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下山 喝喝小酒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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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带着林平之绕开山上其他弟子，捡那山间小路往山脚下走，这路不比前山大路，窄小崎岖不说，两边的野草灌木也时不时长到路中间让人难以通行。令狐冲在前开路，边走边回头道：“幼时倒是常带小师妹从这里走，也不觉得这路有多窄，如今大概是日子久了，路都被荒草埋没了。”林平之在老家也算走惯山路的，跟在令狐冲身后并不显得局促，闻言便道：“山路多是如此，长久无人行走的，一整条道都埋没不见也是有的。”
又走了几步，见着棵参天的古树，令狐冲脚步顿了顿，转而往树下走去，抚着树干说道：“那时我总骗小师妹，将她一人扔在这里，自己在树上坐着，看她慌里慌张地找我。”林平之愣了愣，不知他说这些是何意，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幸好令狐冲自己又说了下去：“她找不到我，心里却明白是我在戏耍她，就在这里站着大声喊‘大师哥，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哭了！’，哈哈。”林平之也笑了，说道：“师姐果然聪明伶俐。”令狐冲叹了口气说道：“别的我都不怕，只怕她哭，本来就是溜下山的，若是再把她惹哭了回去，恐怕师父就不止让我跪一个时辰了。”林平之说道：“只怕大师哥自己也舍不得师姐哭吧？”
这话一出口，林平之心里便是“咯噔”一下，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说，只是听令狐冲那样讲着，心里竟隐隐有些嫉妒，那话便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了。他急忙抬头去看令狐冲，怕自己这心思被对方看出，却听令狐冲仿若未觉般说道：“那是自然，我自小父母双亡，是师父师娘将我抚养长大，小师妹于我便是亲生妹妹一般，我讨她欢喜还来不及，怎么舍得让她伤心难过？”
林平之松了口气，笑道：“我虽然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但也有交好的堂兄弟，兄长爱护弟弟妹妹，确实是这样的心思了。”令狐冲状似漫不经心地走过来几步，两人对视了一会，不约而同地开口问道：“大师哥/林师弟，你喜欢小师姐/妹？”
话音未落，两人都是一愣，随即便听令狐冲大笑起来：“我视珊儿有如亲妹，你要想做我妹夫，可没那么容易。”林平之脸色忽白忽红，讲话都带了结巴：“大、大师哥你可别、别乱说。我心里敬重师姐，但绝无非分之想。”令狐冲见他慌张的样子，心下暗道：“只这么一句话，林师弟就慌成这般模样，莫非他真的喜欢小师妹？他和小师妹倒是年龄相近，平日看来也处的不错……难道他们两人已是两情相悦？只是，只是……”
林平之被令狐冲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半天，心中直如打翻了五味瓶，也不知是何滋味，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去。令狐冲见他那白玉般的脸颊上红晕愈漫愈开，连脖颈上都带了些淡淡的粉红，心中顿起怜惜之意，笑着说道：“玩笑几句而已，怎么这么容易就害羞了。”林平之难辨他话中真意，便讷讷不语，只用一双眸子瞅着令狐冲。
令狐冲揉了揉鼻子，放低声音问道：“林师弟，你莫不是生我的气了吧？”林平之绷不住笑道：“我哪里这么容易就生气了，只是怕大师哥又取笑我罢了。”令狐冲做出副大大松了口气的样子，笑道：“若是小师妹，此时一定又跺脚喊‘我再也不理你了’！”他说最后那句话时模仿着岳灵珊的神态动作，捏尖了嗓子跺脚，笑得林平之差点摔到地上，半天才喘着气说道：“我一定要和师姐告状去。”
令狐冲拉了他一把，笑道：“有什么好告状的，刚才我有做什么吗？”林平之斜了他一眼，跺了跺脚，也学着岳灵珊的样子说道：“‘我再也不理你了！’——可不是你说的？”令狐冲捧腹大笑道：“现在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了，你也学了。”林平之板起脸说道：“我是跟你学的。”令狐冲拉着他的手走回路上，边走边说道：“那你去小师妹跟前学学，问她那是像我还是像她。”林平之大笑道：“大师哥，你赖皮！”令狐冲也笑：“便是赖了又如何？”
林平之想了想，也确实是奈何不了他，便又笑了一通，笑完才发觉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被令狐冲牵了。先前一番笑闹的轻松气氛顿时烟消云散，林平之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和令狐冲交握的双手愣怔半晌，才喃喃问道：“大师哥——”令狐冲在前面走着，步伐轻快，闻言也不回头，只应了声：“嗯？”
“没什么，就是叫一声。”林平之的声音很轻，他低着头，心里默默地想，为何他总要这样拉我的手呢？
大约走了大半个时辰之后，两人终于到了山脚下的小镇上，令狐冲喜笑颜开地往镇里走，说道：“这镇上别的不好说，酒馆里的柳林酒却是堪称一绝。”林平之边四处打量着村镇风景，边笑道：“原来大师哥是冲着美酒来的。”
令狐冲“嘿嘿”一笑，说道：“我平生无别的什么爱好，只这杯中之物，此生难弃。一坛好酒，可令人身心皆愉，酣畅淋漓的痛快感受，堪比练剑时突有所悟。”林平之笑道：“看来今日少不得要陪大师哥喝一坛了。”
那酒馆倒是好找，就在街沿，令狐冲带了林平之，进门就往柜台去，大声说道：“掌柜的，先上两坛酒来。”这酒馆里只有柳林酒一种，柜台上挂了些牌子，上面写的都是下酒的小菜。令狐冲又要了几碟花生牛肉等小菜，便随意寻了个角落坐下。林平之并非嗜酒之徒，以往在家之时不曾进过酒馆，后来随令狐冲上华山，路上也只在饭馆、客栈停留，此时进了酒馆，免不了觉得新鲜。
别的倒是和饭馆之类没什么区别，只是整间屋子里满是酒香，摆着的桌子不多，周围人大多是三五一桌，桌上净是酒碗酒盏酒瓶酒坛，那装菜的小碟子埋在中间，少有人碰。令狐冲替他取了筷子，说道：“镇上人少有在这里喝酒的，多是打了酒回家去喝，往来客商行人也多半在客栈里住下吃喝，所以这里便没有设多少桌椅。”林平之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这时店里伙计手脚麻利地将小菜用托盘端了过来，又将两坛酒摆在了桌上。令狐冲取过一坛，自己拍开坛口封泥，先给林平之倒了一碗，说道：“这可算当地名酒了，你先尝尝。”说完给自己碗里满上，迫不及待饮了一口。林平之看那酒色澄清，酒香浓郁，也知必是好酒，便抿了一口，那酒初尝起来还有些微甜，及至咽下了肚，才有绵绵热意自喉口涌上，激得人满面艳色，确实是酒味醇厚的好酒。
林平之见令狐冲饮得痛快，豪气顿生，举碗向令狐冲示意道：“大师哥，我且敬你一碗。”令狐冲碗里还剩小半，他一手拎过酒坛，又给自己倒满，这才举碗道：“干！”两碗轻碰之后，令狐冲仰头便喝，几口就见了底。林平之咬了咬牙，也大口大口往嘴里倒酒，那一碗下去，只觉热气源源不绝从胸腹间直冲而上，熏得他满脸通红，连眼角都带了湿意。令狐冲忙夹了几块牛肉到他面前的食碟里，说道：“师弟，你先吃些东西填填肚子。”
林平之应了声，那手在桌面上划了半天才拿起筷子，然后慢慢地将牛肉送入口中，看他眼神已不复清明，只是尚有一丝神智清醒着硬撑。令狐冲自己也吃了几粒花生米，看林平之那恍惚模样，心知他酒量恐怕不行，正想叫伙计给他换小杯，却见对面那人头一点一点地便趴倒在了桌上。令狐冲呆了一下，筷子上夹着的那颗花生米便落回了盘子里，他伸手过去在林平之头上摸了摸，忍不住笑道：“下次得记得提醒林师弟，不能喝那么快了。”他好整以暇地将另一坛酒也挪到自己这边，怡然自得地自斟自饮起来。
等林平之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酒馆里除了他们，已没了别的酒客，他揉了揉额角，往对面看去，却见令狐冲搂着个酒坛趴在那里，显然也是醉了。桌上共放了四五个酒坛，看来他醉倒后令狐冲一人又喝了不少，这酒喝下去易醉，醒来倒是没什么异样。他看了看天色，站起来去推令狐冲：“大师哥，醒醒，咱们该回去了。”
令狐冲咕哝了一声，把脸贴在酒坛上蹭蹭，毫无醒转的迹象。林平之只好推得再用力些：“大师哥！”令狐冲半醉半醒地睁眼，伸手便往他脸上摸：“别吵……”林平之又好气又好笑，弯腰凑到他耳边大声喊道：“大师哥，该回去了！”令狐冲手在半空摸了半天，落下来砸在林平之腰上，顺势就抱住了他的腰，另一手也放开酒坛子搂了上去，人坐直了些，贴上林平之腰腹部，低声道：“别吵……”
林平之便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了，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令狐冲身上温度较平日更高，此时贴抱着他，那热意便透过衣衫一层层地传到他身上，先前喝下去的酒又翻腾着烧起来，自小腹往上直烧到耳朵尖。他木了一会，抬手抓住令狐冲的肩，摇了摇，说道：“大师哥，再晚师娘就要责骂了。”令狐冲的头蹭在他小腹上晃了晃，说道：“嗯，这就回去。”说完慢吞吞地收回手，在脸上抹了两把，这才清醒了一些，只是显然还有些迟钝，半天才从怀里取了酒钱扔在桌上，站起来的时候人还晃了两下。
“走吧。”令狐冲又多要了两小坛酒提着好带回山上，林平之怕他醉的太过半路摔倒，在他身侧半扶着，令狐冲便笑道：“刚才我还有些迷糊，现在却是醒的差不多了。”林平之皱眉道：“大师哥，你不该喝那么多的。”令狐冲说道：“先前多日不曾碰酒，今日才不小心喝多了，还好这酒劲散的快，过一会便能清醒了。”林平之道：“这倒是，我先前酒力不支睡过去了，现在醒来却是神清气爽，全无醉酒后的难受。”令狐冲笑道：“便是如此，我才更爱这酒，教我逃过多少次师父的教训。”林平之也笑道：“那多半是师父睁一眼闭一眼饶过你的，这满身酒气有谁看不出你刚醉了一场。”
两人赶在天色全黑前回了山上，正要分别回房，却见岳灵珊正拦在前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令狐冲摸了摸鼻子，干笑道：“小师妹，你怎么在这？”岳灵珊双手叉腰，作势闻了闻，嗔道：“你又喝酒去啦！”令狐冲忙道：“只稍微喝了一点，小师妹，你可小声点，别给师娘听见了。”岳灵珊“哼”了一声，又去看林平之，见他也是一副酒醉后的模样，忍不住皱眉道：“你怎么把小林子也灌醉了？”
林平之笑道：“不是大师哥灌的，是我自己要喝。”岳灵珊撇了撇嘴，说道：“比试完了我就想找你们，谁知你们一个都不在。我原以为小林子又是找地方钻研剑法去了，没想到却是和大师哥一起下山玩了。”林平之看了眼令狐冲，说道：“哪里是玩，就是陪大师哥喝酒罢了。”岳灵珊“哎呀”一声说道：“都是你们一身酒气，熏得我连正事都忘了。大师哥，我爹下山了，叫我把这个给你呢。”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本书来，递到令狐冲手上，喜滋滋地说道：“大师哥，爹爹说了，要你好好修炼呢。”令狐冲接过那书一看，整个人都怔在当场，喃喃念道：“紫霞……神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