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迷宫》月冷千山

3、第 3 章

　　成锦，做什么呢？燕子麟掀了纱帘进来，猛地从背后抱住她。
　　啊！徐成锦手中握着的笔一颤，一滴大大的墨汁掉在了雪白的贡纸上。做什么啊？她心中惊了一跳，幸亏纸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来得及写呢！
　　皇上！她马上转过身娇笑着嗔道，您想吓死我哦！
　　燕子麟微笑看着她道，眹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说着手中拿起一弯血色晶莹的镯子一晃，接着拉过她的手套在了她手腕上，说道，兰陵王新进贡的赤墨镯，夏天戴上凉沁沁的，据说还可以避邪。那小子说只有这一个，还有解毒的功效。再多一个也没了！看看喜欢不喜欢？
　　喜欢！徐成锦转身抱住他，臣妾谢皇上恩典！
　　燕子麟笑眯眯问道，今晚眹就在你这儿歇了！你的小厨房晚上可都准备了什么？
　　还不是燕窝银耳，要了一碗荷叶碧玉饭，嗯，盘龙酥脆，小点心我最爱吃了！徐成锦笑着道，皇上喜欢什么再添上两样也无妨！
　　没什么喜欢的！燕紫麟转身向里走，往床上一躺，笑着道，你说什么就什么吧！来，坐这儿！伸手拍拍床榻，玩一会儿接龙游戏，好不好？
　　别玩了！叫太后瞧见又该说了！徐成锦撅起嘴道，你倒是不怕！我可是小命儿在太后皇后手里嘞！
　　有我呢！燕紫麟不由哼了一声道，你还怕什么？那皇后成天方眉正脸的，可是没什么趣味！你怕她做什么？继而又笑道，等你生个皇子，谁还能不把你放在眼里！
　　徐成锦低头微微一叹，只是谁也没有瞧见。她抬起头就撒娇道，那人家哪里知道是不是个公主么！
　　那就再生啊！燕紫麟大刺刺笑道，一直到生出个儿子！就是太后看着也非喜欢不可！
　　徐成锦笑着上来掐他手臂，娇笑道，公主就不喜欢啊？
　　哪里！哪里！燕紫麟一把拉她入怀，笑道，喜欢！都喜欢！公主就赐封一个金阳公主如何？金阳公主乃是最尊贵的公主级别，只有皇后的女儿才可以赐封。嫔妃生的公主，可以赐封为明月公主，星月公主或烁明公主等。
　　不稀罕！徐成锦撅起小嘴道，好好的惹那些麻烦做什么哦？、
　　哎呀，对啦！你这新帝登基不久，朝中正是用人之时，现那么多缺，都留着给谁啊？
　　那些老的都干得正欢，哪有什么缺啊？燕紫麟笑道，那些都是母后喜欢的人，我每次上朝都只是应声罢了！有母后操劳，你我还不趁时乐一乐？
　　乐且乐，徐成锦拖长了声音道，可也总得慢慢操心些吧？
　　嗯，燕紫麟答应着，忽笑，是不是徐府有什么人愿意入朝为官啊？那你也要清楚明白地告诉我不是？
　　我就是想着合适，并不是谁想着要来，徐成锦一本正经道，入朝了还不是一把剑悬在头顶？有进无退的？何苦来！不过是为国效力罢了！
　　嗯嗯！燕紫麟连连答应着，好！有合适人选我也愿意用亲戚是不？连皮儿带肉的，放心省事儿！
　　两个人就这样说笑着，泄兰约慧已把晚膳摆了上来，皇上娘娘且慢用！

　　一帘月色逐渐地垂将下来。
　　燕紫麟摸着徐成锦的雪柔的胸脯，就这样静静地睡了。徐成锦轻轻把他的手拉下来，岂料半梦之中，燕紫麟还是执着地又把手搭了上来。徐成锦叹了口气，只得任由他放着，另一只手却伸出床榻，伸手去接那月光。只见那月光白花花洒得她满手满臂都是。她张开手指，那月光便泻出指缝漏在地上，映得那琉璃地板亮堂堂的。徐成锦看着看着，却不由流下泪来。她伸手在眼角抹下泪珠，指尖飞动，便把那泪珠弹到地上，摔得粉碎。
　　燕紫麟迷糊中似乎觉得徐成锦动了一下，便嘟囔道，做什么呢？徐成锦轻轻回答，月亮太美......

　　泻兰约慧进来！徐成锦一早起来还没梳洗便闷声叫道。
　　泻兰听她声调不对，忙忙地跑进来跪下。约慧更是摸不着头脑，吓得跪在泻兰身后，只管低着头听瑶妃娘娘要问什么。
　　昨儿皇上来了你们怎么不进来告诉我一声儿？都哑了是不是？
　　原来是为这！泻兰闻言忙道，我那会儿正在隔壁屋里擦那只青花大瓷瓶，连知道都不知道！
　　徐成锦的目光便看着约慧。因泻兰是自己带进宫的，因此平日里做什么她并不管束，一应由她喜欢。那些小宫女都由约慧约秀几人管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司职。
　　约慧昨日当值，听问到自己才颤声答道，是皇上不让我们说的！我想着……想着……她本想说不敢违皇命，又想着难道可以违抗瑶妃的命么？便嗫嚅着不肯再说。
　　徐成锦冷笑一声道，那我的话可以不听了？
　　奴才不敢！约慧小声答道。
　　好一个不敢！徐成锦又冷笑一声，看着泻兰道，拖出去打二十！让她长长记性！就说是把屋里的双璃扁瓶打了！
　　约慧听到这里不由哭了起来。徐成锦却转头向里闭上了眼睛，一头乌发迤逦在枕上，不再理会。

　　什么？皇上要见景儿？徐太尉感到很是惊奇。徐澜毕竟是家里的老二，且不是正妃所出。为何皇上单单要见他？
　　见谁还不都是咱家的孩子？徐老太太倒是笑眯眯的，景儿现在书读得好，人也看着出息得很！皇上指定会喜欢！
　　徐太尉点点头，对于赵宜德和她的儿子，他一直很喜欢，如果不是李妃时常吹风，他倒是一视同仁的。
　　老太太心里明白是定是成锦举荐，却也没放在心上。反正成锦喜欢的这个表哥她现在越看越欢喜。

　　穿过了红砖铺就的盛华大道，就是煌煌殿宇连绵的锦绣宫。徐景下得轿来，由内侍引着来到紫诏殿。
　　大人请！内侍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里面早有人飞报给瑜帝。

　　起来吧！燕子麟笑眯眯地说，都是亲戚，赐座吧！
　　马上有人搬来了紫檀木镶玉椅子，另一人给上面放上绿玉缎坐蓐，请徐景坐下。
　　燕子麟先问了问徐老太太的身体，又及问了问徐景年龄和平日读了些什么书，可有什么爱好等话，便一本正经地道，现朝中正是用人之时，听说你是个做官的好材料，因此眹打算先给个你个御宗做做，如何？
　　徐景闻言心里一喜，要知道，这御宗是专门掌管皇族亲属及登记宗室谱牒及皇室司礼等物，这样无异于经常往来皇族各个亲属，遇见难事，这些皇亲国戚甚至还要有求于己呢！
　　徐景也没有推辞，只答道，徐景定当为皇上尽忠尽责！说着便拜。
　　起来起来！燕子麟笑指着一旁的内侍去扶他起来，都是自家亲戚，莫要多礼！
　　徐景听到这里心内一动，若不是表妹嫁到宫中，自己哪能和皇上攀上亲缘关系？也不知表妹现下如何？不过看燕子麟这样子，表妹必是十分受宠，否则皇上又何尝会想起自己？看来自己这一步没有走错！只是不便当面问表妹现下如何？也只吃饭时听祖母说起入宫见了成锦，只说她出脱的越发漂亮高贵了。
　　哪知燕子麟却突然小声道，这个你且做着，现下没什么大缺，都是母后用着顺心的人！等日后这些老的退了，自然有你的位置！
　　其实这殿中并无旁人，只是燕子麟担心谁听去了又到徐昭秀那里去嚼舌根。旁边这两个内侍是从小跟着自己的，倒也无妨。
　　徐景自然知道缘故，只微笑沉默罢了。都说燕子麟是个无心好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两人又叙了些徐府和宫中饮食玩乐之事。燕子麟和一看徐景风仪潇挺，心内也不由喜欢，便留徐景一起用晚膳，还说要一起去紫华庭，也就是御花园逛逛。徐景欣然答允，能和皇上多接近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儿。却见燕子麟吩咐一内侍道，晚膳就摆在紫华庭吧！再去告诉娘娘一声，就说我今晚不过去吃饭，让她自己先用！
　　那内侍却跑过来问道，哪个娘娘？
　　燕子麟飞起一脚轻轻踢在他屁股上道，蠢材！自然是成锦，还能有谁？
　　徐景听到这里心内突然不太受用，却顾不得分神去细想。

　　皇上啊！徐成锦一见燕紫麟就腻了上去，今晚去了哪里啊？饭也不来吃的！
　　去了哪里！燕紫麟板起面孔瞪着她道，还不是召见你表哥去了？明知故问！
　　徐成锦低头不语，眼前却闪过一个淡雅秀挺的面孔，心内酸楚，面上却不肯露半分，停顿一下才抬头笑道，和我表哥一起吃的？
　　那还用说！燕紫麟笑着拉起她的手道，你表哥和你一样，都是那么出脱的人！看着都讨人喜欢！接着捏捏她鼻子道，你表哥虽是庶出，看着却更像皇亲国戚！一副好皮囊不说，说话也是那般文华四溅！呵呵，和你这丫头差不多！
　　徐成锦听到这里，一波难过漾上心头，却强止住嗔道，他怎么能和我比么！
　　唉，燕紫麟假装叹气道，怎么连表哥的醋也吃啊？呵呵，一把搂过她抱在胸前，还不是你这丫头举荐的！这会儿倒这么说！话儿都让你说完了！说着便拉住她要亲，徐成锦笑着环抱住他，两人一起滚到塌上。

　　能这样抱住你！真好！燕紫麟由衷叹道，老天给我们的缘分，让我恰好那天遇见你！
　　徐成锦却摸着自己的一头乌发，那乌亮的青丝遮住她的一半脸，只露出一双长长的睫毛，燕子麟不由伸手去摸她那密密的睫毛。徐成锦微笑了一下，伸出雪白的手臂拔下头上的一只珠花扔到一旁，懒洋洋地道，我饿了！
　　燕子麟看着她那小巧白皙的脸，精致的耳廓，又怎么禁得听到她那柔懒的声音？
　　只听徐成锦小声笑道，干嘛么！便抓住他的手笑问，吃点东西？
　　嗯，燕子麟心不在焉地回答，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又讨好般的问她，你那个二表哥听说还未娶亲？不如眹给他指一门好亲？
　　哦，徐成锦呆了一下，没有回答，只觉得抓着燕子麟的手就如同抓了一块冰，蓦然间冷了下来。她只觉得那冰从心里冷了出来，答所非问道，我冷！
　　啊，燕子麟赶忙拉过锦被盖在她身上，奇道，这会儿并不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