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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   1931年,继日军攻克齐齐哈尔,黑龙江省沦陷。12月15日,关东军已经开始进攻锦州。12月17日,日本陆军中央部由日本本土增派混成第8旅,并从朝鲜调第20师司令部、混成第38旅、重轰炸飞行中队以增援关东军。然而国民政府内部却是同床异梦,勾心斗角。东北政令不施,北有冯玉祥、阎锡山割据一方,南有陈云起、李宗仁称雄两广。全国大大小小的新军阀势力各有各的如意算盘。但是历史的列车还在不断轰鸣,向着新的轨道隆隆推进。
      在中国西南腹地的群山之间,一趟列车喷着浓浓的白雾在一片绿色中穿行。一朵朵白色的曼陀罗花在铁路的两旁低垂着,像一个个谦卑善良的女仆。光秃秃的巨石在茂密的树林顶端站立着,连绵起伏的群山高耸入云,像掀起的一排排滔天巨浪,火车像一条游龙从山前穿入又从山体的另一端钻出。白色的浓烟在一片绿色中竟也变得犹如山体般的墨绿,像是从群山的巨浪中激起的绿色水珠。
      “黄莫颜,女,21岁,上海人,私立复旦大学文学院二年级学生。死亡时间1931年10月3日21:00至24:00之间,死者面部遭受重创,双侧眼球缺失,上肢有多处钝器伤,下肢也有多处擦伤,无性侵犯迹象,也不存在反抗性伤痕,身体无中毒反应。”夏玲紧张地盯着林靖榆,手里的茶杯被她弄得吱吱作响。“靖榆哥、、、、、别说了”黄文祥瞪了夏玲一眼“夏洛克,你怎么不和孔世平他们去东北,跟过来瞎搅和。胆小就别听呗,真是!”“靖榆哥你看他!”夏玲一脸委屈地转向林靖榆。林靖榆面无表情地看了黄文祥一眼,黄文祥立即闭嘴了。“和这个黄莫颜一起遇害的还有她的男朋友,死相也比黄莫颜本人好不了多少。”林靖榆向韩月示意,韩月站起来说道“黄莫颜的男友名叫庄非凡,23岁,他的尸体是在离黄莫颜尸体不远处的小树林里发现的。庄非凡身受40多刀,致命伤是颈部的伤痕,整个头颅几乎被割断,死亡时间和黄莫颜相同。”“除此之外,据黄莫颜的家人说黄莫颜和庄非凡为了庆祝黄莫颜生日,于10月3日晚上6点左右开车离开黄莫颜家去看电影。”林靖榆补充道,“一直到10月5日黄莫颜的同班同学方凤、费建军找这两人排练话剧,黄莫颜的家人才知道两人失踪了。黄莫颜的家人立即报了警, 10月6号上海警方才在闸北区一个废弃的砖厂里找到了两人的尸体,但两人3日晚上开的车却不见了踪影。现场只留有少量血迹,可以断定旧砖厂不是第一现场。虽然从3日晚上上海就一直在下雨,但是在案发现场仍然没有发现黄家那辆车的车辙印也没有其他可疑的车辙印,警方把侦查方向定为抢劫杀人,但是经过半个月的调查,闸北区黄莫颜案依然一无所获。”
      “更为糟糕的是,在上海黄莫颜案案发后的10月5日晚上11点,一名叫黄莫颜的山西省农家妇女死在一列从西安开往北平的火车上,案发前黄莫颜和她的丈夫赵大顺因为赵大顺在候车室与一个陌生女人勾搭而发生争吵谁也不说话,就在火车进入隧道时车厢内的灯突然熄灭,当火车驶出隧道时,赵大顺被眼前的情景吓傻了。黄莫颜被人砍去了头颅,身体直挺挺地坐在那里,头颅随着火车的摇动滚落到赵大顺脚边。”林靖榆说着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张黄莫颜被抬下火车前的照片扔到桌子上,照片中的黄莫颜身着一件藏青色老式开襟旗袍倒在座椅上,血迹染遍了她的身体,一颗满是血迹的头颅滚落在椅子下。夏玲一把抓住韩月的手,黄文祥见状乐了说:“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由于那节车厢人很多,过道里放满了行李。而火车经过隧道仅仅只有一分钟,凶手不可能在完全黑暗中接近黄莫颜,更不可能在一分钟之内砍掉黄莫颜的头颅再跨过行李回到自己的位置。而10月5日也正是这个黄莫颜的生日。”韩月看着黄文祥笑了笑“文祥,你就别吓夏玲了。”“对呀!还是韩姐姐人好!”夏玲感激地说。“当地警方对那节车厢里的人进行了调查,没有发现可疑的对象,但是这个案件的发生使得上海黄莫颜案有了根本性的转变,上海的黄莫颜案与陕西黄莫颜案是否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呢?如果有那么上海警方假设的仇杀就站不住脚了。而发生在四川资中县的黄莫颜案使得仇杀的假设被彻底推翻。”几个人都注视着林靖榆,火车轰隆隆地向一座更高大的山峰驶去,呼啸着钻入隧道。“10月8日,四川省资中县一个48岁的妇女黄莫颜也在生日当天被发现吊死在自家老房子的房梁上,尸体上扑满了白色的飞蛾,整间房间充斥着一种奇怪的恶臭。县里立即通知了市公安局,经警方调查发现这位黄莫颜是一个寡妇与同村的聂二、猪肉许关系暧昧,当地警方怀疑聂二与猪肉许因为争风吃醋而杀了黄莫颜,但是他们调查后发现聂二与猪肉许案发时根本不在村子里,聂二陪自己的老婆回了娘家,猪肉许当天替镇上的一家饭馆送猪肉,因为天色太晚就投宿在镇上的侄子家,一直到第二天才回去。”林靖榆叹了口气“所以四川黄莫颜案又成为一桩悬案,但是这个案子使得一条清晰的死亡链条展现在我们眼前,这三起无头案件的被害人有同样的姓名,这不可能是一个巧合,这三起案件极有可能是同一个凶手或者同一个犯罪团伙做的。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不,哥哥,还有线索。”车厢里的人向车厢门望去,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孩抱着一本厚厚的书站在门外。她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晕,清澈的双眸带着一丝天真的笑意,如夜般漆黑的长发垂到了腰间,一条淡蓝色的腰带紧紧地贴在她纤细的腰上,乳白色的裙摆像云雾聚在她身旁。“楠楠?你刚才说什么?”林雨楠走到夏玲身旁坐下将书本轻轻放在膝盖上说:“哥哥,三位受害者还有共同点。”“是什么?”夏玲抱紧韩月的胳膊问道“第一,案发当日一直在下雨,但是黄莫颜和庄非凡的尸体却没有被淋湿的痕迹,说明他们是被车运到旧砖厂的。黄莫颜和庄非凡都不是小孩子,旧砖厂虽然地处偏僻,不借助交通工具根本不行。”“可是警方在现场并没有发现可疑的车辙印呀?”黄文祥有些疑惑地摇摇头说道,林靖榆也点点头。“什么样的车辙印可疑什么样的车辙印不可疑呢?”林雨楠微笑着反问,夏玲抢先一步说:“当然是不应该出现在案发现场的车辙印可疑喽!”林靖榆看着林雨楠想了想说道:“楠楠,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林雨楠点点头,“林局,什么意思?您老人家装什么世外高人呀?”“既然凶手一定用了车那么现场一定会有车辙印,那么是什么样的车辙印才不会引起警方的怀疑呢?”林靖榆说完和林雨楠相视一笑,韩月托着腮帮子想了想“是、、、、”“是警车的车辙”黄文祥恍然大悟地说。林雨楠点点头“没有谁会注意到警方到达前已经有警车的车印在现场了,杀害黄莫颜及其男友的凶手极有可能是警局的人或者是偷盗警车的人。”
      “山西的黄莫颜被杀看似没有机会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这只是凶手的诡计,没有人能够在完全黑暗中跨过行李在一分钟之内杀掉黄莫颜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除了黄莫颜自己。”“黄莫颜自己?”黄文祥问道,林雨楠点点头“没错,能够完成这些的只能是黄莫颜自己。从照片上以及尸检报告上可以知道这个黄莫颜最高不过157,但是据案发现场的乘客反映黄莫颜和身高170的赵大顺差不多高。为黄莫颜做尸检的法医证实黄莫颜穿了一双高跟鞋,可是三天前我们在检查黄莫颜尸体时我发现在黄莫颜的脚背上有高跟鞋遮挡的地方居然有一滴血迹。”“这就说明黄莫颜死时没有穿高跟鞋。”林靖榆看着黄莫颜的照片说道。“那么黄莫颜多出的身高怎么解释呢?”黄文祥不解地问。林雨楠看着黄文祥,脸上的神色写满了惊恐的神色“那是因为黄莫颜在上火车之前就已经死了,上火车的只有黄莫颜的头颅。”“什么?”夏玲惊叫了一声。窗外的白色曼陀罗从两旁一闪而过,像无数白色的幽灵与火车一同奔跑。“黄莫颜在上火车时已经死了,上火车的是凶手,她把黄莫颜的头颅顶在自己头上,要知道黄莫颜上火车的时间是在晚上,没有人会注意到身边的人有什么奇怪。当火车经过隧道时由于火车上的灯突然熄灭,凶手将黄莫颜的人头扔下将事先准备好的血液弄到身上坐在原地,之后火车驶出隧道,就出现了赵大顺看见的那一幕。”黄文祥有些怀疑地问:“可是赵大顺难道感觉不到黄莫颜有点不对劲吗?”“别忘了这两个人在候车室吵过架谁也不说话。”林靖榆用食指点了点照片说道,“那警察就不会发现自己抬的尸体是一个活人吗?”“不,有些人天生就是冰凉的、、、、”林雨楠轻声说道,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有人天生就像死人一样冰冷吗?”夏玲的话将林雨楠拉回现实。“那四川黄莫颜案呢?”韩月问,林雨楠摇摇头走到窗前,暮色四合,黑暗悄无声息地降临在这个冰冷的世界。她凝视着窗外,黑夜拿起画笔一层一层地图染着山河,天边的晚霞渐渐变成暗紫色的伤疤,最后化为一丝丝的黑色破布。林靖榆看着林雨楠的背影,他知道林雨楠在想什么,他还记得自己离开武汉时局长钟庆锡也就是中事局武汉站站长的话“靖榆,你妹妹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你做的很好。这次的黄莫颜事件疑雾重重,从凶手的作案手法来看很可能与我们调查的神秘死亡凶手也就是你妹妹说的嗜血者有关。这一次派你去广州,一方面是上面应广州首富黄秉常的要求保护他的女儿黄莫颜,另一方面也是中事局局长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他们根据林雨楠的描述追查了北极星号,但是没有发现林雨楠所说的连接另一个世界的同道。中山码头上的泊位也彻底地检查了好几遍,但是依然一无所获。
      夜幕静悄悄地向武汉的四周延伸,鹦鹉大街上的爵士俱乐部灯火辉煌,霓虹灯闪烁着动人的光彩,过往人群的脸上映衬着华丽的光彩,像一个个明星闪亮登场,一个个陌生人擦肩而过又去追寻其他的陌生。爵士俱乐部位于鹦鹉大街的最繁华地段,四周集聚着中央银行、赌马场、剧院、酒楼。闻佳樱无力地躺在黑暗中,风卷起窗前的窗帘,冷风伸出冰冷的手轻抚闻佳樱的脸颊,一滴泪滑过她的嘴角,她转头望着漆黑的窗外,黑暗吞噬了她的视线,像跌入了无尽的深渊。“鬼婴的眼泪应该是什么味道呢?”随着说话声,一只冰冷的手抚在闻佳樱的脸颊上,闻佳樱一个激灵,右手在黑暗中一抓,一根白色的羽毛躺在她的手心。“天爵?”闻佳樱望向窗外,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黑影档在窗前,一只白鹇飞落到他肩上。“天爵?您、、、、”闻佳樱握紧手中的羽毛望着模糊的黑影问。“这几天的黄莫颜案你了解了吧?”闻佳樱点点头,“不管幕后黑手是谁,给我找出来。还有血奴被劫的事,你尽快查出事情的原委。”闻佳樱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天爵,‘曦和之渊’好像出事了。据说骨殿上的一颗遗骨被盗了、、、、、、这是真的吗?如果遗骨不在期限内归位,‘曦和之渊’很可能就毁灭了。关于‘曦和之渊’、、、、您打算、、、、”白鹇噗地飞向黑暗中,房间里静的犹如乱葬岗。“天爵,抱歉。我不应该、、、、、”闻佳樱慌忙说道。黑暗中没有一点声音,寒冷的空气让闻佳樱不寒而栗,“鬼婴,你认为这个世上有谁值得信任吗?”“天爵、、、我、、、”闻佳樱望着黑暗向前走了一步“没有。”冰冷的声音像火辣辣的鞭子抽在闻佳樱心上,闻佳樱站住不动了。“天爵,我明白了。”她黯然地说。黑影没入夜色之中,闻佳樱苦笑一声,一滴泪落到洁白的羽毛上。
      方卓披着黑斗篷推着陆洛文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天爵,您为什么不把‘曦和之渊’‘遗骨’的事交给鬼婴呢?”轮椅中的人摸着白鹇洁白的羽毛惨淡地笑了笑“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博弈刚刚开始,有人想把我们当棋子使。哼哼、、、、你去通知黄秉常盯着林雨楠,让他这个月月底务必找到‘遗骨’”方卓点点头又说:“遗骨是历年以来被选作祭品贡献给‘极无’的人死后的骨头,骨殿戒备森严,什么人能把遗骨盗走呢?这件事恐怕不像表面那么单纯吧?这次刘德章又要向谁出手呢?”陆洛文对着方卓笑了笑说好像在说你觉得呢?“天爵,血奴的事,事关两个月后的魔食节,也直接关系到刘德章对您的态度,您看、、、、、、”陆洛文的轮椅慢慢地停了下来,方卓退到一边,“如果我想得没错的话,是有人不再想当奴隶了。”陆洛文说完摇着轮椅向前走去,方卓站在原地,不久远处传来陆洛文苍凉的声音。“忍夺中华与外夷,乾坤回首重堪悲。镌功奇石张弘范,不是胡儿是汉儿。忠诚,哼哼,忠诚、、、、、、”方卓像一尊黑色的雕像静静地站立着不敢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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