回到从前?你怎能轻易下此判断?!”他已经有些恼怒。
      “难道不是么?我们现在,就连从前最简单的‘挨挨’都做不到了。”我心里一片酸涩苦楚,说出的话却是依然狠绝。
      挨挨,是从前我们俩脸贴着脸亲昵的时候,给这个动作起的一个昵称。那时,但凡他做了什么让我开心的事,都会讨赏似的说:“恒宁,挨挨!”
      我无法想象,若是现在再来个挨挨,会是什么情状?!
      他立即反驳我:“什么叫做不到了?为什么做不到?我已经说了很多次,我不会介意你的脸伤!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
      刚才他的惊异眼神,又在我眼前萦绕,我背转了身子,无限感伤:“我也想相信你。可是,从前以我为傲,日后要以我为耻,你就不想想,我要如何承受呢?”
      “谁说我以你为耻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够了,我不想继续这无谓的争吵。”我不再说话,径直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即使不看他,我也能感受到,他那哀伤痛楚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他很快跟了上来,却也同样说不出一个字。

      回到昭华殿,环云见我和他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彼此没有交谈,心里便有些明白。待皇上离开,她来到我的房间,忧心地说:“这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环云!”我抱住她,泪水流了出来:“我是不是真的,难看到让人害怕了?”
      环云搂住我:“胡说!您是在哪儿听了闲言闲语?奴婢从没觉得您难看!”
      “那是你已经习惯了啊。你不嫌弃我……”
      环云像是明白了什么:“您是说,皇上嫌弃您?”她立即摇头:“怎么可能呢!皇上怎么可能嫌弃您啊!最初知道您的身份时,皇上的激动真是……奴婢真的形容不出来!简直都要昏过去了啊!再说……再说皇上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您的脸……”
      “法事上第一次见到,就已经惊异莫名了……”我幽幽说道:“即使见过,今日再见之下,还是……”我心里难过,无法再说下去。
      “其实……不是皇上惊异于您的脸,而是……最近,您的脸上有些变化……”环云吞吞吐吐,像是怕刺激到我:“若不是贴身服侍的人,再次看到肯定会有些惊讶的……”
      我慌忙拿过镜子,这个我已经很生疏的物品。每日里更衣后,我只问问环云她们是否穿戴整齐,几乎从不照镜子。此刻我对着镜子摘下面纱,才发现,我的脸上,原本已经演变成淡黄色的伤痕,竟在淡黄色上显现出条条殷红的痕迹,又如从前那些深褐色一样盘结交错,甚是可怖。
      “怎么会?怎么会?”我惊慌地看着环云:“我不是,不是好转了一些么?怎么会突然又变成这样了?”
      环云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前几日就发现了,一直没敢告诉您。奴婢猜想是不是蒙达使臣的药膏,停用之后有什么不好的效果?现在他也不在京城了,也不知道要去问谁……”
      我的脸……是在继续恶化吗?我微微颤抖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原来皇上想说的是,不是因为我的脸有伤而惊讶,而是因为我的伤势起了变化。我该欣慰么?他果然不是因为我的脸伤!可是,现在我的脸伤已经出现了无法控制和预期的变化,谁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若是……若是这伤痕继续蔓延,爬满了我的脸!我该如何自处?!
      一次惊讶,两次惊讶,也许都能用曾经的美好来涂抹,去填平,可再以后呢?当曾经的美好用完,要用什么来抚平这刺骨的难过呢?
      也许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远离,是为了永远的深爱。让你只记住我的美好,我的欢笑,还你安宁,还你平静。当你认为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是距离,是空白,总好过,是别的什么东西。这样起码,还能证明我们曾深爱一场,不曾辜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