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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长安有佳人,一顾倾人城。

      墨雨已看着他家主子在书房三天了,不知疲倦地写着字,工整地,缭乱的,颜体的,柳体的,各种样式,写的整个书房白纸墨字乱飞。

      窗边,穿着月白长袍的清隽男子,酣畅挥毫,他的笔下,只有两个字:倾城。

      “我说,爷,您可歇会了,这都写了多少遍了哎。”墨雨无奈地收拾着刚被君辞扔地满天飞的纸。
      君辞对着朱毫喃喃低语:“一见倾城,我却是怎么也写不出你的风华。”

      原来这世间,喜欢上一人只需一眼而已。

      窗外,晚城的风渐渐起了,暮色四合,庭内一棵开了数年的桃树,繁繁密密的枝桠上坠着无数娇艳桃花,流波婉转,像是当日她扯下缚住她风华的障碍,目光浅浅,风华绝代,她浅笑盈盈:顾家,倾城。

      是那个名动天下的顾家长女,是从一出生便是国母命的倾城。

      君辞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仿若时光停滞了一般,他的脑海里,全是那日的顾倾城,冷傲如她,绝然如她,直至后来,那个风华绝代的她,紫色的瞳眸,像是藏了天下间所有的流光溢彩,然后毫不遮掩,在他面前汩汩流动开来。

      这样,牵扯他的心扉。

      墨汁在上好的宣纸上晕染开来,一滴两滴,滴在倾城旁边,像极了墨泪。

      君辞眸光微转,瞥见了静静安放在紫檀桌边那一小节桃枝,上面的花朵经过这三日已窸窣落败,没了往日的风采,君辞苦笑,难怪她不接受,原来是不能接受。

      倾城仍是日复一日地呆在雪园里,任锦瑟再怎么撒娇要求,倾城只是垂眸摇摇头,再不踏出雪园半步。

      春去冬来,园子里的花朵悄然殆尽,只剩一棵老梅幽幽然颤巍巍静悄悄地吐出花苞来。倾城终日在那四方天地里卧在老梅下的青石上,或翻阅泛黄书卷,或对月饮酒,或是安静地小憩。她的心,好像也似夜空挂着的那轮皎月,寂静地散发着清冷的光。

      左靖二年,长安迎来了第一场大雪。

      这场大雪,下得这般淋漓尽致,纷纷扬扬,雪园也成了真正的雪园,白皑皑一片,衬得山岚寂静,细雪飒飒。一身白衣白裙的倾城躺在青石上假寐,手执的书卷上沾染了飘落的白雪,三千墨发倾泻如瀑布,垂在身后,有着江南烟雨般的写意。冰雪一般的容颜,像是从这隆冬大雪里雕琢而来,没有任何情绪的一张脸,直堪堪地隐在了这红尘之外。

      君辞站在园外,他的上方,半拢半掩着两个字:雪园,瘦劲有力,独成风韵,像极了它的主人。他隔着细雪,凝视着不远处那和白雪融为一体的女子,眸光温暖,他站在原地,不敢上前打扰。

      这般距离,怕已经是一种奢侈了。日后,他们的距离,怕是隔了千层万幢的宫墙,或是她在高高的上方,接受着他作为一名臣子的朝拜。

      君辞轻轻摇着折扇,淡淡一笑,轻轻转身离开。

      倾城慢悠悠地睁开双眼,紫色的眸光轻轻流转,她看着园门外,空无一人,只剩飞雪。她薄薄的唇角,绽开一丝轻微的笑,倾城望向园内轻轻乱飞的细雪:“君辞。”

      那日本是顾唯臻大寿,倾城无意参加,便仍待在雪园。君辞本也不爱这种官场活动,但既是顾家,想着或许能见到倾城,便也来了。

      他的确是见到了倾城,却不敢上前。君辞往回走时,思绪万千,深深浅浅的脚印刻在白雪上,些许寂寥的味道。

      待君辞回过神来,竟又站在了雪园门口,清雪簌簌作响,拂过园中枝桠。这次那女子没有卧石而睡,而是端坐着,看着他,笑意盈盈。

      他忽地释然,轻笑起来,像是三月桃花雨:“倾城。”

      那个雪夜,倾城与君辞,就在雪园里,靠着那株老梅,赏梅赏雪,饮酒对诗,畅谈古今。

      “君辞,你可知,这酒,唤作什么?”

      “什么?”

      倾城将玉壶杯转了一圈,慢慢饮了一杯:“花见。”倾城转脸认真地看着君辞:“它叫花见。”

      君辞看着枝头盛放的梅花,在这冬雪里,清新脱俗,傲立枝头:“花见,竟不是梅。”君辞面色有一丝了然,揶揄道:“原来你爱的,是三月桃花。我倒以为,你爱的,是这寒冬里的傲梅。”

      “各有所好罢了,谈不上爱不爱的,我所喜的自是她的形态柔美,贪她美丽罢了,我也不过,是一俗人罢了。”

      紫色的眸光里染了一层氤氲,让人无法看清琢磨,君辞望着她瘦削的寂寥侧影,忽地说不出话来。

      或许,她只想,当一株俗世里的桃花。

      花见花见,见这红尘。

      左靖三年春,三月十九,裕仁帝迎娶顾家二女,倾城锦瑟,双双入宫。

      裕仁帝大赦天下,长安城内普天同庆,一派热闹。

      倾城眸光冷冷地瞥着送来的大红嫁衣,不发一语。

      锦瑟气愤地将嫁衣剪了,哭着喊不嫁不嫁,逃跑了也被抓回来,将自己关在房内不吃不喝几日,直到昏厥。顾家二老劝着,锦瑟软硬不吃,声泪俱下:“我才不要去那见不得人的牢笼里,爹,娘,求求你,放我和姐姐走,好不好啊,我求求你们了。”

      锦瑟被软禁起来,即便是灌,也硬逼着锦瑟吃东西。

      顾家二老也不敢让倾城去劝,怕两个女儿一起做傻事。

      出嫁前一晚,倾城来到锦瑟房里,锦瑟躺在床上,哭成泪人。倾城仔细地将她的泪水拭去,锦瑟委屈地喊:“姐,怎么办?我不要去那个地方,深宫围墙,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姐,我们不要去好不好?”

      倾城看着那双泪水婆娑的大眼睛,心里一阵抽痛,她轻轻抱着锦瑟:“好,姐姐答应你,小锦不愿进宫,姐姐便让小锦走,做一只自由自在的百灵鸟。”

      “姐,你不走么?”锦瑟抬起小脑袋,抽抽搭搭地问道。

      倾城笑了一下:“小锦明天仍要乖乖上轿进宫,姐姐自有办法。”她顿了一下,揉揉锦瑟的头发:“姐姐自然是要小锦一起走的,我们姐妹,怎么可以分开是不是?”

      “嗯!”

      “那今晚,好好睡一觉,看,都哭成了什么?”

      “姐,你和我一起睡吧?好不好?好不好嘛?”

      “好。”

      金碧辉煌的宫殿,张灯结彩,大臣们具以落座,饮酒嗔笑,穷极奢华的大殿里,只有最靠近正座的左位最为安静。那是长安城里最为风流卓华的公子,一颦一笑,皆牵扯了满城姑娘的芳心,那亦是当朝皇帝君洹最宠爱的九弟,谦亲王--君辞。

      君辞穿着紫襟华服,比往日的白衣公子多添了几丝富贵大气,他眉眼清冷,似将自己排除在了这片喧嚣之外,他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瞥向大殿门口,白玉般的手指端起一杯又一杯的美酒。

      他想,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倾城了,君辞苦笑。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嘈杂的大殿一下鸦雀无声,所有人愣愣地看着那个红衣女子,是的,她没有穿繁密华贵的皇室嫁衣,没有金枝玉钗的头饰,没有带那象征权力的凤冠。

      倾城就这么穿着朴素的大红嫁衣,墨发纷飞,额间缀着一滴血色宝玉,形似月牙。眉眼清冷,如山间的一眼寒泉,在月华下冷冷地汩汩流动,冰雕似的脸不染一丝色彩,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紫瞳,淡淡流转着世间所有的风华,一不小心,便将人的心魂席卷进那紫色深海里。
      红衣素颜的倾城,不经意地染上一丝柔媚。

      君辞从未见过这样的倾城,像是从天外飞来的精灵,她从那场大雪里转身化在了桃花雨中。

      倾城从他身边经过,脚步稍显一顿,然后继续向前走,走到君洹身侧,君洹笑着拂过她的脸:“倾城。”声音醇厚如埋在老梅下几年的美酒。

      倾城看着他同君辞有三分相似的轮廓,一下恍惚了自己的眼,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雪夜,她和君辞,暖炉新酒,赏雪畅怀。

      倾城定了定,“陛下。”

      然后是一系列皇家大婚的程序,倾城缓慢地完成这一过程,也自动忽略了台阶下那目光灼灼的华服男子。

      君辞就那样看着她,她高高在上,站在万人景仰的地方,俯瞰一切。可他知道,这不是她所想,她根本不屑那样一个位子。而他,果然如自己所想,站在渺小卑微的角落里,静静凝望,求不得,再不得。

      入夜,七分醉的夜,下起迷迷蒙蒙的雨。

      倾城一身素衣白裙,撑一把用墨笔绘着桃花的白伞,静静地站在窗楹前,紫眸定定地注视屋内和衣而睡的华服男子,目光温柔。

      君辞看见了她,几乎是奔着跑向窗边,语气激动:“倾城,你怎么来了?”

      没有回答,窗外烟雨迷蒙。

      君辞渐渐泛上苦笑,无奈摇头:“是了是了,这一定又是梦境,这时候,你又怎么会在这儿?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啊。”

      君辞凝视着梦境里素白的女子,喃喃道:“最近梦见你的次数,亦发多了起来,即便是梦境,对我而言,也是一种奢侈。”

      他颤抖着手想去抚上她的纯雪脸颊,可是他不敢,怕一触碰,连这梦境,也碎了。

      “君辞。”

      君辞猛然抬头,似是不可置信望着眼前。

      “我是倾城。”倾城浅浅道。

      “你?!”

      “我来,求你一件事。”

      倾城要君辞将锦瑟带走,越远越好,隐姓埋名,永不踏进长安。

      君辞问:“那你呢,倾城。”

      倾城望着天边,语气里突然生出无限凄凉的味道:“顾家上下,我不得不顾。”

      那是有一种,跟命运妥协的滋味。

      可是倾城,又何曾抗争过?

      君辞将锦瑟送出了那座承平安康的长安城,天真的顾二小姐还以为她姐姐在马车里等着她,又怎料那辆马车,只为她一人准备。

      锦瑟对着空落落的马车,清泪顿流,哽咽不成声:“她明明,明明答应过我。”

      君辞淡淡斜睨了她一眼,开口:“走吧。”

      “驾-----------”

      落日楼头,斜斜挂着的夕阳将车辙拉的很长很长,直至拉出了长安,那座繁华无极的长安,从此再无顾家锦瑟。

      君辞回到长安时,街头巷尾疯狂流传着新的故事。他们那位天赐的国母,竟将自己关在了清心殿,不见任何人,而锦贵妃也在大婚当日不翼而飞。

      君辞急匆匆地入宫,他甚至来不及去换衣服,仍是穿着当日的紫襟华服,面容有些许憔悴。

      按理,君辞作为亲王,是不可随意出入后宫的,但君洹自幼便宠着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也任着他在宫里自由进出。

      君辞来不及去向皇帝请安,他神色匆匆的赶往清心殿。

      清心清心,原是皇帝为了惩罚那些在宫中犯了错的女子。

      那么倾城,是得罪了皇上?还是皇上发现了,锦瑟的逃离?

      君辞紧皱剑眉,想一下子就到她身边问个清楚,若是她不愿在这宫里,那么他便带她走。

      “你来了。”

      倾城仍是一身素衣,靠在雕花的窗楹边,手执书卷,淡淡地朝站在门口略显狼狈的君辞笑。她好像比以前还瘦了一圈,尖尖的下巴,薄薄的唇,她站在那里,白衣黑发,额间仍是那日的佩玉,红艳地像要滴血。

      “你早预知我会来是不是?”君辞眸色复杂。

      倾城不再看他,而是坐下来,在小几上泡起茶来:“君辞,我知你要问什么。”她看着杯中的碧螺春静静舒展,一片一片,氤氲满屋茶香,“君洹自是发现了我将锦瑟送走,事实上,那晚我来找你,他并没有睡着,他自然也知道是你将锦瑟送走。”

      倾城抬起头来看他,君辞一脸云淡风轻地回望。

      他拂过衣袍,顺势而坐:“那么,我想知道的,是你。”他望向她的眸,“你为何在这清心殿里。”他的言语里,有一丝疼惜。

      倾城笑而不语,只是望向窗外,那里,三月桃花始盛开。

      “君辞,即便你是天赐贵人,在这深宫里,最贵的贵人又怎么会是你?他亦要权衡六宫,后宫女子的争权夺势,远比朝堂要来得可怕些。”倾城顿了顿,不疾不徐地开口道:“他待我,已经够好了。”

      君辞望向她莹白的侧脸,眼底的疼惜化作一汪柔水,他无力,为她承担所有的苦痛难过,他唯一做的,是帮她将锦瑟送出宫,可究竟是君洹帮她多一点还是自己?

      君洹一直在想,他对倾城,倾城对他,各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连自己对她的心思都没琢磨明白,又怎好再去猜测她对他的感觉呢?

      他早知道,在她未进宫之前,他便已知晓九弟对倾城的情愫,若不是先皇的那道诏命,他便要给他俩御赐良缘了。他娶她,封她为国母,也不过因着那一卷帛书而已。

      于帝王而言,最不该触碰的,便是情字。

      可当他看见她,那个一顾倾城的素雅女子,君洹心里,好像裂了一道缝,有什么正在汩汩而出。

      所以,他默许了她所有的行为,包括他也知道,她嫁给他,也不过因为那一卷帛书,为的是顾家而已。

      放走锦瑟,私见君辞,甚至是,不愿请安侍寝。他都默许了。即便作为小小的惩罚,也是将她软禁在清心殿里,君洹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内心深处的想法,想一辈子圈她在身边。他不想探究,不愿探究,他唯一知道的,便是她最好不过在清心殿了。

      每个夜晚,他都徘徊在清心殿外,却不许掌灯太监惊扰了她,那个烛火下阅卷的她,那个久久盯着窗外的她,那个趴在小几上小憩的她。

      常常在批阅奏折时想到她,君洹冷峻英气的脸上会浮现一丝迷茫,然后心中警觉,这样不好,好像自己也越来越非要她不可了,再此之前,不如远离。

      君洹不再去清心殿,将更多的心投入在朝政大事上。久而久之,仿佛忘了宫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桃谢桃开,已过三载。

      君洹在下朝之后揶揄那位最宠爱的弟弟:“阿辞,今年也二十有一了吧,怎么还不带弟妹来见见?”

      君辞看着他,一愣,缓缓顿顿说道:“阿辞的,心上人。”他的脑海里,只有那个白衣素静的女子,站在纷飞的大雪里,笑盈盈地喊他,君辞。

      “哎,这长安城里,竟没有哪家姑娘看得上眼?”

      君辞拱手:“不是,只是,她已嫁人。”这句话,一顿一顿,看着他哥哥君洹的眼睛所说,两双相似的眉眼静静的对视,一下鸦雀无声。

      君洹首先开了口,不自在地咳咳了两声,“是吗,那真是可惜,既是如此,那其他姑娘呢,我长安城内多少好女子等着嫁给你这个无双公子呢?”

      君辞垂眸,语气像是天边最后一抹淡紫色彩,裹着浓浓的惆怅:“不,我这一生,算是与她错过,也不会再娶其他人了,我只盼着,她的夫君待她好些。”

      他知道,这三年,倾城始终在清心殿度过,而君洹,三年来也没去看过她一眼。

      君辞转身离开,走到门口还是停住了,他转过来,无限哀求:“皇兄,求你待她好些。”

      君洹冷冷地看着他离开,忽然又像卸下来所有的面具,沉痛地闭上眼:“阿辞,你又怎知,我待她不好。”

      倾城醒来的时候,正值黄昏,窗外的片片桃花被晚风吹乱,有一些飘进了屋内,倾城笑着收拾着它们。然后,她看见了杵在门口的君洹。
      紫色的眸光里先是惊讶,而后展颜。

      她浅笑盈盈,亦不行礼:“陛下。”

      “阿辞让我来看看你。”有点酸涩赌气的味道:“他说我待你不够好。”

      倾城听见这话,低低笑了起来,昏黄暮霭里的她,果真似春水映梨花。

      “陛下可有兴趣,与倾城下一盘棋。”说着,自顾自地摆起棋局来,黑白二子,却是通透如琉璃。

      君洹凝视着她,像是在努力看清这个如琉璃般纯粹的女子,可是她又如此心通□□,却教他怎么也看不清,隔了许多雾雾纱纱。

      他拂过明黄衣袍,端坐下来,执黑子先行。

      过了好一会,直至落日西沉,皎月悬枝,悄然无声地洒满满室月华,倾城望着眼前纵横的棋局,眉间天高云淡,嫣然一笑:“我输了。”

      这场棋,下得看似如山间老泉随意而走,但君洹知道,他的每一步都要经过深思熟虑,刀锋剑影,杀伐决断,全藏在她深紫的瞳眸里。

      而他最后,也仅仅是险胜而已。

      “十日后的黎国贺宴上,一起出席吧。”君洹一贯的发号施令的口气,望着倾城如画眉目,却不自觉加了些许温柔。

      倾城望向他漆黑如墨的双眼,淡淡一笑,一如三月桃蕊:“好。”

      倾城闲时倦了倚在那暗红的窗棂上,望窗外繁枝花落,好像之前的流觞会啊,雪夜畅谈啊,大婚啊,都随落花飞远了。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呢?

      往事纷涌而来,像场令人窒息的海啸。

      她甚至忆起更久之前,小时,锦瑟拉着她荡秋千,她若有若无地晃着,锦瑟却要奶娘将她推得老高老高,伴着一阵又一阵银铃般的欢笑,荡累了,便拉着她到厨房偷吃的,想来也好笑,顾家的小姐,要什么吃的没有呢,为什么一定要这般偷偷摸摸呢,锦瑟却道这样比较刺激啊,然后趁人不注意拿了一个馒头,那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但锦瑟拉着她在一个角落,分着一人一半吃,比吃到任何山珍海味还满足。

      那年桃花开得特别艳,饮畅园的十里桃林又是最为著名。她一直想去看看,锦瑟又拉着她参加流觞会,于是那次,算是她生命里最没有安排的一次大胆。

      然后她隔着层层白布,遇见了那个丰神俊朗,温润如玉的君辞。

      她将自己的心,很小心很小心地压在最深底,如最醇美的花见埋在老梅的最底下,不敢轻易碰触,不能碰触。

      她想,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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