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之家》提刑按察使司

7、（七）

　　一张张泛黄的照片在林雨楠的眼前闪过，军舰的名称在眼前不断地排列组合。林雨楠模模糊糊地听见周天璞和医生的对话。“医生，她怎么样？是之前的伤没好吗？”“不，很奇怪。林小姐的症状应该是纯红细胞再生障碍性贫血，但是又不完全符合。已经给她输过血了。暂时没事了，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一定不能再受伤，否则恐怕、、、、、、”林雨楠试图睁开眼，但最后又沉沉地睡去。医生离开病房后，周天璞坐到床边，他取下手套拿在手里，温柔地看着林雨楠。“周探长！局座找你！”“嗯。”周天璞点点头带上手套看了一眼林雨楠走出病房。
　　碍于黄府的地位，警方很快封锁了邓班主遇害的消息。
　　“死者死亡时间是昨晚九点到十点之间，结合现场的情况，死者应该是在弟子表演《红绣鞋》时被杀的。死者的下肢表皮脱落，皮肤有重度烧伤的迹象，初步推断是浓硫酸。脸上有淤青，据死者妻子邓夫人说，死者的死相和半年前死亡的五徒弟的死相一样，只是半年前死者是表演者，这次的死者是邓班主。现在新世界内部都传言说是《红绣鞋》惹的祸。之前也有凡表演《红绣鞋》这出傀儡戏的人都会招致不幸。”韩月说完给尸体盖上白布看着林靖榆。林靖榆环视邓班主遇害的现场，舞台的后面用木板格成了两间房间。靠近前台的小房间是表演用的房间。案发时邓班主的三徒弟和小徒弟在台上表演。死者倒地的房间是外面的一间。邓班主死时头朝向屋外。“林局，我问过了。红绣鞋之前的表演者是死者的大徒弟苟超，死者当时就在后台整理道具。据苟超说，他表演结束离开后台时，邓班主还活着。屋外的人也听见了邓班主骂苟超一到关键时刻就不见人影。之后那个苟超好像还打了邓班主，苟超离开后，邓班主还在里面骂。一直到邓班主死亡，旁边的人没有发现有可疑的人进出后台。”黄文祥说，林靖榆转向一旁的道具，道具旁放着几个箱子，其中一个箱子有些破损。林靖榆走过去蹲在地上打开那口箱子，里面是一个制作精良的傀儡。但是傀儡的衣服却被刀片划破了。林靖榆接着打开其他几个箱子，箱子里的傀儡也没有幸免，有的傀儡的眼珠被剜掉了，有些则完全是支离破碎。
　　“文祥，你把苟超带过来。”林靖榆说完又看了看死者倒地的位置。“林局，有什么发现吗？”韩月问，“很奇怪。”林靖榆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林局，来了。”大徒弟苟超低着头拘谨地站在门外。“苟超，你们表演用的道具都在这里吧？”苟超看了看旁边放着的道具点点头。“因为这个舞台小，每次演出的时候都是让人按照节目单把下一场要用的道具搬过来。把上一场用的道具带走。”苟超说完又盯了一眼旁边的道具。林靖榆拿起一把关公刀说：“这是你表演时用过的道具吧？”苟超也很惊讶，“奇怪！明明下一场的道具都搬过来了，为什么不把之前用的道具带走呢？”“也就是说这些箱子是你离开之后才搬过来的了？”苟超点头表示肯定。
　　“我听说，你一直反对表演《红绣鞋》，为什么？”苟超的神情有些异样，眼睛不由自主地偏向一边。“因为那个传言是真的，只要演《红绣鞋》就会招致不幸。”林靖榆看了看苟超走到邓班主的是提前掀起白布的一角，露出邓班主黑青狰狞的脸，就像他随时会跳起来咬人一样。“你师父脸上的伤是你打的吧？”苟超低下头低声说：“是我。”“为什么？”苟超迟疑了一下抬起头说：“因为他骂我。”“是这样、、、、、、。”林靖榆替死者盖上白布继续问“半年前你的五师弟好像也是在表演《红绣鞋》时死了，你当时是唯一的目击者，当时你看见了什么？”林靖榆步步紧逼，苟超的眼神躲躲闪闪最后哆哆嗦嗦地说：“我们表演到寡妇还魂那一场时，突然五师弟的下半身发出滋滋的声音，五师弟倒在地上惨叫，没一会儿就死了。”苟超说完咽了一口唾沫，右手在裤腿上摩擦。“苟超，当时后台就你和你五师弟两个人。相比鬼魂索命，我宁愿相信是你杀了你五师弟。现在你之所以不愿别人表演《红绣鞋》是你杀人之后心生恐惧，是这样吗？”韩月被林靖榆的语气吓了一跳，苟超更是吓得双腿直哆嗦。“林局长，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凶手不是你是谁？”“是、、、、、、”苟超欲言又止，“是谁你说呀！”“是、、、、、、是、、、、、、是鬼魂！这都是他罪有应得，他就不该演《红绣鞋》，是他自己技艺不精，他这是咎由自取！”“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黄文祥不耐烦地说道，林靖榆摆了摆手说：“你先出去吧。”苟超离开后林靖榆转向黄文祥吩咐说：“文祥，你把晚上搬这些道具的人的人找出来。这个苟超在说谎。”“嗻。”黄文祥向林靖榆做了个揖走出去。
　　“林局，你看苟超的样子，你说凶手是不是他？”林靖榆犹豫地摇摇头“从凶手安排留声机吸引大家注意力的准备上看，凶手是一个极其冷静并且有很好的应变能力的人。当然也不排除苟超故意表现得紧张。”“那半年前那个五师弟遇害是不是他做的？当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呀。”韩月的说法立即被林靖榆否定了“不可能，我查过当时的资料，当时苟超的双手一直牵着傀儡，这一点几十个观众可以为他作证。我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吓唬他，这个苟超一定知道一些东西。韩月你替我盯住他。”韩月点点头正要走。“对了林局，留声机查得怎么样了？”“留声机樊局长他们在查。”韩月走后，林靖榆转身看着邓班主的尸身，节目表演期间，所有人都说没有可疑的人进出后台，现在看来除了那个送道具的人，那个人会是凶手吗？那个人为什么没有把之前的道具带走？是因为他知道之后不会再有表演了吗？如果这个人的目的是杀害邓班主，那他为什么又要多此一举地破坏傀儡呢？而且以邓班主的性格，被苟超打了怎么可能不发火，他为什么一定要呆在后台呢？林靖榆想着目光落到地上的节目单上。林靖榆一眼扫过节目单却没有发现《红绣鞋》这个曲目。但是他之前见过的节目单上分明有《红绣鞋》呀，林靖榆正想着，邓班主的二弟子背着手优哉游哉地从外面走过。“林局长遇见什么难题了？”林靖榆抬起头“我是邓班主的二徒弟，我叫欧阳理。林局长有什么疑惑的大可以问我。”林靖榆把节目单递给欧阳理，欧阳理看了节目单笑了笑“林局长，是这样的。因为半年前五师弟演《红绣鞋》出了事，所以师傅就让我们新制了节目清单，你手里这张有《红绣鞋》的节目清单是新的。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递给黄老爷的节目清单变成了旧的，师傅没办法就只能用旧的了。没想到却惹来了杀身之祸，不过这之后应该就没事了吧。”林靖榆看着节目单用随意的语气问“在新世界，五师弟和你大师兄关系最好吧。”欧阳理有些惊讶地点点头“是的，五师弟性情孤僻，而大师兄性格温厚。所以平日里也就大师兄能和他说上几句话。”“对了，邓班主遇害了，你们的表演怎么办？”欧阳理嘿嘿一笑说：“黄老爷说这戏还是一定要演下去，毕竟黄府是名门望族，丢不起这个脸。”“谢谢你了欧阳先生。”“林局长客气了。”
　　欧阳理刚离开，黄文祥就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林局，就是这个家伙。但是这家伙说他走的时候邓班主还活着，而且还一个劲地赶他走。”“那些箱子是你搬到后台的？”那人点点头。“警官，我就是个搬东西的，谁知道会遇见这种倒霉事！”“搬东西的？”林靖榆走过去一把拉起那人的右手，“做粗活的人的手能成你这样也真是难得呀！说，你是什么人！”那人被林靖榆一吓，急得满头大汗。“你的手指纤长，指尖还有一些槽痕，你是表演提线傀儡的吧？”“我、、、、、、、我、、、、、、”“东西也是你弄坏的？”“警官！冤枉呀！我没有弄坏那些傀儡呀！我只是把箱子搬到后台而已。如果里面的傀儡坏了一定是我到后台摔了一跤的时候磕坏的。”林靖榆笑笑“我什么时候说了箱子里的傀儡坏了？”“您刚才不是说东西坏了吗？”“哈哈！”黄文祥笑道“你小子，狐狸尾巴出来了吧。林局只说是东西坏了，又没说是什么东西，你怎么知道是傀儡？”那人不再说话。“我是望乐轩的弟子，因为新世纪的大弟子当众拆我们的台，所以班主派我来这里搞破坏。警官，你们要相信我，我只是搞破坏，我没杀人呀！我离开的时候，邓班主还活着。”黄文祥哼了一声“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警官，我对天发誓，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呀！有一句假话，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吃饭噎死，喝水呛死，出门被车撞死！”“你对自己还真够毒的呀！”黄文祥说，那人嘿嘿地赔笑。“文祥，凶手不是他，你把他交给樊局长吧。”“哦。”
　　林靖榆走进黄府大厅，黄秉常正在和樊一泓说话。看见林靖榆进来，樊一泓僵硬地点点头。“林局长，案子查得怎么样了？凶手找到了吗？”“正在查，黄老爷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说。”“黄老爷，您听说过有关《红绣鞋》的传闻吗？”黄秉常点点头，“有所耳闻。”“林局长，你不会也相信什么厉鬼杀人这种无稽之谈吧？”樊一泓说，“樊局长说笑了，我只是想问一下，黄老爷您既然知道有关《红绣鞋》的传闻，为什么还要在小姐生日之际选这么不吉利的傀儡戏呢？”“林局长，你是觉得黄老爷应该对这些命案负责了？”“樊局长误会了，我绝无此意。”黄秉常笑笑“哎，老樊，林局长这也是为了尽快破案嘛。其实这些戏不是我选的，是我家丫头选的。我那丫头打小就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传说，吵着嚷着要看这出傀儡戏。我一开始也觉得这戏晦气，可这丫头死活不肯。”“谢谢您黄老爷。两位我就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