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拜师 大师兄负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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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派收徒向来是要拜过祖师的，华山派列代祖师灵位便摆在有所不为居后堂中，令狐冲叫了众同门弟子入内，各人分站两边，岳不群在香案前跪下磕了四个头，祷祝一番，林平之也跟着恭恭敬敬跪下。岳不群祷祝完毕，起身极严厉地说道：“林平之，你今日入我华山派门下，须得恪守门规，若有违反，按情节轻重处罚，罪大恶极者立斩不赦。本派立足武林数百年，武功上虽然也能和别派互争雄长，但一时的强弱胜败，殊不足道。真正要紧的是，本派弟子人人爱惜师门令誉，这一节你须好好记住了。”
林平之原先只觉得岳不群像个书生般儒雅，此时方觉赫赫威严，背后不免出了一层冷汗，垂首道：“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训。” 岳不群颜色稍缓，又道：“令狐冲，背诵本派门规，好教林平之得知。”令狐冲道：“是，林师弟，你听好了。本派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二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三戒□□好色，调戏妇女。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五戒见利忘义，偷窃财物。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七戒滥交匪类，勾结妖邪。这是华山七戒，本门弟子，一体遵行。”林平之恭敬道：“是，弟子记下了。”
岳不群笑道：“本派规矩并不很多，但这七条你需得谨遵慎行，不可违背。”他又说了些谈笑的话，一行人边说边从后堂出来，到将将要散去的时候，岳不群突然叫住令狐冲，说道：“冲儿，为师近日要出门一趟，平之初入我门下，这基础功夫不可落下，你既是大师兄，便由你暂代师职，给他授课。”令狐冲和林平之各自应了，岳不群便挥手让他们离开，自己和宁中则回到室内歇息。
林平之跟着令狐冲走出几步，心下还有些不敢置信的飘然，忍不住喃喃自语：“我真的被岳大侠收入门下了？”令狐冲听他这样讲，笑道：“林师弟，你怎么还称‘岳大侠’？该叫师父才是。”林平之翻来覆去念了两遍“师父”，笑着跳起来挽住令狐冲的手臂：“令狐大哥，我也拜入华山门下了！爹妈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该有多开心！”令狐冲笑道：“既然你已经拜入我华山派门下，那怎么还叫我‘令狐大哥’？”
林平之脸上一红，改口说道：“是大师哥，只是之前叫惯了，一时半会还改不过来。”令狐冲笑道：“我倒是无所谓，有个人你可不能错叫了，不然她说不定要哭鼻子了。”身后传来个清脆的女声说道：“大师哥，你又取笑我，我可不理你了！”却是岳灵珊正好走在他们后面。
令狐冲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你，我明明讲的是六猴儿。”岳灵珊赶上几步，说道：“你，你说哭鼻子什么的，怎么会是六猴儿？分明，分明……”她“哼”了一声，并没有往下讲。令狐冲脱口而出道：“哪里只有你一个会哭鼻子的，林师弟伤心起来也同你一样，眼泪落得可快。”他话一出口，林平之便变了脸色，令狐冲见他容色不豫，情知自己讲错了话，顿时颇觉尴尬，反而岳灵珊不明就里，听他这样讲便“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原来林师弟喜欢哭鼻子。”
林平之按下心中不悦，强笑道：“师姐莫要取笑我。”令狐冲也说道：“林师弟离家日久，思念父母，一时动情才哭，哪里像你，动不动就掉金珠子。”岳灵珊虽然天真无邪，但也稍懂人情世故，明白刚才令狐冲的话可能令这新来的师弟伤了自尊，便也配合地说道：“师弟未及弱冠，和我一样还是少年人呢，哭一哭又怎么了？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你自己不懂哭字中的学问，就来取笑别人。”
令狐冲真是一个头变两个大，讨饶道：“小师妹，这回是我错了。”林平之在旁听他们交谈，忍不住笑起来，说道：“原来大师哥怕师姐。”令狐冲见他似已不在意刚才之事，心中稍安，笑道：“我识字不多，所以最怕听人掉书袋。”林平之惊奇道：“师父文韬武略，大师哥怎么会识字不多？”令狐冲无奈道：“此事那便说来话长了。”林平之听他口气便知他定是打算编个奇怪的故事出来，笑道：“还请大师哥解惑。”
令狐冲摇头晃脑说道：“此事需得追溯到二十余年前……”一旁岳灵珊已笑得打跌，一手扶在林平之肩上，说道：“大师哥，你根本是自己不喜欢念书，怎么讲得像传奇故事一样。”令狐冲摊手道：“谁叫我自认也是个传奇故事呢？”林平之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和岳灵珊一起笑得东倒西歪，他一手还挂在令狐冲臂弯里，这一下倒得几乎栽进令狐冲怀里。令狐冲怕他摔到，急忙伸手去扶，远远看去，倒像是将人搂进了怀里一样。
有所不为居里宁中则靠在窗前往外看，见他们三人笑闹成一团，自己面上也不由带了些笑意，开口说道：“大师兄，我看你这徒弟没收错，你看他才来多一会，就和冲儿珊儿玩在一起了。”岳不群在桌旁坐着饮茶，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浮沫后才说道：“他与珊儿倒是年岁相仿。”宁中则一惊，扭头看他：“师兄，你不会是想……”岳不群笑道：“平之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他们家虽说在武林中地位平平，但他父亲却着实有做商人的天赋，以福威镖局的声势，要配我们珊儿，也不算配不上。”
宁中则皱眉道：“那冲儿怎么办？”岳不群啜饮了口热茶，摇头说道：“冲儿比珊儿年长了十岁，性格又过于跳脱，他虽是我爱徒，但实在非我良胥。”宁中则眼神一暗，叹了口气，说道：“冲儿为人纯善，仗义直行，只是天性洒脱，又怀着颗赤子之心，偶尔胡闹一些罢了。他与珊儿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你……”岳不群放下茶杯，说道：“此事无需再提，珊儿还不急着出嫁，以后若真要嫁人，我们尊重她自己的意愿便是。”宁中则回身去看窗外，令狐冲三人渐远，依稀还有欢声笑语传来，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令狐冲领着林平之走到练功之处，说道：“林师弟，师父叫我暂时指点你练功，咱们这便开始吧。”岳灵珊见他们开始练功，便自己去了另一边，笑嘻嘻说道：“大师哥你教他，我自己练剑去。”林平之取了长剑握在手里，眼也不敢眨地看着令狐冲。令狐冲先给他演练了一套入门的基本剑法，待他看完后，再一招一式拆解开来细心教授。
林平之本就有些武功底子，人又聪明，学起来飞快，待令狐冲教到第四遍，已经能自己将招式使出来了。令狐冲赞道：“林师弟果然聪慧，这套剑法虽是入门基础，仅只五招，但也颇有精妙变化之处，你能这么快学起来，着实不易。”林平之笑得有些得意，他从离家之后，久未听人夸奖，如今得了令狐冲夸赞，心下开心，一柄宝剑更是使得精神抖擞，一招一式都力求完美。
令狐冲让他自己练了一遍，又给他纠正了些错误及不足之处，林平之咬牙练了数十遍，到最后只觉自己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令狐冲看他动作越见迟缓，才猜到他大约是没力气了，忙道：“林师弟，今天就练到这里吧，练武本非一朝一夕之事，需得张弛有度才行。”此时天色已晚，林平之刻苦练了半日，早已全身酸软，听他说完，手软得几乎拿不住剑，拼命让自己坚持，才还剑入鞘，谁知刚迈出一步便因腿软摔了一跤，跌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林师弟！”令狐冲眼睁睁看着林平之抖着手将剑插回鞘中，然后一个踉跄便坐倒在地，骇了一跳，箭步过去蹲下扶住他肩膀问道：“你怎么了？”林平之试着以手撑地，却发现自己手腕也绵软无力，根本撑不起身体，不由得苦笑着说：“大师哥，我身上没力气了，在这坐一会吧。”他心里颇有些郁闷，原先以为自己虽算不上顶级高手，但在福州城里也能算得上一二流的好手了，哪知自己不过是只井底之蛙。之前岳灵珊拖他上山，一路下来他便知道，自己连这小姑娘也不如，心里着实有些不是滋味。因此令狐冲教他武功，他便拼了命地去练，谁想练到最后，竟然连站都站不稳了。
令狐冲哪里知道他这心里百转千回的，以为他只是身体疲累，就没多说什么，背过身蹲下说道：“把手放上来，我先背你回房。山里入夜凉，这露天的练功场晚上可吃不消呆。”林平之呆了一瞬，涨红了脸低声说道：“我不要。”令狐冲劝道：“你刚练完功，身上都是汗，人又没力气，在这里呆着染了风寒怎么办？”林平之还是摇头：“不要。”令狐冲转回来看着他唤道：“林师弟……”
这一声叹得无奈，却又极是温柔，林平之睁大了眼睛看他，天已经黑了下来，只能看见对方五官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并不清楚，然后他便感觉到有一条手臂穿过他膝下，又有一条手臂搂住他肩背——他竟被令狐冲整个抱了起来。令狐冲笑道：“你既然不愿意背，那我只好抱了。幸好师弟你不是太重，不然我这大师哥抱不起你可要丢脸了。”
林平之从能下地走路开始，何曾被人这样打横着抱起来过，一时只觉得胳膊腿脚到处都紧绷着不知该怎么放了，讲话都带了结巴：“你你，大师哥，你放我下来！”令狐冲感觉到他的紧张，“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谁叫你不愿意背的，你四肢都软了，难道要在那里瘫上一夜吗？”林平之被他抱在怀里，浑身都觉得不自在，急道：“我是男的，你怎么能这样抱我！”令狐冲有心和他玩笑，便说道：“为什么男的就不能这样抱？”
林平之一时口拙，竟想不出话来，只好说道：“抱女人才这样的，你放我下来！”令狐冲听他话末都带了点颤抖，怕自己又玩笑过头，急忙把人放回到地上。林平之脚一着地便软了一下，幸亏有令狐冲在旁撑着，才没再一次坐倒在地，他忍不住懊恼道：“我真是没用，只不过练那么一会剑，竟然连走路都不会了。”令狐冲安慰道：“你练了将近三个时辰，换做任何一人，只怕现在也都要站不住了。练武切忌急于求成，否则只会事倍功半，今天是我疏忽大意，没有尽到指导的责任，反而叫你练到脱力了。”
林平之摇头说道：“是我自己太急了。大师哥，你扶我回房吧，我确实是一步也走不动啦。”他说着又笑起来，蹭在令狐冲身上被他扶着慢慢往住处走，心里想着，总有一天他要让别人都刮目相看，特别是大师哥，不能让他老觉得自己是个哭鼻子又走不动路要人抱的小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拜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