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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耳朵受难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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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床从来不是我的习惯。我虽然懒,但一直都是坚持早睡早起的,为此小雀还抱怨过,说宫里的奴才就属飞鸟居的起得最早,比别人都少睡半个时辰。
今天我破天荒的包著被子蜷在床上,小雀和云雁拉了半天我也不出来。
小雀叹口气,道:“我的主子,你今天是怎麽了,天都亮了还赖床,也不怕别人笑话。”说著又来扯我的被子。
“我不出去!”我探出个脑袋,忿忿地瞪著她们。想了一晚上,我决定装病,开玩笑,要跟那个云栖共事,我肯定被他整死。演戏要演全套,我吩咐林平去请太医过来。说完又准备把脑袋缩回被窝里。
“行行,主子就别再把头蒙被子里了。一会儿憋坏了怎麽办!”小雀赶紧替我把被子压在脖子边,看著我憋红的脸说:“你现在不用装也是个病号了。”
我转了转头,面朝床内,叫道:“云雁,把房间里弄暖点,一会儿云栖来了就说我重病在床,会传染,不见客。花会的事我们分著管就行了。”
“我已经来了,五皇兄有什麽事就当面跟云栖说吧。”
听到这个声音,我立刻惊得从床上跳起来,警惕地盯著云栖。
他身後跟著雨氏兄弟,眼里又怒又愧疚,看来是被云栖的侍卫武力了。
“云、云栖,你怎麽这麽早就过来了?”我把被子裹紧,不让胆量跟著热量流失。
“我听说五皇兄平时起得挺早啊,今天我还特地起早点,怕五皇兄先走了。没想到五皇兄还没起。”云栖说著走过来,上上下下的看我,眼珠子黑黑的转,“还好我过来看看,原来五皇兄病了啊!”
完了,被听到了……
我不自然地动动身子,小心翼翼地说:“云栖……我、我今天不舒服,我想……”
“不用想了。”云栖打断我,“你那点花花肠子还想骗我,五皇兄,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呢!”
完了,生气了!
怎麽办怎麽办……我急得脑子罢工,这时太医来了。
“见过五殿下、七殿下。”老太医行过礼,小雀立刻很配合的上来打断云栖,恭敬的说:“七殿下,我家主子的确是病了,你看太医都请来了。”
云栖很不屑地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他生的什麽病。”往旁边让了让。
云雁赶快过来扶我躺下,老太医把手搭在我手脉上,一边摸索一边抚弄他的花白胡须。我不停的给老太医递神色,一定要诊出病来啊!!
云栖看得很不耐烦,走过来问太医:“他到底病了没有?”他这话问得奇怪,老太医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不搭话。
“你倒是说啊!”
老太医嗯嗯两声,道:“五殿下染了些风寒,要修养些日子,不宜外出。”
好!我等的就是这句话,看来云雁提前给老太医吱了声。
“请太医随我出去写药方吧。”小雀领著太医出去了,我唉声叹气地躺著,无奈的看著云栖:“云栖啊,太医也说了,我这几天要好好修养,花会的事你就多多帮忙了。”
云栖定定的看我,突然跳到我床上来,我大急,叫道:“你干什麽!”
云栖不慌不忙地脱了鞋,很自然地坐到我旁边,给我捻捻被子,关切的说:“哥哥病了,可花会我一个人也不会做,我本来就是帮五皇兄打杂的。既然不能出门,我们就在屋里好好商量一下吧。”
“不行!”我就是不想跟你一起才装病的,让你来岂不是引狼入室!
“啊……!”云栖面色一狞,猛地伸手揪住我薄薄的耳朵,狠心拧了一把,我疼得哇哇大叫,伸手拉他的手,也不知他的力气怎麽比我大了那麽多,我现在真正讨厌自己畏寒算身子,只习了一些简单的防身术,云栖的手力当然比我大。外屋的小雀和云雁等人听见我的哀嚎,立刻跑进来,被眼前的情景大大震惊一下。别说是他们,就是我也没反应过来云栖居然真对我动手。
还是津河反应快,连忙扑到床上帮我,却被云栖一脚踢下床,口里还骂道:“你这个狗奴才,敢来参合主子的事,也不看看自己长了几个脑袋!”手上用了更大的劲。
津河他们连我平时都没舍得骂几句,更没用过“狗奴才”这种难听的字眼,现在突然被骂,脸上怒气横生,却也捏著拳头不敢发作。雨前雨後被云栖的侍卫挡在门口,挣扎不进来,眼巴巴的看著我跟云栖,急得快掉眼泪了。云雁却是已经哭出来了,小雀毕竟是女官,脸色虽然苍白,但也极镇定的问:“七殿下,不知您这样对我家主子欲意为何?我家主子正生著病,还请七殿下体恤一下当哥哥的,这事传出去只怕要闹笑话。”
云栖闻言犹豫的望小雀一眼,他肯定没想到一个女官居然敢警告他,转过头看看我,语气轻佻道:“你的丫头好生凌牙厉嘴,教训起我来了。”又把嘴伸到我耳边,“五皇兄痛不痛?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我一生气就喜欢揪人的耳朵,五皇兄可不要再惹云栖生气了。”
“你先、先把手放开……呜……”我全身最怕痛的地方就有耳朵一处,被他这样拧几下,声音都哽咽起来。
云栖果然放开,还帮我吹吹耳朵,我立刻捂著耳朵退到床角,离他远远的,用冰冰的指尖轻碰著耳朵,都烫得跟火盆似的,肯定发肿了。好个云栖,我记住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在心里暗暗的下决心。
小雀已经吩咐林平去取冰块来帮我敷受虐待的耳朵,跟津河靠在床边守著我,一脸戒备的盯著云栖。云栖什麽也不说,靠坐在床边,我自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防著他,他突然站起来,把我们都吓一跳,道:“我想起有些东西忘带了,现在回去取”,也不管我们有没有听他说,就叫他的一个太监过来:“你跟我回去取,其他人在这里等著。”就穿著鞋走了,那个太监连忙小跑著跟上去。
静下心来,想起花会的事本来时间就不多了,必须要想个好主意,我叫过小雀和林平来商量,这时去取冰的津河也回来了,我让其他三人都过来,搬了凳子坐在床边,雨前不满地看看门边云栖的侍卫。我示意他无用在意,接下来要商量的事完全没必要避著云栖。
云雁拿纱布包著冰块帮我敷耳朵,碰到时很很的把我刺激了一下,我“啊”的叫出声,小雀立刻斥责她轻些,我摇摇手表示不打紧,云雁已经很轻了,她的手都在抖,生怕弄痛我,嘴里还心痛的嘀咕:“那个七殿下怎麽这麽狠心,主子的耳朵都肿成小烧饼了……”
没那麽夸张吧?!看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可怜我这个伤患还要安慰她:“不怕不怕,幸好没流血,睡一晚就会消肿了。”再说我迟早要寻著一天报仇,好好惩戒他一番,当然这话现在不能说。
“主子叫我们聚来有什麽事?”小雀轻轻的发问。
我说:“父皇交代的差事还是要赶紧办的,只有一个月期限。你们有什麽想法,都说来听听。”
小雀顿了下凑到我耳边问:“不等七皇子吗?”问得小心翼翼,话中有话。
我摇摇头,道:“现在我们先商量一下,拿个大概方案出来,等云栖来了再作商量。”又补充:“你们好好想想有没有什麽新奇的点子,让大家耳目一新的。”
林平撇撇嘴:“花会有什麽新意的,往年那些管事的也就那麽弄的呗。”
我细细问了林平往年的花会都事怎麽弄的,他是前年从花匠宫里升级调到中宫来的,我见很会替花施肥,就点了他的名。林平讲了个大概,前几年的花会都是由某个妃子或大太监负责规划布置,带著花匠宫里的人打点在冬季开的花草。采用的方式都是把种的花树花草连根拔起移植到前殿的御花园,再好生护养一个月,期间施些精配的花肥,等到年三十的花会时,花自然开得豔盛。去年因为雪太大而取消了花会,那麽大的雪,再怎麽精心护养移植的花也活不成,开销了大笔银子,花匠宫的管事太监还被砍了头。
我听完就皱起眉,其实工序上都没什麽错,就是太……而且,砍头未免残忍了些。怪不得今年没有人敢邀这个差事,摊到我头上了。
我问林平:“一次花会下来要花多少银子?”
林平估算了一下回答:“多则二三十万两银子,少则近二十万。”他报完价,所有人都抽意口气。居然开销那麽大,难怪那个太监要被砍头了。二十万两白银够一支上万人的军队花销两个月,一次花会就用了多少人的血汗钱,这样奢侈的活动居然开了几十年,算下来可是一笔大钱!
我又问:“参与花会准备的有多少人?”
林平道:“我不是很清楚,当时我在盆栽组,我们那个组共有三十人,其他的估计也差不多。”
按照他的说法,我估算一下也要一百多人才够,这又是一笔大开销了。而且,这里面有多少管事的偷了油水,林平计算二十万两,恐怕远远不止罢。
果然是太……浪费了。
我叹口气,说:“你们先想想有什麽又省钱、又经典的法子。”我说完叫雨前打开窗,扭头去看窗外的雪景了。
半晌,雨後小声说:“主子,不如让皇上把花会的范围扩大,让臣子们到宫里其他地方聚会游览,就可免去护养的钱了。”他这个提议的确会省不少钱,可是行不通,且不说皇宫里的其他地方,单是中宫和後宫就不是一般臣子可以去的,所以我摇头。
大家交头接耳了一会儿,还是没什麽两全其美的主意,我看著窗外堆积的大雪,突然灵光一闪,高兴得拍起手来。小雀凑过来问:“莫非主子有什麽好点子了?”
我神秘的转转眼珠,故意卖关子:“具体的步骤还没有,不过大的方案还是有一个了。”果然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连门口站著的云栖的侍卫也往这里伸脑袋。
“我现在先不告诉你们具体的事,你们先按照我的要求去一件一件的办好,到时你们就知道了。”我还是不告诉他们,云雁和小雀已经不高兴的嘟起嘴,我假装没看见他们不满的神色,继续说:“这样的法子可省下很多钱,我晚上来算算,看到底要花销多少,津河明天跟我到户部领银子去。”
“那,我们到底要干些什麽啊?”小雀问,脸上还是有些不高兴。
我笑笑,道:“小雀别生气啊,我现在不说自有我的道理,等时机到了自然跟你们讲。”转头向林平说:“林平,你明天上午去花匠宫把每个组的管事和师傅叫来,大管事的也叫来。就说五殿下要他们帮忙准备花会。”
又对云雁、雨前雨後说:“你们去我的花园里清点一下有多少种花,都是什麽颜色,高度大小略看一下,云雁要拿笔记下来。”
“那我呢?”津河问。
我看了看天色,说:“你留下来,跟我抗击敌人。”这话让他们一震,那个七殿下去取东西取了那麽久,都过了一个半时辰还没回来。
我继续说:“小雀,你去叫厨房准备午餐,我要最喜欢的清蒸鱼,让他们把刺挑了。”
“还有,一会儿备上云栖的碗筷,你们要有宫人的规矩。”
小雀不解的看我一眼,又立刻收起探询的眼神,恭恭敬敬地行个标准的宫礼,严肃道:“奴婢遵命。”
其他几人也跟著跪下,全无平时嬉皮笑脸的姿态,齐声说:“待五殿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