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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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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漆黑诡异的花在天空中盘旋坠落,林雨楠伸出双手,闪着黑色光芒的黑色花朵落到她手上,熟悉浓郁的香味萦绕在她周围。“黑色曼陀罗总是盛开在刑场附近,它们仿佛冷静的旁观者一般,记录着生命逐渐消失的每一个瞬间。医学上此花是有毒的,能产生强烈的幻觉和过敏反应。传说曼陀罗喜欢生长在没有人际的地方,这是一种被诅咒的花,没有一个找到曼陀罗花的人能够安然离开。”林雨楠看着花自言自语。突然天空中飘起了鲜红色的雪,像猩红的血珠从天空中向下飘落,血色的雪将林雨楠的视线变成一片刺眼的红,黑色的曼陀罗变成一片片红得让人心悸的曼珠沙华,丝丝缕缕的花瓣像伸出的带血的双手。“梓煜,我等你、、、”林雨楠惊叫一声松开手中变得血红的黑曼陀罗,黑曼陀罗飞旋着落在曼珠沙华从中,一滴泪从林雨楠的眼角滑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林雨楠用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却发现眼里流出的不是泪水而是鲜艳的红、刺眼的红、罪恶的红的血泪。“梓煜,我等你!”一双血红的眼睛突然出现在林雨楠眼前,林雨楠猛地推开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原来是一场梦、、、、”林雨楠看了看漆黑的四周,火车还在轰轰地向前行驶,林雨楠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走到桌旁正打算倒一点水喝,她看了看漆黑一片的车窗。“应该离广州不远了吧?”
从南京回来后,陈绍宽悄悄地来过一次家里。林雨楠把在北极星号上遇见的事都告诉了他。陈绍宽从口袋里拿出属于他的那张军舰照片和林雨楠从北极星号上带回来的照片作了对比,经过一个星期查阅资料,她发现了这些军舰照片和父亲留下的数字之间的联系。林雨楠把军舰照片一张张摆在桌子上,通过查阅的资料,她知道这些军舰基本上都属于北洋海军,还有部分船舰属于新建后的北洋海军。“靖远舰、致远舰、经远舰、、、、、、”摆好照片,林雨楠又把父亲留下的那串数字也写在一张纸上。“1906060818950210192805231899—18940917、、、、、、没错,19060608,18950210这些数字代表的是年份,19020608其实和照片的意义是一样的,都是代表的军舰。19060608恰好是北洋海军镇东舰报废的时间,而18950210则是定远舰自爆的时间。按照次序,父亲留下的数字里,战舰的顺序为镇东、定远、镇西、海圻、和致远。”想到这里林金廷留下的数字线索已经很明确了,数字的意义在于对军舰进行排序。林雨楠想着把父亲留下的数字的后半段也写在纸上,然后用相同的办法把军舰的名称排了一遍。就变成了:
镇东、定远、镇西、海圻、致远;
右一、靖远、敏捷、康济、左一;
经远、致远、镇南、镇北、海容;
利运、右二、左三、海筹、海琛。
林雨楠放下笔,托着腮想,父亲为什么要把这些军舰按照这样的顺序排列呢?父亲数字里的军舰五个一组,有什么特殊的涵义吗?“五个一组、、、、、、”林雨楠默念着,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我怎么没想到呢?”林雨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这种数字的加密方式对于林雨楠来说实在太熟悉了,1925年,林雨楠十三岁时,她的父亲林金廷曾经用这种方式给她写过新年贺卡。林雨楠起身拿起床头的《号码检字法》。林雨楠握着笔的手开始有些颤抖,她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激动,或许父亲失踪之谜就在这里面。林雨楠重新把军舰的名字按照父亲数字里的顺序写了一遍,清朝海军军舰的命名,主要是将同级或同类的战舰,以一个字(即字号)贯穿各舰的舰名,而舰名通常取威武之词,如“定远”、“镇远”、“登瀛洲”等。在北洋水师的战舰命名中可见一斑。其中以“远”字号命名的就有:“定远”、“镇远”、“济远”、“经远”、“来远”、“致远”、“靖远”、“平远”、“威远”。以“镇”字号命名的则是:“镇中”、“镇边”、“镇东”、“镇西”、“镇南”、“镇北”军舰照片之谜的重点就在于军舰名称中的那个字号。镇东舰是镇字号,定远舰是远字号,海圻舰是海字号。其中敏捷、利运康济是特例,按照这样的方法把所有的军舰重新排列就变成了:
镇、远、镇、海、远;
右、远、敏捷、康济、左;
远、远、镇、镇、海;
利运、右、左、海、海;
林雨楠看着重新编排的军舰露出了微笑,“每一个字号代表一个数字,五个数字一组的编排方式,四角号码。”林雨楠口中所说的四角号码是四角号码检字法。四角号码由王云五发明,他在1925年5月著《号码检字法》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四角号码检字法用数字0到9表示一个汉字四角的十种笔形,有时在最后增加一位补码。用这种方法,每一个汉字都能用五个数字来代替。“但是对于字号代表的是什么数字没有其他提示了。”林雨楠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一个个数字地试过去。窗外的乌云还在黑沉沉的天空中浮动着,列车像一条游龙在黑暗之中盘旋。林雨楠打了个呵欠,桌上的废纸已是厚厚一沓,但是依然没有找到不相矛盾的数字假设。她放下笔,盯着依然有些阴暗的车窗。车窗外涌着黑色的雾气,像一片涌动着雾气的黑色水域。“黑色水域、、、、、、”林雨楠说着,不禁想到了一个人。林雨楠的眼皮开始打架,不知不觉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突然门外传来了闷闷的敲门声。林雨楠被惊醒,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林雨楠在心里奇怪地想,“谁呀?”林雨楠问道,门外没有人应答但是有气无力的敲门声依然低低地响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升起在在林雨楠心里,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警觉地向房门走去。阴森低沉的敲门声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回荡,越靠近车厢门声音就越响,但那敲门声依然只是闷响。林雨楠走近车厢门,透过门上磨砂的玻璃,林雨楠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不自然地一下下地撞在门上。林雨楠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拉开房门,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悬在门上不断地在半空中晃动,那低沉的敲门声竟是人头撞在门上的声音!弯弯曲曲的血迹顺着磨砂玻璃向下流动绘出一幅古怪的图案,悬空的头颅瞪着林雨楠,青黑的脸扭曲得像一张猴子脸,像一个摔破的西瓜向下淌出鲜红的浆液。
林雨楠还没有叫出声,一个黑影嗖地从黑暗中窜到林雨楠身后,一把拉住林雨楠,房门嘭地一声撞上。“说!遗骨在哪里?”林雨楠只感到自己抓水果刀的手被一双毫无生气的手紧紧抓住,冰冷尖利的刀锋就抵在她的脖子上,“你是谁?”林雨楠另一只手用尽全力拉住对方掐住自己的手臂问。“说!遗骨在哪里!”“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遗骨!”林雨楠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脖子触到锋利的刀锋。“少装蒜!快说!不说我杀了你!”林雨楠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黑影将她拖到了桌边,月光将他的身影照了出来,这人身披一件黑斗篷,林雨楠意识到什么试探地问:“你是嗜血者?”“是又怎么样!快说!否则外面的人就是你的下场!”“你、、、你放开我,我就告诉你、、、、、、”黑斗篷迟疑地看了看林雨楠松开了林雨楠的手,林雨楠抓起桌上的烛台用力刺向黑斗篷的心脏。黑斗篷惨叫一声后退几步,林雨楠赶紧向门外跑去,黑斗篷发出一声咆哮一把抓住林雨楠的手臂,林雨楠用力一挣,黑斗篷尖利的爪子在她的手臂上留下鲜红的几道抓痕。林雨楠顾不上疼痛向门外跑。黑斗篷舔了舔黑色指甲里的血迹,眼里闪出饥渴的光,他一脚踢开脚边的椅子向林雨楠追去。林雨楠逃出自己那节车厢,在林靖榆那节车厢前停了下来。风从过道中被嗜血者撞开的口子灌进来。黑斗篷的目标是自己,这里没有人可以和嗜血者匹敌,不能连累哥哥他们。林雨楠站在原地,黑斗篷狂喜地笑着从黑暗中紧逼过来,眼里透着对鲜血的渴望。列车呼啸地从山体中钻出,漆黑的河流在列车下闪着银光,林雨楠咬咬牙纵身跳入黑色的水流中。火车带着黑斗篷呼地一声又钻入隧道中,激荡的水流卷着林雨楠融入黑暗。
十月的广州还带着一丝燥热,凌晨四点,一个胡子花白的仆人急急忙忙地穿上衣服慌慌张张地叫醒隔壁房间的仆人“快起来!快起来!大小姐失踪了!”老管家颤巍巍地走过来“小宋!赶紧的!大小姐还没回来!你赶紧通知老爷!”被叫到的小宋手忙脚乱地披上衣服连袜子都顾不上穿套上一双布鞋三步并作两步冲向老主人的卧室。整幢别墅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仆人们不管老的少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别墅里窜上蹿下。一辆辆轿车接二连三地从车库里开出嗖地驶入黑暗,一队队仆人像要参加战役一般成群结队地散入广州城。书房里黄秉常一遍一遍地拨着电话“樊局长,你好,对,是我——黄秉常,我女儿又不见了。嗯、、、、对、、、、老规矩、、、、麻烦你了、、、好的、、、再见。”“喂、、、、陈司令、、、嗯、、、对、、、麻烦你了、、、、”黄秉常一口气拨了二十个电话后累得坐到椅子上,又焦急地在书房里踱来踱去。
“老爷!我带人把广州市所有的乞丐窝、救济所都翻遍了没有发现大小姐!”黄管家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说道,黄秉常丧气地坐回到椅子里。“老爷!”二管家范易汗流浃背地走进来“小姐找到了?”黄秉常站起来问,范易摇摇头说:“按照小姐一贯的风格,我带领阿翔他们把广州市所有的男澡堂、赌场、妓院等所有的不适合女孩子去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发现大小姐。”黄府派出去的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公安局、第一集团军司令部也一一来了电话没有找到黄莫颜。黄府主事的几位管家筋疲力尽地站在书房里,黄秉常敲了敲桌子“你们真的认真找了?巨擘帮找了吗?大小姐不是和他们当家的是拜把子兄弟吗?黄衫会派人去问了吗?大小姐昨天不是还嚷着要为风月楼的闻香讨回一个公道吗?青帮码头、洪帮盘口都带人去找了吗?大小姐不是一直想拜佛山的什么飞刀手为师吗?”“老爷,是快刀手、、、”黄管家纠正道。黄秉常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老爷,最近国内一连发生几起谋杀名叫黄莫颜女性的案件,小姐会不会、、、、、。” 三管家汪春意小心翼翼地问。“闭嘴!”黄秉常一拍书桌吼道,汪春意低下头不再说什么。黄秉常看了看她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汪春意摇摇头,黄秉常丧气地盯着黄公馆的大门,“老爷!樊局长来了!还带着、、、、”一个仆人神色慌张地冲进来报告到,黄秉常来不及多想向楼下走去。
大厅里广州市公安局局长樊一泓带着几十个警察站在大厅里“樊局长,是不是我女儿找到了?”黄秉常健步走下楼梯问道,樊一泓面色凝重地向一旁走开,身后的警察将一个用白布遮住的担架放在黄秉常面前,黄秉常颤了一下,汪春意赶紧扶住他。黄秉常颤抖着蹲下身, “难道真的是那个专门杀名叫黄莫颜的杀手”大管家恐惧地说,黄秉常慢慢地掀开白布,“爸!”担架上的人突然叫了一声蹭地坐起来。旁边的仆人发出一声惊叫“大小姐!”“颜颜?你这是做什么?”黄秉常看着坐在担架上脸上沾满泥块的女儿不解地问“哎呀!爸!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呢?亏我还那么认真的装死!”“可是大小姐你为什么要装死呢?”汪春意扶起黄莫颜问道。“爹爹,吓一跳吧!哈哈!”黄莫颜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回答。“樊一泓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好吧。原来是莫颜丫头的恶作剧。既然是这样,秉常兄那我就先告辞了。”“樊局长给你添麻烦了,我送送你吧。”黄秉常拍了拍黄莫颜的脑袋说道。樊一泓摇摇头“不用了,莫颜丫头少失踪一次就是帮大忙了。”说完带着警队离开了黄府。黄莫颜看着樊一泓离开后正要开溜,“站住!说说为什么要半夜跑出去,还扮死来吓唬爸爸?”黄莫颜瘪瘪嘴“爸!女儿这不都是为了您吗?”“为了我?”“黄伯、范叔、汪姨还有大家都去休息吧!大半夜的怎么不睡觉?”黄莫颜转身挥了挥手说完又挽着黄秉常的手臂撒娇地说“爸,您想呀,您每天在商场上打拼,多累呀!女儿这不是想给您添一点惊喜吗?而且您不觉得很刺激吗?女儿我这是在训练您承受打击的能力呢!俗话说商场如战场,您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怎么行呢?”“臭丫头,我有一天死了就是被你吓死的。”黄秉常板着脸说,但是眼里却是满满的慈爱和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