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礼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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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单！哥窑青釉葵瓣口盘一件，龙泉青瓷荷花纹长颈瓶一件，五瓣金刚菩提子佛串……”诏王府家仆忙着清点礼单，穆巷伯则忙着迎来送往，一家仆俯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客房里的人还未等穆巷伯抬脚入门就已站起：“啊呀恭喜诏主贺喜诏主啊！”
“贤弟如此见外我这可成了仗势欺人之人了。”穆巷伯走过去搀起穆巷俞，穆巷俞约摸四十中旬，面相与穆巷伯略似，只是不及其堂兄富态，也少了一份慈眉善目，多了少许精明油滑。只见穆巷俞所坐太师椅一旁的立桌上，摆放着一件一臂高的红釉瓷，浅桃红的釉色柔润，釉面散落着深红和浅绿的斑点。
穆巷俞见堂兄看地出神，抚杯笑道：“前几日几个佃户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小存寒舍，弟愚昧，不识宝器，想起堂兄素来爱瓷，便拿了来显摆，只怕不如堂兄法眼。”
“贤弟莫笑愚兄这幅痴样，你有所不知，这是景德官窑的豇豆红菊瓶，继红瓷愚兄是寻了半世，直到这风烛残年才有幸托贤弟的福得以一见啊。贤弟可要好好保管，若有个闪失，为兄可是要拿你是问。”
“这句话该愚弟说，堂兄要好好保管才是。”穆巷贤埋在茶碗盖里品茶，斜眼瞟了穆巷伯。
“贤弟这话愚兄就不明白了。”穆巷伯专注地看着瓷瓶。
“愚弟给侄儿的一点小见面礼，堂兄可要替幼公子好好保管。”
穆巷伯满脸惊讶状：“哎贤弟这是什么话……”
“俗语有云，千里马也需伯乐识。愚弟不懂瓷，放在寒舍那是糟蹋，存在堂兄这里，才叫蓬荜生辉，这千年一见的瓷器啊，只愿意侍奉千年一见的主，才愿意待在这配的上的地方。”
穆巷俞这话说的诚切，本就并不大想拒绝的穆巷伯仍旧推脱了番，才勉强地说道：“那，愚兄就保管了？”
“诶，堂兄这话说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放谁处不是放。只愿幼公子与这瓷瓶一般卓然超群啊！”
穆巷伯一点点将手伸向红釉瓷瓶，直至指尖触及撇口，顺着削瘦温顺的长颈，滑过略微隆起而泛着光泽的美人肩，顿在圈足，最后抽离手指，指尖尚存瓷凉。
“要说这礼，还应是堂兄送才是，”穆巷伯看着自己的指尖，“与昭维清一战，贤侄首当其功，这为兄之礼，应作感谢贤弟为穆姓一族养育出此等人才。依老身看，这堰字一辈，最出落大气的，便是吾侄了。”
“承蒙堂兄错爱，堰忠稳不及堰守，智不及堰新，要论将帅之才，还是诏主膝下那穆沈氏。”穆巷俞放下茶碗，“愚弟年岁已高，早不盼有生之年能看着这只会耍些小聪明的犬子成器喽。只担心将来愚弟这小命归西，没人管着那厮，不知得闯下多少祸端来。”
“谁说没人管？只要我这堂叔一天在，就要他对得起他的这个穆字！”
穆巷俞哗啦跪下：“那可是，全拜托在堂兄身上了。”
兄弟俩互相搀扶抱作一团，穆巷俞又唤道：“忠儿，忠儿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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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堰忠扑过去抓着走廊里蹒跚前进的一坨乱毛就是一扭，不忘“啪啦！”加上特效。手指滴溜溜走在沈文铮肩膀上，然后大臂一张，勾着旁人的脖子。
沈文铮一转头就对上那张嘿嘿嘿笑地发光的脸。
“醒酒哪？”
“你不在军营呆着矗这儿做什么。”
“当然是想你了。”穆堰忠嗲声嗲气地凑到沈文铮耳边。
沈文铮一拳使在穆堰忠肚子上：“好好想。”
“我爹，搜了个什么红釉瓶来送贺礼，非要我跟来。”穆堰忠说地有些含糊，“我闲着也闲着，来拜访有了暖床不睡军帐的大督军啊。”
“你该跟着堂叔，他也是为了你跑这前程。”
“我胸无大志，只求温饱。”
“只怕是旁人连这温饱都不给你。”
“谁？和小爷那么大仇？大督军行行好求您帮兄弟收拾他！”穆堰忠没脸没皮地用头蹭着沈文铮胸口。
沈文铮勒着穆堰忠脖子逼他转头看向他：“诏主今年五十又三才新添这单丁一苗，诏位定了个九成九是要往幼公子这传了。”
穆堰忠避开“我本就不稀罕那东西。”
“今时不同往日，轮不到你稀罕，穆家排到你爹那是前几个顺位，我说句难听的，诏主哪天驾鹤了，你看看你手里握的兵，不说诏主和幼公子，就他身边那些个狼虎蝎豹能让你活着？”
“诶不对啊，这话该我对你说啊，先不说你是堂叔养子，论官衔论掌兵，也该先把你咔嚓掉吧？”穆堰忠边说还边做了个手势。
沈文铮冷笑：“养子？养子有什么用？说到底还是外氏，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督军就是一个有名无实的空衔，拿到的那天起我就是砧板上的肉！”
“你今天是怎么了？一堆又长又臭的话。”
“我怎么？我还能怎么？你不稀罕这些，自然有人替你稀罕，上头的说自由就自由，下头的呢，就是站错队的死尸，你要死要活要权要自由我管不着，我跟不起你。”
穆堰忠埋头没脸没皮地蹭沈文铮的颈窝：“我跟得起嘛，反正你站什么队我跟着站就好了。”
沈文铮沉默着看着穆堰忠，良久，他松开钳制穆堰忠的手，手掌贴着脸抚过，直到掌下的五官慢慢僵硬，他终于笑了笑，转身离开。
“沈文铮！”穆堰忠突然喊了一声，背影没有停下，“别站在那个地方，我看不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