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曲萍 曲萍收起剑 ...
-
曲萍收起剑,默默地看著躺在长椅上的帝王。此刻的皇帝,没有平日的威严,像一只庸懒高贵的猫,安静的享受冬日肃穆的阳光。
皇帝听不到挥剑的声音,半张开眼,眯著,探询道:“萍上,怎麽不练了?”
曲萍有几分不悦,半天才开口:“没什麽,一个人练无趣。”
这次皇帝的眼睛完全张开了,甚至坐起来,“你在生气?”
“没有,臣子哪敢跟陛下生气。”声音里明显带有‘我在生气’的意思,逗得皇帝展眉一笑。
曲萍看见皇帝明显讨打的笑容,气得暗地里磨牙,一把举起剑指向皇帝,这个人明明知道他在气什麽,还小肚鸡肠的不理他,让他一个人生了半天闷气。
皇帝看著闪著寒光的长剑,正对著心脏,漫漫敛起笑容,低沈道:“萍上,不要用你的剑这样指著我。”
手腕一僵,青锋宝剑落到地上,曲萍脸色发青,忍不住双手颤抖。皇帝立刻站起来,把曲萍的双手握进自己的手里,那双瘦长的手冰凉透骨,皇帝皱起眉将它们窝进怀里,抱住曲萍,紧紧的抱著,直到怀里的人不再发抖。
“……对不起。”皇帝的肩上传来闷闷的声音。
皇帝轻拍著怀中人直挺的背,眼里有心疼在蔓延,“萍上,还是忘不了吗?”
点点头。
“……我也忘不了”,肩上的脑袋猛地抬起,惊惧的看著对方,皇帝的手指从背脊移到青黑的发丝,抚摩著,“你当日刺在我胸口的那一剑,我永远都忘不了,……所以永远不会原谅你。”
曲萍带著淡淡的笑容,笑得很悲伤很满足,他深深的看著皇帝说:“辽辰,永远不要原谅我。”
皇帝轻轻的点头,一只手捧著曲萍的右腕移到二人眼前,白白的手腕上有一条突兀的疤痕,一看就知道是很多年前受的伤,长久的岁月居然没有消失,可见当时下手的人又狠又绝。
“你看你,当时怎麽对自己那麽狠心,伤口那麽深。”皇帝语带责备,用指腹轻轻的描摹著那条难看的疤。
曲萍摇著头说:“不及你深。”
“对,很深,所以我这辈子、下被子,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你,你也不要忘记,你要永远待在我身边偿还我。”皇帝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如同诅咒般的纠缠。
曲萍反手抱紧皇帝,肯定的点头,他知道,他们两个注定永生永世纠缠在一起。
等到两人都平静下来,曲萍才想起自己原本的问题,於是问皇帝:“辽辰,为什麽要让五殿下去主持花会?花会总管一职看似平常,其中却隐藏了朝中各派的争端,让五殿下去……会让他很为难的。”
“萍上,你认为舞儿是个什麽样的人?”皇帝不答反问。
曲萍想了想说:“外面都说五殿下礼待下人,不与人争,也许有些夸张,但我认为不假。他没有皇子的架子,对谁都一样,不卑不亢,不出风头”,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依我之见,五殿下不仅是对这些宫廷斗争不感兴趣,他……是有些懒散吧。”
皇帝赞同的点头,又问:“他既然安於平静,为何又要接下著差事,连一句拒绝的话都没有?就算是在听到要与云栖共事。”
曲萍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他听从皇帝的要求提出让扬舞主持这次花会,本以为扬舞回拒绝,没想到他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以扬舞的才智,不可能不知道花会主管一职的轻重,每次的花会就是各方势力交手与勾结的黄金时期,这种站在风浪尖上的事,那个孩子一向是敬而远之的。除非……
“舞儿对这个宫廷来说太善良了。”黄帝把曲萍心中所想讲了出来,
“他……是这个宫里最後的净土了。”
曲萍听完後抬头看著院墙,墙外的湖对面,就住著那个温柔的孩子。在他的小时侯,曲萍就看出来扬舞是个极聪明的孩子,懂得怎麽掩藏自己的才华,怎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怎样不引人注目。这样的人,如果参进宫廷斗争,无疑是一个让人害怕的对手,如果,他不善良的话,宫里必会有一场血雨腥风。
幸好他是扬舞,企图对每个人都好的扬舞。
一个很重感情的孩子,重感情,就注定了他的善良,但并不软弱,应该说很坚强。所以,他不想自己的亲人在花会里进行无情的交易与斗争,也不想看见有无辜的人死去,他甚至想借由这次花会在宫里站住脚,因为一满十四岁,他就无可避免被卷进权利的斗争,与其到时被人操控,不如现在开始掌握局面,才有能力保得身边的人的安全。
那麽,昨天扬舞就是专程来找他和皇帝的。
聪明的扬舞,连皇上前天晚上让曲萍送不醒人事的他送回飞鸟居的意图都猜到了。
“除了自保,舞儿恐怕还想阻止皇权斗争。”皇帝说出一个曲萍没有想到的地方,曲萍惊异地看著皇帝,”这一点,恐怕舞儿自己都没意识到。”
对啊,无论如何,那些参与皇权斗争的人有他的亲兄弟,还有其他血亲,他不会让宫里掀起血雨腥风的。
“辽远,你认为那个孩子有可能阻止这场皇权斗争吗?”说起来,是很不现实的。
皇帝闭上眼,摇头:“我不知道……因为,当年的那场斗争我也是挑起者之一,舞儿不同,他总让我觉得不可思议,让我觉得不可能的事也有希望,他的身上带有这种魔力,越看清他,就越忍不住要相信他。”
“所以,你在赌。”曲萍道,“你希望他做到什麽程度?”
皇帝看这天,神情充满期待,半晌开口:“不可预料。”
不可预料吗?
曲萍扭头去看那盆在雪地里分外红豔的一品红,今年的花会会是什麽样呢?第一次如此期待啊。
“萍上。”皇帝唤到。
“恩?”
“你刚才不是说一个人练剑很无聊吗?”
曲萍挑眉:“怎麽,想比划比划?”
皇帝笑著让一旁的秦公公去取剑,又转身严肃地对曲萍说:“我们有两晚没做了。”
曲萍的脸刷的红了,大白天的,一会儿就要用午赡了,这个皇帝脑子里居然在想这个!真该让他的那些臣子来看看他这副不正经的样子。
正气著,曲萍突然就笑了:“好,等会儿我赢了,今晚我就要在上面。”
皇帝不高兴的皱眉:“不是老早就说好了吗,每月初一和十五让你在上面,其余时间我在上面,不许反悔。”
曲萍摸摸手中剑,特蔑视的瞟皇帝一眼:“怕了?”
这时秦公公正好把剑曲来,恭敬地交给皇帝。
皇帝一扬剑身,露出邪笑,抛出一个赌约:“如果你输了,那麽初一或是十五的约定就取消了,不过分吧。”
曲萍冷哼一声,朝对面可恶的人攻去,眼角扫到那盆一品红。
最後的净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