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殇》晓茉喵喵

9、第九章，缪子辰：回忆

　　当听到这个风度翩翩的班主任宣布我是班长时，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是班长，那她呢？不由自主向她的位置看过去，却发现她安然接受，没有任何不愉快的神色，可是，她怎么会露出什么神色呢？那样清高那样冷漠的她。
　　我没想到我会又和她同班，当初是因为她才把自己逼到极处，断绝过往一切混乱埋头读书，考上这所重点高中，只是，是这高中太大人太多还是她太深居简出，大一上学期，我竟然一次都没遇见过她，只是一次次听到她的名字变成一个传奇，在我企及不到的红榜上闪亮。是我暗地里祈祷太多了吗？我终于又见到她了，而且幸福得能天天见到她。当我看到她穿着白色羽绒服安静地坐在教室第一排看书时，我以为我的心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若不是那个林越抢先一步霸占了她旁边的位置，我简直要跳到她身边坐下了。叶紫，你知不知道，我很想念你，很想很想。
　　我是缪子辰，从小到大不断被人夸聪明，于是我聪明地学会说谎，学会逃学，学会作弊，学会打网游，学会骗女生，聪明地成了孩子头，成了学校里成群结队欺负弱小的老大。我和叶紫是青梅竹马，当然，只有我一厢情愿地如此认为，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现在又是同一个班。我记得叶紫小时候不是这样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时候的她很是爱笑，浅浅的小梨涡，娇俏动人，那时候的我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谁也管不住，但看到叶紫娇嗔的笑容我就立即安静了，即使一下午坐着听她讲书里奇奇怪怪听不太懂的故事也觉开心。后来我成了老大，身边有一群小弟，嚣张跋扈，但在叶紫面前，我却始终害羞并且羞愧，像对着女神一般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每天陪她上学放学，偶尔有兄弟找我去打架，在她那双清澈眼睛的注视下，我也只能乖乖跟她走。是从什么时候起，那双眼睛不再灵动不再笑意盈盈了呢？哦对，是我12岁那年，叶紫爸爸去世了，喝醉酒摔到河里淹死的，自那以后，叶紫愈发沉默，有时候会莫名其妙找我说害怕不敢回家，我就陪着她在河边坐着坐着直到天黑叶紫妈妈出来找她，我闻到肩膀上叶紫头发残留的香味，那味道让我心跳加速。叶紫妈妈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阿姨，像从画里走出来一样，温柔贤淑，我常常想着叶紫以后长大后会不会像她妈妈那样美得让人心惊。
　　想到这里，我抬头望向叶紫，却没看到她，是又去了刘老师办公室吧，刘老师是个好老师，对叶紫很偏爱，我知道，如果当年我们遇到的是刘老师而不是那个禽兽马冬明，我们的人生也许会是不同的轨迹吧。
　　“别看啦，她不在，哎，话说你们俩当初为什么散了啊？”是符榴芸。符榴芸是我初二同学，当年清丽秀气，和娇美可爱的叶紫被称为“并蒂花”，偏偏二人关系又很好，走在路上，不断招惹各种羡慕嫉妒恨。后来，符榴芸莫名奇妙地转学，这次又出现时，真心让我大吃一惊，当年那个清纯少女符榴芸怎么变成这副妖艳模样，而叶紫也完全失去了当初娇美姿态，清高冷傲，成了个冰美人。而且当初两人关系那么好，怎么符榴芸一来就去找叶紫的麻烦？这些个女人啊。
　　“我也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不知道初二后叶紫为什么像变了个人，突然答应做我的女朋友，跟着我爬墙，抽烟，喝酒，打游戏，从一个乖巧安静的优等生突然变成这般桀骜不驯，我更不知道为什么初三上学期，她竟然顺从我的欲望把自己彻底交给了我，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光洁如玉的身体，我就这样满怀战栗地给出了自己的第一次，我看到叶紫眼里汹涌的泪水。后来，她说：“子辰，我知道一直你对我都很好，我也习惯了一直以来你的保护，我们就这样算了好不好？就当我们从不认识好不好，对不起，忘了这些日子好不好。”我看到她满脸的凄苦哀求，心里痛得像要裂成碎片，但我还是点头同意，我也习惯了，从小到大，我习惯了听她的，不可违背。
　　自那以后，叶紫又回归到了她曾经的正常轨道，甚至比以前更过，每天除了疯狂的学习看书再也没有其他内容，连笑容也没有，我知道老师们都不喜欢她，不喜欢这个冷漠桀骜，不苟言笑的叶紫，可是叶紫的成绩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得以炫耀的资本，所以又争抢着要她，而她，我可怜的叶紫，可能什么也不知道。
　　曾经那段时光像是个短暂的绮梦，我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要追上叶紫，我一定要让她重新习惯我的保护，而我当时的成绩，别说追上叶紫，可能连最差的职高都上不了。已记不清高三那一年是怎么过来的，我只知道自己和哥们儿断绝了所有联系，每天除了老师办公室就是教室，看书看得昏天黑地，中邪一般学习学习再学习，我说过我很聪明，只是用错了地方，只要找对方向便无往不利。中考后，我看着自己和叶紫同样的录取通知书，眼泪哗哗得就掉了。
　　“喂喂喂，不知道就不知道嘛，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被符榴芸的声音搅断思绪，这才发觉自己眼圈又红了，叶紫，我的叶紫，什么时候你才能再轻轻靠在我的肩上，告诉我你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