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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赶路 赶路中…… ...

  •   原本令狐冲是打算同林震南等人一起取道河南再回华山,但因为林震南及夫人说要顺路去苏浙一带浏览风景,他便改了路线,同林平之一起往江西湖北一路走了。

      林平之长到十七岁,还是头一次出远门,看什么都新鲜的很,令狐冲较他年长,平日也多在各地走动,因此充了半个导游,走到一处,便随口给林平之讲些当地有名的故事典故,偶尔也带他往当地名胜处一游,两人走走停停,半个月后才到了浔阳。浔阳又称做九江,原是个繁华之地,再往北就是湖北境内,这日令狐冲与林平之便在鄱阳湖边一个镇上歇了。

      林平之赶了这么多日路,早已疲了,先前那份新鲜劲也散去不少,加之与父母分离半月余,又不知自己何时才能返家,心情不免有些低落。令狐冲却不知他这心里愁肠百结的,只以为他是赶路累了,便早早寻了客栈叫他进房休息,自己去街上寻地方喝酒。

      刚出客栈,便见一白鸽扑棱棱直飞过来,令狐冲伸手一把抓住,看见那鸽子翅膀上的印记,吃了一惊,急忙往鸽肚下探,果然摸到个小小纸卷,掏出来一看,却是他师父岳不群的亲笔。那白鸽是华山派养来送信用的,他时常出门在外,门派里有什么消息往往都是在信鸽上绑了纸条传给他的,因此见了白鸽便知道定是华山上又出了什么事了。

      纸条上的内容却是令他心头一震,岳不群叫他速速回山,虽然措辞文雅,但以他多年的经验,师父必定是在震怒中写的消息。事情倒是不出他意料,乃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亲自上门为他徒弟受辱一事讨说法来了,但他不过是踢了那两人一脚,又稍加戏耍,师父知他甚深,本不该为此就动怒,不知道那余沧海又添油加醋多说了些什么。

      令狐冲将纸条折好塞进袋里,叹气道:“该来的总是躲不掉,只希望这次师父不要太生气,少打些板子。”他站在客栈门口犹豫了下,想着反正今晚已经住下也赶不了路,不如出去好好喝一场,明天再加紧赶路不迟,于是又欢欢喜喜地出门找酒去了。

      却说林平之一人在客栈房间里坐着,越想越觉得可怜。以往便是他父亲出门保镖,也有他母亲同他一块,从未像这样十天半个月不曾见过父母的。一路上虽有令狐冲照顾,但到底比不得他福州镖局里丫鬟仆役伺候着的少爷生活。只觉得这一路吃不好睡不好,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偏偏令狐冲又扔他一人在房里呆着,独坐室内,越发感觉冷清,推窗往外看看,俱是陌生的房屋风景,心中思乡之情愈浓,忍不住趴在桌上哭起来,边哭边含含糊糊叫着:“姆妈,姆妈……”

      等令狐冲畅饮回来,便见林平之趴在桌上,似乎已经睡着了。他心里突然软了一下,过去摇着林平之的肩膀说道:“小少爷,起来去床上睡吧。”话一出口,令狐冲自己先愣了一下。这一路他和林平之兄弟相称,常常唤他“贤弟”,这“小少爷”的戏谑称呼久未出口,不知怎么却在此时脱口而出。林平之睡得迷糊了,被他摇着也未清醒,只把头往手臂上蹭了两下,含糊地叫了一声“姆妈”。

      令狐冲觉得好笑,在他身边坐下,小声地说道:“真是个小少爷,这就开始想家了。”他想到自己是个孤儿,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一时也有些伤感。“不过我自幼被师父带上华山,师父师娘抚养我长大,他们便是我的家人了。”令狐冲自言自语道,心情又好了一些。此时天色已晚,室内渐渐变得昏暗,令狐冲起身将油灯点了,顿时一片橙黄的颜色铺张开来。

      他又去摇林平之,手触到对方的肩胛便有些犹豫了。林平之身形瘦削,肤色又白,伏趴在桌上只露出一只耳朵同一小段脖颈,那油灯的光洒在上面,看上去柔嫩细腻,竟像个大姑娘一般,有股娇娇怯怯的味道。令狐冲的手不自觉地就往上挪了一些,将将要触到对方裸露的脖子的时候才如同被火烫了一般缩回来,他干笑两声,心想自己这是犯了什么魔怔,竟然想摸摸林平之的脖子,看是不是和眼里见到的一样嫩滑。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不应这般缩手缩脚,两人均是男子,他便是看一看,摸一摸,又有什么关系?

      这厢令狐冲心里纠结着,那边林平之却是终于被他闹醒了。他神志还迷糊着,好似全身没力气般直不起身,只把脸往令狐冲那边一侧,问道:“令狐大哥?”令狐冲“啊”了一声,几乎从凳子上跳起来,干咳两声才说道:“你怎么在桌上趴着就睡了,先起来用点东西,一会回床上睡去。”

      林平之先前是哭累了睡着的,如今醒了,心情依旧低落,听令狐冲说完,便抽了抽鼻子,低低地叫了一声:“令狐大哥……”令狐冲这才发现不对,伸手扳过他的脸仔细打量了一番,放柔了声音问道:“怎么哭了?”林平之听他语声温柔,心里的委屈发酵更盛,抽噎着扑入令狐冲怀里,闷闷地说道:“令狐大哥,我想我爹娘。”

      令狐冲略僵了一下,但他自幼哄惯了小孩,一僵之后便伸手搂了对方,轻拍背脊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哪有动不动就哭的道理。”这还是他年幼之时师娘哄他的招数,他自己心里记得牢,这时就顺手用了出来。林平之“嗯”了一声,埋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偶尔肩膀颤动几下,虽然不曾哭出声来,但令狐冲凭着胸前渐渐泛起的潮热,知道他还在哭泣。

      “唉,以往小师妹虽然也哭,但总是哭一会就停了,只需拿些新奇玩意给她瞧,她就能喜笑颜开。这小少爷哭起来可比师妹难哄多了。也是,小师妹无非是为了哪件衣裳不好看或是哪个人没有陪她玩而哭一场,他的伤心事却比那些要重多了。”令狐冲脑子里胡乱想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一下一下轻拍着林平之的肩背,等他自己哭够了再停下。

      林平之把自己能想到的委屈都想了一遍,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好哭的了,才渐渐止了眼泪。他先前哭得头昏,也没在意自己做了什么,等哭够了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令狐冲怀里哭了半天,还将对方的衣服都哭得一塌糊涂,这一来,脸上顿时烧红起来。令狐冲好容易等到他消停,安慰似的说道:“好了,我去叫小二把饭菜热一热,你吃完也可早些睡。”林平之低着头,用力点头,连出声都不敢,红云一直从脖子上烧到了耳朵尖。

      令狐冲这才注意到他满脸通红的样子,心里好笑,捏了捏他的耳朵说道:“哭都哭了,还脸红什么。”林平之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跳到地上,嘴硬说道:“我本就是性情中人,想哭便哭了,何曾脸红?”令狐冲喷笑道:“哪有这样自夸的,你没脸红,那是偷了你娘的胭脂从头抹到脚了?”林平之气恼道:“谁涂了胭脂!我就是脸红了你又想怎样?”令狐冲摇头说道:“不想怎样,你林大侠功力深厚,哭一个时辰都不带歇的,我又怎么敢‘怎样’你呢?”林平之被他说得脸上更红,但又讲不过他,眼瞅见令狐冲的衣襟上还是一片狼藉,心想,我偏不提醒你衣服脏了,让你穿着这身出去丢人。

      令狐冲见他眼睛一直往自己胸口撇,想他大概是在意弄脏了自己的衣服,便打趣道:“林大侠一直看我胸口作甚,在下可是如假包换的男儿身。”林平之“哼”了一声,气鼓鼓地走到墙边放了毛巾等物的地方,绞了块帕子递给令狐冲:“男儿身好稀奇么,世上男人多了,就没见哪个像你那么显摆。”

      “如我这般……的总是少的。”令狐冲本想自夸几句,但又觉自己讲话不该过于轻佻,便含糊着说了过去,他见林平之心情已好了不少,也便放下心来,接过帕子刚要清洁衣服,却看见林平之脸上泪痕宛然,忍不住将人拉到身边,一手拿着帕子擦上去。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小心地捏了帕子的一角在林平之脸上擦拭,林平之瞪大了眼睛看他凑近的脸,心下又觉得怪异,急忙闭上了眼睛。

      令狐冲一边说道:“你和我小师妹还真是差不了多少,自己脸脏成这样也不知道先洗一洗。”他讲话的时候便有热气喷在林平之脸上,林平之闭着眼睛被他弄得很不自在,闻言反驳道:“原是我娘教我要尊老爱幼,所以我才把帕子先给你清洁。”令狐冲手下多用了些力气,笑道:“那我倒要谢谢你这只‘尊老爱幼’的小花脸猫了。”他只捏了帕子的一角,动作间手指不免碰到林平之的脸颊,只觉得触手滑腻,又恍惚想起先前灯下所见,心里只余一个念头:“原来真的和我看见的一样。”

      林平之感觉他突然停了动作,不知发生了何事,睁眼看了看,却见令狐冲呆立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于是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扒下去,问道:“令狐大哥,你在想什么呢?”令狐冲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更加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收回手“哈哈”干笑两声,心想自己将林平之看成女人的事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看他平日最是忌讳别人说他相貌,自己可千万不能去触这个霉头。

      两人各自清洁一番之后便用了饭菜,令狐冲先前出去已喝了不少,此时怕自己宿醉影响明日赶路,便也没有再喝。待小二上来收拾了碗筷,令狐冲便从口袋里掏出岳不群的纸条,说道:“这是我师父飞鸽传书给我的消息,嘱我尽快返回华山,因此接下去恐怕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游山玩水般地行进了,明天起你要同我一起快马加鞭,尽早回到华山。”

      林平之点头应了,两人又说笑一会,待到夜深,便吹灯各自睡了。

      次日起来取了马,两人便一路往华山直行而去,沿路不再停留游玩。林平之武功不济,这般赶了三天路便有些吃不消,令狐冲只能放慢速度,这般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半个月后到达了华山脚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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