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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第十二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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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段
第二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我照例在司房里呆了一整天,晚上回去睡觉,一整天和谁都相安无事,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事的话,也许还能说出来一点,就是我见到那个新晋的筠美人了,.嘉禾的后宫编制很简单,一后二妃三夫人十二美人,排得上份位的就这些,美人这个份位说来不算高,但也是成为后宫这个庞大系统的一个一个上位者.
芜道有过大婚,很不幸皇后云氏倾国逝世的早,留下的皇长子也是嫡长子云在,取皇后云氏虽死犹在之意,云在之后还有一弟一妹,说来芜道子息还是有些单薄,后宫之中除了曾经的云皇后之外,二妃之位至今还空着.夫人倒有两个,一个是早年一直陪在芜道身边像姐姐一样的侍女卿姿,芜道登基后不知怎么就隐于后宫,芜道封了夫人,谓之卿夫人,之后不久有一女,还是常居深宫什么也不过问.还有一个便是二皇子的生母,一位来自溟海边的温婉其姓女子,得子后封了夫人,取了姓氏就叫其夫人.
美人也有几个,都是名门的女子,修养很好,只有这个筠美人是个例外,她的来处真的很值得一说,她的全名叫薄筠晓,是青州郡守薄应生的小女儿,也是唯一的一个女儿.
说实话我知道薄应生把它这个掌上明珠送进宫的时候很是惊讶,芜道也很给这个把独女送来做人质的薄应生的面子,进宫之后连面都没见上一面就封了美人,她进宫才半个多月,我只知道有这号人,今天却是第一次见到.
说实话在我印象里,对他爹的印象很不好,总觉得应该是个奸诈的人,那样的人生的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初见筠晓得第一眼就后悔我太武断了.
长平宫的西门方向不远是一处小阁楼,叫”一品影韵”,总的来说就是一处种了很多品种的竹园,很大的一处地方,后宫之中不乏品行高雅吟诗作画舞剑弄萧的才人们,因此这处平时常有人赋诗作画,现在我就见着了一位,直接叫人搬了桌子砚了墨在曲径通幽处,我远远的见了,女子伏身作画,姿态翩然,近了一看竟眉黛如画,眸如墨点,好独特的一个美人,我不禁心下暗自惊讶,这宫里我不认识的人是有不少,但是这么一位独特的美人我不可能没印象,她显然也不认识我,见我也不避讳什么的打量她,她也微微侧了头来打量我,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倒是守在她身后的宫人知道我是谁,看出我和她家主子很明显相互不认识,忙出来请安:”芜柃姑娘,这是我们家美人,筠美人."
我才知道原来面前这位美人竟然还是为份位就是美人的美人,她一听我的称呼是姑娘,大概是猜到是那个宫里的女官,看我的目光明显便无畏了起来,从宫制上她是主子我是官,但毕竟主子比官大,我点头请了安,还是不知道这位美人到底是哪一位,两个人都对对方感兴趣的很,相互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她身后的宫女急了,这么相互看着也不是办法,只好生生出来插话,”午柃姑娘,我们主子是从青州来的,刚晋的份位,姑娘不记得吗"
笑话,司房管的就是后宫,前几天刚来了这么有名头的主子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原来就是面前的这一位,咋听她这么说,还真是意外了一下,”原来是筠美人,"我低头作恭敬状,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拿出主子的姿态,:”你是个女官那个宫里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了刚才好奇的小女儿情态,倒真想一位高份位的后宫妃子,这感觉和她很不相称,她似乎很排斥外人.
我没说话,她身后的宫人听了倒是慌忙开口,"午柃姑娘是司房的主事."
这话一说,筠晓美人明显愣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司房对后宫是个很权威的存在,它的权利直接来自皇后,某种情况下可以说他就是皇后权力直观体现的一个实体,一个以人治赋予法治,反过来用法治约束人治的一个实体.两个人还是各自站着,彼此也已没了什么好奇,我先开口告退,她没做任何表示,她身后的两个宫人倒是低了头后退了一步恭送我离开.
我远远的走了好久,回国头去看她,她还立在那张为画完的竹子前,只是没有起笔.
第二天中午在长平宫见到芜道,他是来请安的,正好我也在,谈话间知道洛昀出了宫,在云端城外的京西侍卫营在练兵.
云端城四面环山,皇城外群山中有两个侍卫营驻守皇城,加上皇城内的侍卫队人说上差不多有三万多人,他们是驻守云端的最主要力量,皇家侍卫营外围是皇家狩猎场,因为没有村落和居民,所以风景很好.
我也是突发奇想向区那儿休闲几天的,在宫里呆的太久了,想出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想到这就去和芜道说,那会儿芜道正在西殿埋头在他那永远也看不完的乱七八糟的折子了,听我这么一说,他愣了好久,忽然很激动,也没理我,直接手在门外的内侍叫了过来,"去,把这些都抱到议政院去!那帮子人朕养他们是吃闲饭的吗五道通审后还剩这么多,都退回去,叫他们从新批,批不完晚上就不用回家睡觉了.”
他这突然冒出来的举动,倒让我意外了一把,“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使起性子了?”
“你一说今儿我才想起来,朕自个儿也有大半年没出宫了,朕凭什么每天窝在这长平殿里被那帮议政院的家伙们缠着"
芜道话这么一说,内侍愣了,我也愣了,原来他是被我刺激了,"你今儿傻了"我凑上去嘲笑他突然而来的孩子气冲动,"怎么了有事让你不高兴?你拿他们出气这对他们不公平,待在这个位子上本来就是你的责任,你可是嘉禾的皇帝,哪有皇帝会问凭什么的?"
他没有抬头看我,"这几天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说着抬手揉了揉鼻子,这个动作我第一次见他做,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到底怎么了"我有点担心,不知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他看向我,叉开话题,"你不是说要出去吗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吧,西营太大,我的找个熟人一并去,毕竟是侍卫营,我可不想被乱棍打死."侍卫营的管制很是严格,我如果突然前去,很可能会被他们当作擅闯者,他们对擅闯者有就地格杀的权力,这个我知道.
“洛昀这几天都回在那儿,明天你去找他吧,让他安排人带你出去,侍卫营后面不远的有座山上长满了野生的果树,好多山楂和柿子,我小时候还和洛昀去过,你若是见了,带些回来酿酒,闲时也够消磨一段时光了.”
“嗯,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地方,之后你有再去过吗"
“没,朕这几年也没去过狩猎场,那个地方是突然想起来的,不是小孩子了,也没那么多贪玩的心."
我听着这话怎么有些不对,是说我贪玩算了,这种事就不和他理论了,说来我最想见的,还是侍卫营,那是军营重地,是芜道军权力量的很大的一部组成部分.
因为芜道的原因,第二天送我去西营的是温玉,马车一路出宫,半路遇见长默,正在宫门处,温玉打着招呼叫了声常大人,他看过我一眼,点头只说了句一路小心的话之后就径自走了.看见他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圻愔,那个.....贼啊......
马车经过整整半个上午才到西营,我们到时是午后不久,赶车的是南殿的一个侍卫,三个人都没吃过午饭,都有点饿,想着早点进去,但是侍卫营毕竟不比别处,温玉走时忘了带西殿的行走令,狩猎场温玉带着我还可以进去,但是侍卫营,怎么说也进不去,门口的守卫不见有效证件不放人。我们就阻在外营的门口,温玉说要见这会儿轮流守班的侍卫长,人家见温玉是个白白净净的稚气未脱的未冠少年,又带着我这个女的,只当是哪家的公子哥心里好奇,仗着家世进来看个热闹,侍卫营纪律严谨,那里会理会这样的人,我们在门口都傻眼了,温玉气的大骂:"老子是洛王爷身边的文侍,你们不放老子进去,老子回头要王爷都把你们仗责了!全都仗责!"
门口的守卫也不理他,温玉骂着骂着就骂不出来了,他是个温温良良的书香世家的公子,哪里说过这种话,说了不过两三句声音就小了,后来来干脆觉得委屈得眼泪一直往下掉.
门口的守卫看着也不忍心,温玉说他姓温,守卫就叫他:”温公子,你若是真想进去,回去取了行走令便可,或者是文书也可以,侍卫营不能随随便便的就放你进去,你说你是西殿的,难道要我们这外营守卫去找王爷确认吗侍卫营编制严格,我们单独一个人也不可能随便进了内营,你别闹了,再闹也没用."
温玉听到这哭的更委屈了,"你当我想在这里哭啊,我还不是受了主子的命送人进来吗我们今天要是进不去,难道要我带人回去吗!”
守卫的听说是送人进来就好奇了,"温少爷,你这是送的什么人啊禁卫营怎么要送女子进来"
温玉一听,忽觉说错了话,也不哭了,立马厉声喝道,"主子的事我们我们怎么能乱讲,里面那位究竟是什么身份你能乱猜吗!”
那人被温玉这么一喝,也不说话了,同时也不理我们了,我坐在马车上觉得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忽然想到些事,叫了温玉过来,他站在马车下面哭丧着脸,"午柃姐......"
“上车,我们回去."
“午柃姐!"
我想了想,把身上带着的在司房专用的文书印章找出来给他。
”午柃姐"温玉温玉接过印章不解的看我.
“你把这个给他们,这东西是司房专用的麒麟玉,上面有我的名讳,这东西肯定能送进去,我们先去一个地方,等晚上再来.那会儿洛昀应该也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去个地方"温玉诧异了起来.
“嗯,做件好玩的事,你快点去,别忘了告诉他们我们晚上还会来."
我和温玉连带着驾车的侍卫,一行三人,快马加鞭了的往云端赶,半路在路边休息的茶亭吃了午饭,赶到皇城后又直接快马加鞭的进了宫城,守城的侍卫上午刚见过我们,这会儿再见直接放行,进了宫城,我掀了帘子和赶车的侍卫说话,"去禁卫司的禁卫院!"
赶车的侍卫有些意外,“姑娘,这去那处作什么”
“别问,去了就好了,直接赶进去,从禁卫院那个供囚车出入的门进去,就停在牢门口."
赶车的侍卫也不多话,温玉好奇的来问我,”姐,你这是到底要这什么"
”做些好玩的事,温玉,呆会儿我无论做什么你什么也不能问,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否则别怪我半路赶你下去。“
温玉听了,点头说好。
我们一行人直接进了院子,因为初进禁卫院那会儿已经惊动守卫的副官,所以我刚下车已经见大正前方的禁卫院的门口站了几个人,站在前面的恰好我认识,”刑大人!“我向他开口,这里面我也就只认识他一个。
”午姑娘。“他向我拱手道.
”刑大人,我今天没带文书,能进去吗?“
刑杨微微低头,”常大人直接给了吩咐,他说牢里那位,姑娘有完全的权力做自己想做的事,大人说这是皇上的意思,”说完他又强调了一下,也似提醒,"但是也只有那一个人,大人说这件事尽量少让人知道为好,在下知道姑娘这几天定会来禁卫院,就一直在这里守着。“
”如此,有劳了。“我点向他道谢.
我猜到我来禁卫院的事长默会很快知晓,他既然早就有话,那我也不和他客气,我向他或许很有兴趣见我如何去审理这个烫手的山芋,不过,或许我会让他失望了。
见到圻愔,他仍旧和前天所见没有什么变化,还是穿着那天的那间青灰色布衣,见到我他也不意外,”我正想着或许我能有多快能见到你,我以为你昨天就会来,但是你今天下午才来,我有些失望。“
”怎么,有话想对我说?“
”你就对我不好奇?“
”这宫城里的东西没有什么事丢不起的,除了皇帝的那个玉玺,不过你要那个没有用。所以......让你失望了,我不好奇."
我示意刑杨把牢门打开,他站在里面等着看我想做什么,我看着他那个样子笑道,"怎么,不想出来"
“怎么,你是想放我走"他站在里面也不动,略带戏谑的看着我.
“你可以继续妄想,不过,在此之前,你能屈尊出来一下吗"
他听了,略有犹豫,不过还是出来了.我转身出去,他随后跟上,路过外间的刑具房也没有停下来,他略显意外,但还是跟上了,直到一直除了禁卫院的牢门,最先忍不住地刑杨开口了,”午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把人提走,刑大人若觉得自己做不了主的话,我可以在这里等常长默大人来到之后再走,只是这会儿我有点急,我没有太多时间."我说着一边看刑杨的脸色,他见我说的不卑不亢,而且有先前长默有话,他犹豫了一下,转身让人准备囚车.
“刑大人,不用!"
我拦住他,”我来时有人送了马车过来,”我说着指向旁边我来时乘坐的马车,温玉正站在马车边看着我们.
“温少爷!"他显然认识温玉,见到温玉随即似乎明白什么的表情,转身对我道,"午姑娘,在下会亲自带队随姑娘一道."
“不用了”,我立马回绝了他的好意,”人出了这禁卫院的大门,就和你们禁卫院没有关系了,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就不劳刑大人费心了."
我说完回头看圻愔,"上车吧."他也没有犹豫,直接就上了车.
我随后也上车,温玉也上了车,因为车厢有些拥挤,温玉就没有进去,而是和车夫一起分别坐在车架的两边.等到人都做好,我提醒车夫可以走了.
马车出了禁卫司便一路快马加鞭的往宫门奔去,"你这是要带我到哪里去"圻愔向我问道,突然就剩下我们这几个人,他很意外.
“你现在要做的是就只有一件事--闭嘴。我们快出宫门了."
他有些惊讶,同时也很不可置信,"你这是要放我走"
我朝她一笑,笑得很意味深长,"或许你的妄想会实现也不一定."
他看我这一笑,彻底把他弄迷茫了,车已经到了宫门,只要能出了这座宫门和以后的一道内城的门,便真正出了宫城.
马车被照例拦下,守门的见到温玉,也有些意外,"温大人又要出去吗"
温玉下车,守门的侍卫来掀了帘子,见到车里坐了两个人,不禁开口,"不是只有一个人吗那个是谁"
温玉不认识圻愔,张张口也没说出什么话,我向他开口带着三分不满,"你或许因该问问我是谁!”
守门的侍卫是不必要知道车里的主子是哪一位,他当然不敢真的问,见我有三分愠色,忙后退一步放行.我,圻愔,温玉,和车夫一行人一辆马车就这样出了宫城.
马车继续快马加鞭向皇城外驶去,"你这是真的放我出来我真的觉得很不敢相信.......”圻愔倒吸着气说话,我看向他那张很是英俊的脸,说来他长得真的很好看,”如果你一开始我就让你很坚信我在放你出来,那你觉得我们能出来吗"
“你.......“他顿了顿道,”这样让我很意外,你,为什么要救我出来"
“让你欠我一条命."我回道,"嘉禾现在内乱很是严重,纳西成愉所在的阳城与你佰琦之间只相隔了一个青州,我不过是在替芜道向佰琦卖个人情而已,这很正常."
“卖人情“他听到这忽然笑了,”这个我还真不敢保证你这个人情能卖到,佰琦现在也乱的很啊,我几个兄弟各自收握一方势力,等着夺嫡呢,我若死了,你这人情不就白卖了"他说着自侃的笑着倒让我猜到了一件事.
“你来嘉禾,是为了拿株传说中生死人肉白骨的玉叶草你父皇病重了是不是你现在尚未有能力除去你的几个夺嫡的兄弟,你想为你父皇续命让他维持朝政给你充足的时间来准备"
我说出这话很明显让他很惊讶,他看了我半响才轻轻说道"........你很聪明.......”
我摇摇头否定,"不是我聪明,我只是突然想起这个,嘉禾和佰琦各自互不相干,你佰琦暗涌的朝政别人自是无法知晓,你来嘉禾宫城,目的是太医院,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很容易就能猜到."
他看着我轻轻微笑,"不过你猜错了一点,我偷玉叶草,真的是想为我父皇治病......"
我定定的看着他,有些感动,”你会是一个很仁慈的君王的,不过,玉叶花是不存在的,它的传说来自于我姐姐,世人都道玉叶花是来自漓渊的圣药,事实上漓渊并不存在,这回真的让你失望了."
他听了怔了许久我才看到他脸上浓浓的失望,他却什么也没说,把头转向了马车外面,这会儿已经是傍晚,没有夕阳,天却是和每个初冬的傍晚一样,很是清明。
“你从哪里下车我要到城外西山的侍卫营去,我可能不能送你太远。”
他听了随即明白,看了看四周的街道,这会儿还没有出城,“送我到不念街可以吗?”
我想起步念街的不念师父,”你知道不念街的不念师父吗?“我问他。
”知晓,早年我与他有过一面,他自今尚记得我,我要离开嘉禾了,想来和他告别。“
马车不就便到不念街,车夫停了马车,他从车上下来。
”如此,那你保重。”我道。
他点头笑道,”后会有期。"说完忽又很肯定地说道:“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午柃,我记得你的名字。”
我看他一眼,没有回答,车夫很快从新驱赶马车,马车向皇城外奔去,待我回头再看时,他已经不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