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切磋 练剑是培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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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令狐冲如常到岳不群房门外候着，等他夫妇二人洗漱完毕，再一同往练武场走去。以往其余弟子晨练时间较他要晚上半个时辰，不料今日却有人早了他们一步。三人远远便看见林平之在那场中央站着，手里长剑正一板一眼地比划着华山派的入门招式，宁中则笑道：“平儿可真是用功。”令狐冲也笑道：“古人云‘闻鸡起舞’，林师弟这起得可比鸡还早了。”岳不群抚须点了点头，面上满是赞许之意。
他们在这交谈，林平之听见人声已回过头来，见是师父师母，忙走了过来，恭敬拜道：“徒儿见过师父，师娘，大师哥。”岳不群温言道：“你初入门下，便能有这等用功，着实不错，但也需谨记，过犹不及之理，不可躁进。”林平之应声说道：“是，谢师父教诲。”岳不群又说道：“你继续练吧。冲儿，你可不能被师弟给比下去了，这些日子在外，你可有每日勤练不辍？”
令狐冲赧然道：“弟子一路奔波，确实多日不曾练习。”岳不群取了剑，随手摆了个起势喝道：“拔剑！”令狐冲抱拳行礼后“锵啷”一声拔剑出鞘，捏个剑诀攻了上去。宁中则拉过林平之退到场边，低声说道：“好好看着。”林平之明白师父是要考教大师兄功夫进度，心下也是一阵激动，他是见过令狐冲出手的，当时已觉得他武功高强，如今得见岳不群出手，更是恨不得多生一双眼睛，好仔细看清那些精妙剑招。
令狐冲上来便是三剑，分刺岳不群胸口腰间大穴，岳不群手腕稍动，长剑下垂，“叮叮叮”三下俱都挡了，令狐冲腕上转了一圈，剑尖上挑，一式“苍松迎客”接一式“云海生涛”，剑光未净，足已踢出，却是在后面又接了式“凤点头”，那剑尖从一片茫茫剑光中穿出，上下颤动，叫人看不清究竟攻向何方，看得林平之目眩神迷，心里忍不住暗暗叫好。
岳不群却仍是垂着长剑，足下分毫微动，只待令狐冲变招刚至后劲初发之时，猛然震腕急刺，竟后发先至，剑尖直取令狐冲右腕脉门，只需令狐冲再往前一分，便要自己将右腕送到他剑上。令狐冲也不着慌，左足再一点地，人便向后窜出一尺，那凤点头尚未使完，他倒拖长剑，自下而上斜挑一记，已变作“旭日东升”。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已过了十几招，林平之只觉眼前俱是剑光残影，耳旁两剑相交之声不绝，却哪里还看得清招式，心下既是激动又是骇然，既恨自己武艺不精，尚不能与眼前二人相提并论，又喜自己拜得名师，总有一日也能武功大成，名震江湖。宁中则却是看得清的，低声笑道：“冲儿的功夫又长进了，这一趟远门倒是没白出。”她知道以林平之如今的眼力，恐怕连一招半式也看不清，便说道：“我华山剑法以气为重，先驭气，然后御剑，气劲流转，所以剑招圆转，你大师兄能将剑法使得如此纯熟流畅，想来必是这段时间内又悟出了什么道理。”
此时场上动作却慢了下来，令狐冲横剑身前，脚下不乱，腰背略弓，左手蓄势，使得是一招“抱月拦江”，却是个防守的姿态，岳不群一足踏前，长剑前刺，去势虽缓，但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气势却教人挡无可挡，此式看似平直，其后却有数十个变招，令狐冲全心盯着剑尖，额上已出了一层冷汗。岳不群剑尖微动，令狐冲便窜起来，长剑挽了四五个剑花，泼墨似的将自己周身护得滴水不漏，谁料岳不群这剑只是虚招，那剑尖一晃之下，便穿过令狐冲的剑幕，指在他喉口上。
令狐冲收剑笑道：“师父这一式使得实在精彩，徒儿受教了。”岳不群也还剑入鞘，点头道：“看来你这一趟出门收获颇丰，对我华山剑法的领悟显是又上了一层。今日你就把刚才那式‘云龙出岫’练起来吧。”令狐冲喜道：“多谢师父。”林平之看得心痒，恨不得让岳不群也教自己几招，但他亦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自己不开口还好，若真开了口，恐怕免不了在师父师娘心里留下个“不知轻重、贪得无厌”的印象。
宁中则却道：“平儿，你上去和冲儿练练。”林平之吓了一跳，脸色涨红，为难道：“这……”宁中则笑道：“并不是要你和你大师哥分个高下，只是让你师父看看你有几分底子。”林平之偷偷抬眼看了看令狐冲，只见对方也正含笑看着自己，不免心中更是慌乱，但又想自己与山上其余师兄师姐相比本就武艺低微，乃是师父看大师兄面子才收入门下，若是今日连和大师兄比试一场的勇气都没有，只怕师父师娘更要看轻自己，于是咬牙应道：“是，弟子遵命。”
令狐冲见他满脸通红，手脚微颤，暗想他定是怕出丑尴尬，顿时心生不忍，便欲开口替他说情，谁知林平之却挺直了腰板，拔剑下场，行礼说道：“请大师兄赐教。”虽然全身都透着股紧张的味道，但他抬眼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眸子亮晶晶的，里面满满的都是坚定。令狐冲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同辈切磋而已，不敢说赐教。林师弟请吧。”
林平之板起脸使出昨日刚学的入门招式，向令狐冲攻来，岳不群在一旁说道：“不必拘泥我派剑法，有什么剑招都使出来便是。”林平之脸上红晕愈深，大声应道：“是！”随后便是他林家剑法中的一式“分花拂柳”。令狐冲身形一转，让了过去，长剑顺势而下，击在他剑上，将他这一剑撞歪了。林平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脑中电光火石般掠过先前令狐冲与岳不□□手的场景，于是剑身一荡，顺势又接上了华山入门剑法中的一式。
令狐冲“咦”了一声，赞道：“不错！”手上却不停，那长剑转了个圈，往林平之肩上削去，林平之正举剑向前，被他这一剑逼得只能回剑去挡，但令狐冲像是早料到他的举动一般，那长剑环转的弧度恰恰躲开了林平之回剑所能及的距离，眼看这一剑避无可避，就要削中林平之右肩，林平之向后猛一弯腰，险险躲开，正惊魂未定之时，令狐冲剑又追到。
此时林平之腰身半弯，哪里还有余力去躲令狐冲这一剑，心慌之下足尖上撩，去踢那剑身，令狐冲轻笑一声，倒也没有再逼，收剑退后半步站定。林平之顺势向后空翻站定，抱剑说道：“多谢大师兄。”刚才若是令狐冲再下压一剑，取他下盘，只怕他就要狼狈滚地了，令狐冲此时收剑，显然还是为了给他留些面子。
岳不群道：“平儿你根基不错，悟性也足，刚才那几式用得很是灵活，假以时日，必有所成。”林平之原以为自己不过几招就败下阵来，定要让师父师娘失望了，没想到反而得了夸奖，顿时喜笑颜开，说道：“是，弟子一定勤学苦练，绝不叫师父失望。”
“爹爹，你偷偷地教小林子什么呢？”不远处传来岳灵珊笑嘻嘻的声音，却是其余弟子也纷纷来了。岳不群笑道：“只是让他和冲儿练了几式罢了。”岳灵珊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着岳不群的袖子说道：“他才入门一天多，怎么可能是大师兄的对手？”一边说一边冲林平之做起鬼脸。林平之也不生气，笑道：“师姐早。”岳灵珊听他这样叫自己便觉得开心，过去伸长了手拍拍他的头顶，喜道：“师弟你也早啊。”宁中则摇头道：“珊儿，你这像什么话，平儿比你还大上一岁，不许无礼。”
岳灵珊吐了吐舌头，蹭过去说道：“娘，他是小师弟，我是大师姐，应该我比他大才是。”令狐冲笑道：“那我岂不是要比劳德诺还要大才行？”劳德诺等人此时也已到了练武场中，闻言纷纷笑起来，劳德诺笑道：“求大师哥莫要拖我下水。”几人谈笑了一番，各自按辈分站成数列，令狐冲站在最前，先向岳不群及宁中则请了安，随后众人各自操练起来。林平之与几个入门不久的弟子一起练习初学的入门招式，举手投足间看来倒比其他人要多些气派。
令狐冲向来是陪岳灵珊喂招的，今日却总有些心不在焉，过一会便要往林平之那边看上两眼。岳灵珊见他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好奇问道：“大师哥，你怎么了？”令狐冲正看林平之挥剑，被她一叫回过神来，支吾两声才说道：“师父叫我教导林师弟练剑，我还是过去看看他吧。”岳灵珊略有些委屈道：“那谁陪我练剑呀？”令狐冲赔笑道：“我替你把四师妹叫过来，她最近也在练这套剑法，你们两个好好切磋切磋。”岳灵珊叹气道：“怪不得六猴儿老说最小的才受宠，如今多了个小师弟，你和爹爹都不管我啦。”
令狐冲失笑道：“不是你自己要做师姐的么，怎么现在做得无趣了，又要反悔了？”岳灵珊撅着嘴说道：“你可不必激我，拜过师那辈分就定了，我才不会出尔反尔。”令狐冲笑道：“是是是……我看见四师妹了，这便叫她过来吧。”说完便过去找来个粉色衫子的青年女子，将她带到岳灵珊面前，嘱咐了几句，这才往林平之所在之处走去。
林平之正回味着先前那场切磋，手上虽然一板一眼地练着入门五式，心里比划的却全是刚才令狐冲所用的招数，突然便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说道：“林师弟，你怎么心不在焉的？”他吓了一跳，剑招递出去便歪了，急忙收剑回身道：“大师哥。”令狐冲笑道：“在想刚才的比试？”
林平之默默点头，说道：“大师哥剑法精妙，我忍不住就多想了会。”令狐冲摇头笑道：“你底子其实不差，不必时时觉得自卑，与你差不多时候入门的那些弟子当中，你已经是最优秀的了。”林平之笑了一笑，心里想着：即使这是安慰之言，听起来也实在让人开心，大师哥看起来好像吊儿郎当，其实却是个心细如发之人。又想起两人相伴一路从福建往北行来之事，心里顿觉暖洋洋的。
令狐冲见他只是笑，却不说话，心想这小师弟还真是腼腆，在福建的时候明明还是个嚣张少爷的模样，才离家半年不到，便日渐显得沉稳了。他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思，只觉得自己既喜欢林平之以前那少年意气的模样，也喜欢他如今沉稳腼腆的模样，反正模模糊糊的，总是觉得欢喜，却又总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失落。当下既想不清楚，也就不去多想，拉起林平之的手便往另一边走去：“你那入门五式已练得有模有样，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学另一套剑法吧。”
林平之大喜道：“多谢大师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切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