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任逍遥》幻雪.J.月

9、天下任逍遥PART.9

　　PART.9

　　空氣中彌漫了絲絲霧氣，原本的喜慶，讓這一沖，也變得淡然許多。眾人的質疑，小廝的驚恐，潭敏的淚水，也夠讓這喜慶散開。

　　只不過，離司鏡的出現，不知道是好是壞，他這個閻王，此刻仍舊要斷一斷案，並且是自家案。

　　“胡說！我根本沒有冤枉你！你就是怕你家那個小廝沒人要，才硬把我拖了出來。枉你一屆清官，竟做出如此下流之事！”喝！潭敏說得是臉不紅，心跳不加速，想必是騙人騙多了，練出來的吧！

　　百姓一片嘩然。

　　本來[黃陽]這個宅子，是離司鏡的一個別府，不過，今日他倒是應了他家小廝的請求，要做回父母。本府自然是在帝都之內，那裏比起這裏也是肅殺了幾分。

　　美人！索凝心中吶喊，不過，沒感覺。

　　看看凜，一派悠閑鎮定，但心下也是眉頭緊皺。這裏是離司鏡的府邸已經夠鬱悶的了，本人居然還在，那豈不是，不是讓他為難嗎？

　　再看看唐隱，偽君子，笑得也那麼從容，不過他心下也是頗有幾分擔心。這個離司鏡是哪方都不站，就靠著他自己的想法行事，但兩邊卻都不能得罪他。

　　這兩個人笑著，雖然心底有些擔心。

　　芙蓉則是有一派看好戲的樣子，平白出那麼多皮囊好而又有能力的人出來表演，不看可惜了啊！

　　索凝沒笑，他平時是最愛笑的人，他的名號[逍遙書生]也是因為嘴角一直擒著笑，感覺更似個書生，才這樣叫道，又可曾有一日，見到美人他笑不出來了？

　　他是發現他接近凜以後變得奇怪，平日很多隱藏了的東西都表現了出來，一路行來，不過兩個多月的時間，竟然連笑給別人也變得吝嗇，僅僅為凜所准備？奇怪的想法冒出，索凝不得不為這驚訝。趕緊扯出一絲笑容，比起平日，勉強許多，看上去也是很不自然啊！

　　“證據。”離司鏡掃了一眼近在府門前的眾人，看到凜皺了眉，看到芙蓉皺了眉，看了唐隱皺了眉，看見索凝，心下疑惑，心下動搖，這一點，僅僅凜看見了，只因他知道這是為什麼。

　　凡事都講究個證據，沒有證據便是沒有本錢，尤其是在這位閻王面前。這話說出來，眾人又是一番議論。

　　“你還會讓我留證據麼？如果非要說個證據，凜郎就是個證據！”她倒也不羞恥，大聲得說著，不知道是不是該罵她沒資本還裝清高？

　　“哦？那你倒說說。”離司鏡沒笑，但眼底那看笑話的感情，凜完全收下。

　　“那日我拋繡球，招親，凜則是接了繡球。我叫潭敏，大家應該都曉得，只不過那日我面上起了疹子，就帶了面具，大家聽聲音能聽出來吧？”潭敏又裝著我見猶憐的表情，希望大家做個主，隨後又道，“就算我冤枉了離大人，但凜是我的夫的事實是掩蓋不了的。”

　　未等眾人給他做證，凜一推開潭敏，道一句：“這女人和我一點瓜葛都沒有！”

　　明日，起程到[相良]，晚間，凜這樣說著，自然在座的人都打點了行李。芙蓉是要凜陪著他回帝都，自然就跟著走，花了些銀子，打發了那些江湖人士，落得一身輕便。唐隱因為芙蓉要走，當然就跟著。索凝不用說，他肯定跟。不過，此刻，他倒是有一些猶豫了，跟麼？是的，要跟。可是這一切不能掌控的情緒，太過可怖，讓他平生第一次猶豫了。但，最終還是跟了，也許到了最後會找到答案吧？

　　索凝平生想想真的做事沒有猶豫過，小時，父母拋棄他，他不過等到那一日過，再不多等。也許後來父母回去了呢？他卻一點猶豫都沒有。他的師父怎麼看怎麼不像好人，當時要帶他走也許是拐賣他呢？他卻一點猶豫都沒有。就連，到底為不為看見只蟑螂就殺他也沒有絲毫猶豫，礙著他的事就殺，不礙事就留著！此時，遇到凜，他竟有些猶豫，還真是可笑啊！

　　想想白天，離司鏡和凜到底是什麼關系，微妙的不行，那一聲嚴厲對潭敏的推搡，也顯得意義不明。

　　那個時候，凜對於索凝吃醋的表情他已經看夠了，就連最後那一絲勉強的笑他也清楚，只是他不明含義，卻知道不是好事。況且，離司鏡的表現，已經夠讓他不再演戲了。

　　或許旁人不知，離司鏡和他在非常小的時候，曾是友人。知情者則不知，他們又為何相離，隨著時間的流逝，事情慢慢得淡了，自然也就無人問起。也或許因為曾經是友人，後來又決裂，這離司鏡才沒有站在任何一方吧？

　　凜的那一聲確實引人深思，不知道是不是索凝的錯覺，覺得離司鏡聽到那一聲的時候有著些許的動搖，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他不得而知。

　　潭敏，雖然是個沒有臉皮的人，而且又很愛裝清高。索凝見了就躲，凜見了就閃，芙蓉見了就要殺，唐隱見了則裝做沒看見，但，這樣的一個人，終究也沒有犯什麼大錯。

　　她殺人了麼？沒有，她只是惡心人而已。如果他沒有說出她就是那天拋繡球的做作女人，如果她沒有把離司鏡冤枉了，那麼她還是可以繼續過她悠閑得騙人生活，只不過，這人裝得太過清高，清高得連她自己都相信了。沒有本錢卻還狂傲的人，自然會被直接送到牢中。最終，皆大歡喜，潭敏的事情終於告一段落。大家也為阿三慶幸，他要是真娶了這麼一個女人，那准是上輩子幹了什麼壞事。

　　[相良]一行又不知如何，索凝他也不知如何。本來這是他提出的，為了見憐惜這個奇女子一面，再聽她彈奏一曲動魄歌。可此時，他沒了那閑情雅志，他實在是太亂了，竟然會為了一個男人的吻而陶醉，想也是空想，也只好順其自然吧！

　　[相良]，貴族們遊玩之地，樓是高雅的樓，閣是優美的閣，煙花之地也和他初不甚相同，少了一絲庸俗，多了一絲高貴。[相良]不比其他地方，普通人家，若想進來，怕都是難上加難。

　　過了[相良]，便是帝都，幾個人行了兩日便到了。按理說，離司鏡也是要回來的，偏偏就是要和他們四人差開走。芙蓉是個聰明的女人，該問的問，不該問的自然不問，尤其是在她和凜關系確定為朋友的時候。而唐隱，雖然偽君子加好管閑事，但不是自家事，不好插手。明著不行來暗的，早早安排了人調查離司鏡和凜的關系，當然，還要稟告他家主子。若是敵人，那便好。若是有什麼其他的，他們也好早做准備。

　　這兩日，在唐隱這個笨蛋的眼中，凜與索凝，和平日沒什麼變化，要非說個變化，就是兩個人更粘了！他對於戰略等事頗有研究，但對於情感方面，也不過是只菜鳥，也只當這二人玩鬧而已。畢竟，真正的斷袖，要他一個絕對喜歡女人的人來接受也頗有點吃不消。

　　早上一起來，兩個人肯定在一起吃早餐，平日，這兩個人也是形影不離。凜依舊保持著他的大家風範，索凝也是時不時得諂媚一下。今天給凜打只野兔，明天給凜弄塊排骨的。還真是沒有想到，這個逍遙書生，做飯的手藝倒是別有一套，只不過，唐隱和芙蓉在索凝左一聲冷笑，右一聲挖苦之下，吃了兩片肉就再也不動索凝做的東西了。拿人手軟，吃人嘴短，偏偏還都是傲得跟什麼似的的人，自然不受這等傷自尊的事情，只得眼巴巴得看著。只有凜，吃得很是帶勁。還得意得瞟上唐隱幾眼，芙蓉他是不敢瞟，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凶起來，真的是，誰也招架不住！

　　鏘芙蓉，畢竟是女兒家，心思細膩，她既然已經許了他們兩人在一起，自然也是看出來他們之間的關系。若說是索凝在追求凜，還不如說凜在釣索凝！索凝不過是靠著他的一副好皮囊，一身好武功，再加上幾句甜言蜜語，就能把看上的美人哄得服服帖帖，自然也把這膚淺\的招數用在了凜的身上，只可惜，凜對這些有足夠的免疫能力。

　　而凜，在感情上，他也要用上他的三十六計，一步一個陷阱讓索凝往裏面走。

　　芙蓉知道，索凝絕對不是那種只愛男人的人，他是一個男女通吃的家夥。只因他太過逍遙自在，若只喜歡男色，早早就會露出來，他沒什麼可顧及的。而凜，正在把他一步一步掰彎，並且，他還要每一個人都接受他們的分桃戀情。

　　家國天下，情感愛戀，自由！翔，凜都要。他推皇位，逃婚姻，以為他沒有野心，其實他是一個野心比誰都大的人！他是什麼都要啊！

　　這戀情，在別人眼中大概可笑。可是，在芙蓉這個陪他們再次相遇，直到此刻索凝動搖的人來說，惟獨有著哀傷。

　　索凝，她已認定了朋友。她不想這二人有什麼不好的結局，然而這世道，再怎樣男風盛行，終究也難得讓斷袖之戀逍遙！

　　白日的[相良]，有一些寂靜，貴族們白日大多都有事情要幹，念書的念書，上朝的上朝，總而言之，無事之人有是有，但在這麼大的[相良]中，也只顯得有些寥落了。

　　四個人，稍微安頓一下。索凝來過這裏一次，他半年來，大江南北都遊曆過，見過的美人也是數不勝數，如果沒有遇到凜這一行人，憐惜，是他印象中最深的女子。就連同為江湖四大美女之一的草原女子刀韶也要遜色她許多。因為，刀韶仍是個女孩，而憐惜，是個女人。

　　索凝對憐惜即便有敬的感情，即便為此不對她做任何調戲，但他仍舊能夠看出來，她已經被人開了。這個奇女子，就算在煙花之地，也不似遊戲男人之間的女人。倒不知有誰有那個本事，奪走她心。

　　那一曲琵琶，勾人心魂，而不能清醒的人，自然一個不小心會被殺掉。

　　是的，憐惜的武藝亦是高超，手中的琵琶便是武器，那音律，則是奪人性命的死神。

　　這樣的一個女人，這樣的奇特的女人，愛真的那個人，索凝始終都是好奇的。

　　太陽也開始落了下去，街上也變得熱鬧，住在客棧的四個人卻是如常得吃著飯，和平日一點區別也沒有，但誰都不去提今晚的計劃。

　　在這裏停留，是索凝的意思。在這裏停留，芙蓉准備觀察一切。在這裏停留，唐隱可以收集情報。在這裏停留，是凜始終憂鬱了。

　　索凝在這裏呆上十天半個月，他是不打算同意的，但後來，竟也答應了。

　　凜從不打沒有把握的仗，而這次，他在賭。感情從來都是個未知的數，所以索凝在動搖，所以很多事情也會超出凜的預計。

　　那一吻，索凝動搖了，索凝跟著他的時候的明顯猶豫，凜看在眼裏。感情是個麻煩的事情，真的很麻煩，而索凝這個總是躲避麻煩的人，勢必會躲避這情感。

　　索凝是直的，他硬要掰彎，過程很痛苦，凜也絕對不後悔，只是，很多事，很多人，不是你想就可以，只發生在自己的夢幻中央而已。凜的野心，索凝的性格，兩人的感情也確實堪憂啊！

　　晚餐上的氣氛和往常大徑相同，分量也是等同，只是這減少的菜，是少了許多。

　　這四個人都沒有怎麼吃，因為都知道今天晚上會有活動，只不過，誰都沒打算開口。芙蓉是女人，去煙花之地找憐惜，要她開口，開玩笑呢！

　　而唐隱，他最愛的親親芙蓉在旁邊，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去！
　　索凝嘛，當初和凜說要去[相良]的時候，凜的臉色就跟那什麼似的，他自己提，就抱不得親愛的凜凜歸了。

　　凜本來就和煙花之地挨不著邊，當然也不會提。但此刻，誰都不打算吃了，誰都打算起程了，但就是每人說去哪裏。

　　終究，凜還是當回好人，提出要去醉香樓聽憐惜的曲，這晚餐才被撤了。

　　索凝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揉著眼角，想要擠出幾滴淚來表示對凜的感激之情。不過被凜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美人就是凶！索凝嘟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