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殇》晓茉喵喵

8、第八章，刘浩：喜悦

　　“我已经帮你请了明天一天的假，你如果愿意回去参加婚礼，随时可以走。”叶紫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说好了晚自习后找我聊聊，却一句话也没有，我伸手拍拍她的头，想告诉她没关系，那一刻，她突然抬头，向后急退了几步，眼底的神色像一把冰凉的刀瞬间架在我的脖子上，血液都惊得凝固。那是一种怎样的恐惧、怨恨和凄凉交织在一起，那怎么会是从一个孩子的眼里流露出来的神色，不过只是一瞬而已，她迅速低下头，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
　　第二天又是周考，看着讲台下七十几个人埋头做题，对于考试他们早已习以为常，习以为常到作弊都觉浪费，所以，纪律好得出奇。我习惯性地抽出叶紫的周记本先批，即使知道是一层华丽的冷漠外壳，也好过那些重复拖沓的流水账。叶紫也许是练过毛笔字的，一笔一划力透纸背，清丽中棱角分明。
　　“张恨水真有让我掉泪的本领，翻完一本《啼笑姻缘》，这个月又没书看了。你刚刚查房走了，我看着灯光下你拉下的长长的影子，寂寞得像一棵树。黑夜像一面镜子，在镜子里我看到自己被噩梦惊扰的人生，寂寞得丧失掉语言，只能一头扎进书里。”
　　看到第一段，我便意识到，这是一篇真正的周记，不是精心打造的外壳。是昨天的夜色暧昧得撩人吗，否则怎么能让她如此轻而易举地袒露寂寞。周记很长，絮絮叨叨地讲述自己小小的祈求与渴望，这个顽固的孩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给这篇周记点评，写一个阅字太不尊重，但其他话却怎么也说不出。
　　中午回家，翻箱倒柜地寻找，若妍看得奇怪：“你找什么呀？”
　　“我记得我以前有本《金粉世家》的啊，不知道放哪儿去了。你看到了吗？”
　　久久不听若妍回答，抬头，看到她笑盈盈地坐在书桌旁，手上正是那几本《金粉世家》：“前几天无聊，拿过去看了，这么急找这个干嘛？”
　　“带给叶紫看的，你知道在哪儿也不告诉我。”
　　若妍吃惊：“别的老师对学生看课外书深恶痛绝，前些日子还有学生因为看小说被通报批评的吧，你怎么还给叶紫找小说看？也不怕她分心？”
　　我翻着手上的书，已经旧得泛黄，很老的版本，字迹小得像新华字典，还是我上大学的时候买的：“叶紫太刻苦了，学习我是不担心的，既然喜欢看就看吧，我对她放心。”想到大学，便想起追求若妍的往事，我和若妍是同一所大学毕业，只不过我学的师范，她念的医学，当年，她是风靡男生宿舍的温柔女神，身边追求者一圈又一圈，从不寂寞，这其中当然也有我。而她在众多鲜花巧克力中，不知怎么就看中我每周一篇，从不迟到的情诗，又或者是我大无畏的一往无前的傻小子气质打动了她，这个女神竟然真的成了我的女朋友，而今，是我的妻子。心蓦地温柔起来，却发觉若妍今天有些奇怪，满脸掩饰不住的喜悦，“若妍，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高兴？”
　　“刘浩，你快做爸爸了。”竟然有些羞涩。
　　“你你真的？”若妍轻轻点头，满脸羞涩和喜气，“已经三个月了，我都不知道。”
　　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喜像一个汹涌的海浪席卷而至，打得我辨不清东西南北，只剩下傻乎乎的空白呆笑，36岁了，终于，终于，终于可以做爸爸了，天知道看到小孩子就忍不住去逗逗抱抱的我是多渴望有个自己的孩子。我紧紧抱住若妍，紧紧地，不愿松开，直到一点多，若妍催我去学校，我才如梦初醒放开她，骑车去学校，寒风凛冽，却怎么也忍不住笑意。
　　下午考完试，把叶紫喊到办公室，交给她三本《金粉世家》还有她的周记本，周记本上依旧一个字也没有，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评价，但看到《金粉世家》，她会懂的吧。
　　“可不许在上课的时候看啊。”
　　“嗯嗯。”她连连点头，脸上有孩子一样雀跃的表情，我忘了，她本来就是个孩子。她突然抬头盯住我，“老师今天很开心？考试时看到你老是笑着发呆。”
　　我脸上一烧，这都被她发现了，还是我表现得太明显了？“我，我快做爸爸了。”本来不应该和自己的学生说这个的吧，可是，太开心了，忍不住找人分享，忍不住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幸福。
　　“真哒！”我看到叶紫眼里真诚的欣喜，“太棒了，哈哈，帅气的老师，好美的师娘，那该是一个多漂亮温柔的宝宝！”第一次看到叶紫这么放肆的开心，心里不由一阵感动，这个孩子，是真的在替我开心呢，这个寂寞寡欢的孩子，竟然为了我的事，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