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比试 主线还是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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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十余日过去，眨眼便到了月底。山上众人这日都起了大早，令狐冲前几日便带人在习武场边布置了灵台香案，场中平日练习留下的碎石杂物也一并处理干净，虽不曾张灯结彩，但也能看出是精心打理过的。
众弟子随岳不群拜过师祖之后，便各自在场边寻地方站了，岳不群携夫人到上首摆着太师椅处坐下，岳灵珊捧上茶后也去下面和一众师兄师姐站定，令狐冲因是岳不群首徒，故并未在场下站着，而是在岳不群身旁，负起评判之责。
林平之入门时间尚短，此时便只得站在人群最末处，他心中忐忑，偷偷抬眼往四周看了一圈，只觉得各个都有股不输人的气势，一时既觉得心中热血澎湃，又很是担心自己要在众人面前出丑，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比试原是从最末位的弟子开始的，于是林平之便成了那备受瞩目的第一人，他暗暗咽了口唾沫，握紧手里长剑，昂首挺胸走了出去。到场中时，另一名弟子也已出来，两人面对岳不群各行一礼，报了名字，令狐冲便在手边一个本子上涂了两笔，笑道：“两位师弟可以开始比试了，记得点到为止，不可过度。”两人应声答是，随后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林平之对这位师兄并无什么印象，他在镖局时做惯了少爷，本就不是什么礼贤下士与人亲善的性子，待入了华山，又整日琢磨剑法，但凡有空便是练剑，以致到现在认得的也不过寥寥数人，刚才听他自己报名，乃是姓李，于是便抱剑说道：“李师兄，这便请了。”另一人还礼道：“林师弟，请。”
客套完毕，林平之手腕一抖，那剑就直奔对方胸口而去，剑光连成一片，正是一招“鹤骨松姿”，李师兄一惊之下右脚往后踏了一步，举剑上挡，只听“叮”地一声，林平之手中长剑只在他剑身上轻点一记，便往下探去，李师兄再挡，林平之却往右走了半步，绕到他身侧，长剑顺势也拖向右侧，剑光一闪，剑尖已往李师兄右腕袭去。
那李姓师兄入门也不过半年，平日循规蹈矩地练剑，却绝不像林平之那般刻苦，此时被他一剑一剑紧逼过去，脑中什么武功招式都搅成了一团，只凭着本能躲避抵挡。林平之却是越战越勇，他见对手使剑已全无章法，心中明白这人已被自己打得心慌意乱，于是跨前一步，一式“风驰云卷”急扫对方下盘，待对方仓皇跃起之时，他忍不住轻笑一声，剑尖已指在对方胸前。
这几式算不上什么精妙招数，但他招招式式练得极为纯熟，一串下来衔接流畅，如行云流水一般，倒教旁观的人看得过瘾，岳灵珊早已蹦跳着大声叫好，连岳不群脸上也带了赞赏的微笑。林平之收了剑，抬头去看令狐冲，恰好见他也正看过来，满脸赞许之色，反倒让林平之脸红起来。
岳不群抚须笑道：“冲儿倒是给我找了个好徒弟。”宁中则也笑道：“冲儿这小师弟可找的好，我看华山上就没有比他更用功的了。”岳不群又说道：“也要人聪明才行，不然便是死用功也成不了大事。”宁中则看着令狐冲打趣道：“我看冲儿也可以开班授徒了，这小师弟可不就是冲儿教的？”令狐冲忙道：“师娘笑话了，我自己尚且没有学成什么，哪里有本事教徒弟。只是师父一直有事，所以才叫我先给林师弟打些习武基础罢了。”岳不群却是沉默下来，不再开口，宁中则与令狐冲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敢开口打扰，只回头望向场中。
他们三人说话的功夫，林平之与另一人已回到场边，此时场中已有另外两人站定，也一般报了姓名后开打。如此过去二十余组后，便只剩下令狐冲还未上场。等劳德诺与梁发比试完毕之后，岳不群才开口说道：“冲儿，一会比试你需全力施为，为师要看看你武功究竟精进了没有。”令狐冲见他沉默了大半日，心中早已堆满了无数疑问，此时听他这样讲，也不敢多问，只大声应是，随后便同岳不群一起，下到场中。
其余弟子比试完毕之后也不曾散去，此时都聚在场边观看。令狐冲与岳不群来来去去过了数百招，才被岳不群制住，众人只觉眼前剑光不断，耳边剑声不绝，即使两人已经收招，也仿佛还能看见场中残影一般，不由得大声叫好。待众人散去后，岳不群便叫令狐冲随他一起到有所不为居中去，令狐冲一路上想道：“今日比试师父始终心不在焉，不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如今师父又叫我随他回房，多半是有话要交代，只是有什么话需要师父这般郑重？唉，我在这里胡想也是没用，等师父说了我自然便明白了。”
到了有所不为居，岳不群将门关上后才说道：“冲儿，师父近日有事要下山一趟，山上事物便暂时交给你打理。你是我华山首徒，将来也是要执掌华山门派的，只是你性格过于跳脱胡闹了些，以后需得自持稳重些才是。”令狐冲闻言大惊，脱口问道：“师父，出了什么事了？”岳不群在椅子上坐下，闭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等你师娘来吧。”
不多会，便有两人推门而入，令狐冲转头看去，却是宁中则与劳德诺。岳不群说道：“我带劳德诺下山去处理些事，你多看着冲儿一些。”这却是对宁中则说的。宁中则面上不解，问道：“师哥，怎么了？”岳不群往日也常下山会友或是处理些山脚佃户之事，却不曾见过他这样郑重的模样。岳不群说道：“没什么，只是些五岳剑派中的琐事罢了，待我回来再与你细说。”
他顿了顿，又说道：“劳德诺稳重老成，带去处理这些事务我也放心些。冲儿切记不可惹事，我不回来，你便不许下山，多向你林师弟学着点，每日勤练武艺，不可疏怠。”令狐冲和劳德诺分别应了，岳不群才挥手道：“既然知道了，你们便回去吧，我和你们师娘还有些话要说。”令狐冲两人出了房门，劳德诺忍不住问道：“大师哥，师父这是要去做什么？”令狐冲皱眉道：“我也不知道，你算是我们师兄弟里最心细的一个了，这次你跟着师父去，多照看着点便是了。”
屋内宁中则在岳不群身边坐下，一脸忧色问道：“师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你可别瞒着我。”岳不群叹气道：“前几日接到嵩山派掌门的书信，邀我前去一聚。”宁中则问道：“那又如何？”岳不群说道：“近日江湖上并无什么大风波，他这无缘无故邀我们前去，难道不值得人怀疑？”宁中则笑道：“总不能是他们嵩山派与魔教勾结了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吧？”岳不群也被她说得笑了一笑，道：“那倒不会，只是怕他嵩山派要做些什么搅乱这江湖平静的事。”
宁中则笑道：“江湖中什么时候平静过了？这几年咱们五岳剑派声势渐大，压得魔教不敢大举进犯，但下面那些小门小派的争斗，可是从未休止过呢。况且，我们华山派也是堂堂一方正派，难道还怕他们闹什么乱子不成？”岳不群苦笑道：“你倒是乐观。”宁中则过去握了他的手温声道：“师哥，咱们两人同心协力，哪还有什么需要怕的。”岳不群反手覆在她手上，点了点头，岔开话题聊些夫妻趣事不提。
却说令狐冲与劳德诺出了有所不为居后便道别各自离开，令狐冲到住处转了一圈，便觉得无聊，再往床下藏酒的地方一看，已是空空如也，顿时便生起下山买酒的念头来。他刚被岳不群训诫过，不敢大摇大摆下山，于是换了身打扮，带上铜钱就想往后山小路走去。只是还未出门，就听见有人过来敲门了。
门外那人自然是林平之，他自己赢了比试，心里格外开心，后来看了令狐冲与岳不群的过招，又觉得自己武功粗浅，先前的开心反倒显得他不知天高地厚了，于是心里又纠结起来，一路晃神，便索性来找令狐冲讨教剑法。令狐冲不知他心里这许多想法，见是他来，顿时想起自他入门，还不曾下山游玩过，便兴冲冲地过去拉了林平之手腕说道：“林师弟你来得可巧，今日我带你下山玩玩去。”
林平之听他这样说，倒也生出一些兴趣来，说道：“我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没去山下看过呢，可有什么好玩的没有？”令狐冲想了想，干笑道：“好玩的总是有的，你跟我下山去了就知道了。”他自己下山无非是冲着镇上的酒去的，何曾关注过其他“好玩的”，若是说带着岳灵珊下山时候见到的“好玩的”，又多半是些女孩子玩意，想来林平之也不会喜欢。但要是照实说了，他又怕林平之觉得无趣，不愿跟他下山，便只好含糊其辞，先把人骗下山再说。
林平之笑道：“其实就算没什么好玩的，下山去多看些人也是好的，在山上呆久了，总觉得自己好像不在人世间了一样。”令狐冲听他这样讲，忍不住笑道：“山上这么多师兄弟，怎么就不像人世间了，你才几岁的年纪，讲得像在荒山上被关了几十年的老头子一样。”林平之抬手想摸摸鼻子，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还在令狐冲掌中，这一来便不由得有些尴尬。他使力抽回自己的手，又顺势摸了摸鼻子，才感觉那分尴尬少了一些。令狐冲却是浑然不觉，又从床下掏了串铜板揣在怀里，笑道：“今天师哥请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比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