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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第十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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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段
当我们再次抵达西营的时候,这一次没有再被阻拦,了苏在外营的门口等我们已经很久了,有她领路,直接去到西营的最中心,西营有行宫,面积不大,但确是宫阙.
很快见到洛昀,他似乎是在等我,一个人坐在前厅的椅子上,面前的茶已经全凉了.
“怎么这会儿才来你去哪儿了”看起来他似乎很着急,好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我暗地里吐吐舌头,想先道歉又觉得我没错,半天时间从皇城到西营一个来回,已经是很快的了,我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他见我也不回答,也不再追问,”晚饭用过了吗芜道飞鸽来了书信,才知道你要来,后来拿到你让人送来的印章才知道温玉没有带行走令,你们被拦在外面了,我叫了人来问话.....”他说一半突然不说了,又捡起先前的话题,"你吃晚饭了吗"
“没."我摇摇头.
他招手让人准备晚饭,桌子上放了两幅碗筷,他坐到我对面,“你也没吃饭?”我有些惊讶,都这么晚了。
“嗯。”他嗯了一声也不再说话。我拿起筷子也没再问太多,这么晚了,我确实很饿了。
晚饭过后,他也没再说什么就走了,我无聊的坐了一会儿,了苏带我去住的地方休息,是一个小院子的一处厢房,门口正好种了几株桃树,这会儿连桃子都早没了,我也没怎么在意。
我和了苏熟识,之间很是随意,我进了屋见屋里收拾得很干净,连桌子上的茶水还是滚热的,“这屋子以前是干嘛的?”我随口问道。
了苏正去内间看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这里本就是厢房,没人住的时候都是在空着呢,”
我坐到桌子边倒了两杯水,一杯给她推过去,“了苏你住的地方在那里?”我指向我来时的那个前厅方向,“你和洛昀住在那里?”
了苏听了笑了,“我住你院子外面前面的那个院子呢,我一个女官在西营里不方便,爷常来这西营,就给我弄了个小院子,回头你有事可以直接去找我,这行宫里很少有人,侍卫不得随意进入,你有事的话就去叫我,去找温玉也可以,他在爷的前院。”
我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了苏说的前院在哪里,我本身也没什么事需要麻烦他们的,也就没有在意。
了苏走后不久我便洗洗睡了,颠簸了一天,觉得骨头都散了,却怎么也睡不着,我在床上来回翻着身,觉得怎么睡都不舒服,迷迷糊糊就将要睡去的时候突然有人过来敲门,这么晚来敲我门的定不是外人,初冬毕竟是冬,我披了件外套出去开门。月光里洛昀一身清辉站在我院子里,我愣了一下,忙不经意地裹了裹衣服,早知道是他,我就把衣服穿上了,我本来还以为是了苏。
“你怎么来了?”我站在檐下,比他高了两个台阶,我衣衫不整的不好意思离他太近。
“我来是把这个还给你。”他说着把手伸过来,接着月光我看见他手里那个小小的半透明的麒麟玉,正是我司房的印章。“这个东西以后别轻易离身,这是司房的印章,要是不小心让别人用了,一张白纸就轻易成了司房的文书了。”
我接过印章,小心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站在檐下没有动,问道,“你睡了?”
我回头看我房间早已息掉了灯,里面摆设在月光的阴影里看不清楚轮廓,才道;“睡了,不过没睡着,下午坐了太久的马车,觉得全身骨头都是酥的,怎么睡都不舒服,半天也没睡着。”
他细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你进去吧,夜里有风,你小心着凉,我先走了。“
我点点头,见他转身走了,也回身进了屋,先把麒麟玉放进随身的小荷包里,才又爬回床上躺着,被子里还留有余温,我身上沾了院子里的寒气,凉凉的,好一会儿身子才重新暖起来,还是睡不着,全身的骨头总觉得似乎都错了位。迷迷糊糊中,好像有萧声似远似近的传来,乐声清幽,我抬头看见被我关在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依旧明亮,那乐声恰如一地的月光,我恍恍惚惚中不知何时竟然睡去了。
第二日阳光大好,我昨夜睡了个安稳觉,起来是觉得精神格外的好,想起现在正在风景极好的西山中的西营,不禁又多了几分期待,我院子里除了我之外并没有别人,我自己出门打了水洗脸,然后想起了苏住的地方就在我前面的院子,我出了院门想去找她,忽然发现我这院门很不对,昨天了苏带我来时我也没在意,这是一个别门,而不是单独的院落,这么说来,那么我这个小院子应该是个后院才对。
我在廊前的尽头发现小巧的圆形小拱门,因为被桃树和盆栽隐着,早上我并未在意,穿过拱门是一条曲折的小路,路边钟了些常绿树和小型灌木,多走几步便见着一处飞檐,这处应该就是主屋的偏殿,待我上前,门口左右还有带刀的侍卫,我犹豫间不知道是否要上前,从大开的窗子里便传出温玉的声音,我侧耳听了一下才听到,他在和了苏说话,”好姐姐,你就替我跟爷说两句好话,我下回再也不敢了,我答应文锦姐要给她带些西山秋后熟透落地的山楂,好姐姐,爷要是罚我回南殿闭门思过了,我可怎么办?“
话说到这,突然听到洛昀的声音传出来,”了苏你要是敢替他求情,你就也回南殿闭门思过去,他就是仗着我平时太宠他,连事都办不好了!“洛昀说着,很明显听出里面的愠色,我猜道是昨天温玉忘记带行走令的事,想了想,我就进了门,门内守着的小宫女见到我,忙喊了一声,”午姑娘来了!“
话音刚落,我就已经看见洛昀了,他站在书桌前面,温玉站在门口离我最近的地方,了苏站在他两步开外的窗边正在沏一壶茶,三个人听到外间的传话声都一并向门口看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三个人,洛昀无视他们先开了口,”昨晚睡得还好吗?我没叫人在你院子里守着,怕她们吵了你。“
”挺好的,“我一边说一边进来,这里看起来是洛昀的书房,屋里布置得很简洁,没有桌椅之内的摆设,倒是书桌后面有一个只放了一个垫子的软塌。
”午柃还没吃过早饭吧,我去安排。“了苏待我进来随即放下手中的茶出去了,温玉半跨着脸站在门口看着我和洛昀,也不说话。
”温玉,”我叫他,"等会你和我一起去西营后面的山上,我昨天来的时候芜道和我说那边山上有野果,等会儿你带我去,这边我没来过,不认识路。“
温玉听了,表情马上就转晴了,看了看洛昀并没有什么表示,嘴角就忍不住咧开了,想到万一洛昀再反悔,立马找了个借口小跑了出去。
看见温玉离开,洛昀便开口,”了苏没敢替他求情,倒来了个你,赶明儿他就无法无天了。“
我听了只能小声的解释,”他不是还小吗......”
“小他都已经十七岁了,平时怎么没见他小,犯错时就小了!”
“十七"我有点意外,"我一直以为他最多也就十五,"说完又突然想到,"那张娃娃脸......真娃娃.!”随即我突然想到文锦的事,去看洛昀的脸色,他似乎每怎么在意我说话,并没有在看我.
“你在西营每天都在军营吗"我换了话题问他.
“常常去,怎么了"洛昀抬头看我.
“我就问问.”我笑笑,没再说话.他倒是开口了,"最近西营招募了很多新兵,多是从各地方军营里来的,禁卫营要扩大编排,以前母妃常常过问这些事,对于编制和布兵很有看法,你有空要不要去看看"
“这个我并不太懂,"我实话实说,清林姐曾经历过揾水之乱,在军队里呆过很久,郝定安是当年叱诧风云的神威将军,清林姐和他相处的时间不短,我和她不同,我是真的什么也不懂.
“怎么,也不想去看一下"
“当然想,"我忙答道.正说着,了苏进来了,早饭她把安排在后面的偏厅里,我去吃早饭,便离了洛昀那处.
了苏一并跟着我去,我见这处中庭很大,从窗子外面隐约见到很多屋舍回廊,便问了苏"洛昀就住在这处”
“嗯,这处行殿是爷的,爷住在后殿,书房也是设后殿。“
”那我那处院落呢?也属于后殿?“我想着中间隔了拱门还隐了花木,不知整体结构是不是和这处连在一起。
”嗯......不算后殿,那处以前爷闲着会在那处小憩,春天的时候桃花开满院,爷喜欢那处桃花.那个院子就是为了种那几株桃花的,花苗是从夏郡的南山的寺庙里移来的,地处高寒,爷说宫里怕是种不成,便把它们种到西山来了."
“呀,还是有来历的桃花呢,可惜没赶上花开.”我说笑着,"话说离明年春天也不远了,等明年花开有空的话一定要来看看.”
早饭我一个人吃,之后温玉来了,他准备好了马车和干粮,我不会骑马,只好坐马车进山,西山面积虽大,但因为是皇家的狩猎场所以里面修有车道,所以这趟出行还是不怎么累.
傍晚我们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回来,身上一身汗,我回住的那院子里换了衣服,听说洛昀下午去了营地还没有回来,想到芜道还在宫里等果子想酿酒,便找人把我和温玉今日上山弄的果子先送回宫城,之后自己吃了晚饭,并在书房替洛昀煮了一壶甘草茶,洛昀还没有回来,我没再等他,就回我自己那处了.
入冬之后天气干燥,有伴随着气温下降,常有咳嗽缺水的情况出现,我和芜道都不例外也这样,甘草茶我喝了一个多月了,刚才听外间的侍女说洛昀这几天总是咳嗽,医官开了药也总不按时吃,才突然想到甘草茶.
半夜里迷迷糊糊似乎又听见萧声,我睡得正熟,也没怎么在意,也不知道到底是做梦还是真有人半夜吹箫.
第二天下午我独自一个人在那种了桃树的院子里洗着山楂,打算晒干了切片作饼,有侍卫敲院子的门,说是王爷在练兵场等我,问我要不要去.
行宫离校场还有一段距离,待我乘马车去到时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我刚进了校场便听见吵闹震耳的喝彩吵闹声,下了马车,竟见到前面的跑马场有人在赛马,我也不知洛昀在哪处,四处看了一下也没见到,洛昀派去叫我过来的那个侍卫我也没见到在哪里,正不知所措间,远远竟看见洛昀站在人群对面的练兵高台上正看着我,我隔了整整一个校场和前面拥簇着看赛马的新兵,心想着这该怎么过去.洛昀已经下了高台上了马朝我这边直直的飞奔过来.
“你来就是让我来看赛马"我指着前面那群吵闹的人群,人声很吵,我放大了声音几乎是喊的和正在下马的他说话.
“本来是让你来看操练的,但是你来迟了,不过这会儿赛马才刚开始,你有没有见过赛马这次从西域草原随征召的士兵一起送了五百多匹品种优良的战马,好多人都想试试,走,我带你去看."说着就来拉我上马,我不会骑马,只能大声提醒他,"洛昀,我不会骑马!"
“我带你!”他说着已经上马,一把拉着我直接把我提了上去,我一声惊呼还没出声,他已经策马扬鞭,人便好像是飞了起来.
到了高台,上面在看战况的统领和近侍迎了上来,上面有认识我的很是意外,"午姑娘怎么来了"不认识的也不管我,洛昀身边的了苏就是女的,她常同洛昀来侍卫营,他们在校场见到女官也并不觉得奇怪.
高台位置很高,下面赛马的情况一览无余,他们是从前几天刚到的战马里各自挑选赛马,一组二十人,沿跑马场两圈,先到终点的人马为胜,战马就直接作为胜利的奖励.
场上的赛况很是激烈,我侧过头来问洛昀,"侍卫营的训练都是由那些有马术吗"
“兵器,近身格斗,骑射,还有长途越野训练,大致就是这些."
“长途越野"这词听着怎么这么现代.......
“这是母妃提出来的,训练单兵和组队综合作战能力,是很有效的一种训练,侍卫考核的时候就是通过长途越野训练来完成的.你知道这个"洛昀侧过头来问我.
“听说过这个词,”我实话实说但同时也得解释,"你知道我和清林姐来自同一个地方......”
没等我和洛昀把话说完,就有人在台下大声呼喊洛昀,有统领上来说有人想和王爷比赛马,洛昀虽然常在较场,但是很少亲自训练,刚才有人看见洛昀马前坐了人策马飞驰到高台,看洛昀马术了得,便要比试一番.洛昀在侍卫营和民间都有平民亲王之说,说的就是他为人很是亲和,没有官级门楣之分,在这校场上也很少有人当他是身份尊贵的王侯,这才有了有人吆喝洛昀比试马术的好戏.
“你不去"我回头看他,远远的马场已经有想和洛亲王比马术的士兵挑好了马,站在起跑线上向这边的高台上挑衅了.
洛昀看了一眼台下来呼喊示威的将士,自己也有些意外的笑道,"这是在等着看我笑话呢"
说着竟从一人多高的高台上轻巧越下,一群人拥簇着往马栏那边过去了.我还站在高台上,下面有人叫我,"女官大人,你不去看王爷赛马吗"
站在终点看马从自己面前飞驰过去自然是比在这高台上远远的看着更有意思,我也不客气,下了高台往马栏那边去.洛昀已经挑好了马,从马棚里出来试马的时候看见了我,我远远的朝他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不过他好像并没有看懂.
有胆量挑战洛昀马术的都是马术相当不错的,我听说洛昀马术很好,但是在一群强劲对手中说实话就是输了也没什么,我站在终点看着洛昀苦笑,你看,作主子多不好,对下面的人严点儿遭骂,不严遭整,两头不讨好.
赛马正式开始,一共上来十七个人,加上洛昀十八个,跑马场起点的宽度是足够二十匹马并列的,但是随后跑道会变宽,接下来的跑道两边依旧有围栏,但是最多只够五匹马并列,跑道一共有五里,途中有山丘,树林,浅水塘等障碍,两圈下来十里,赛道不是很长却也不短,十八匹马同时起跑,跑道上扬起一阵铺天盖地的灰尘,把我呛得咳了半天.
第一圈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人回来了,从看见第一匹赛马开始就有欢呼喝彩,洛昀排在第七,我又朝他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替他加油,不过还没看清他的反应,连人带马就只剩了背影.
第二圈的终点就是结果,马栏边的将士都很兴奋,伸长了脑袋看向来处,这次没用一盏茶的时间,便远远的听到马蹄声,我身高不占优势,又不能和一帮士兵挤,只好站在终点前方很远处的马栏边,现在排名第一的是谁我看不清,看身形我觉得不像是洛昀,第二名看起来也不像,第三太远,一片飞沙扬起,我什么也看不清.
临的越近了,第一名已经过栏,欢呼声一片,不是洛昀,第二名还没看清身形已经过栏,第三第四之后什么的都相离很近,我什么也还没看清就见到有一骑直直的迎面向我飞奔过来,我惊吓过度,就只看见一匹枣红的马的四蹄飞驰,脑子都空白了,等到反应过来人已经在马上,洛昀回头朝着人群大喊一声,"本王就不陪你们玩了,本王先走一步!"
我回头一看,洛昀额前头发被风吹乱,脸上有细密的汗珠,半环着我往前面茂密的树林策马狂奔而去,我这才意识到,洛昀坐在我身后,他带着我,逃了.我不禁咯咯笑了出来,心情大好,他听到我笑,也大笑了起来.
走了好远,直到遇到一条小溪才停下来,身后也没有人跟着,他下了马,牵我下来,马牵到水边先让马饮了水,拴在一边的树上,他才到水边,洗了脸和手,我找了帕子给他,他接过去擦了脸,然后直接把湿帕子塞到怀里,道"等回去洗干净了再还你."我也不理会,随他去了.
等他喘了口气,歇息了一会儿,我笑着问他,"怎么就突然落跑了没跑第一,他们还敢把你怎么着了怎么着"
洛昀也笑了,"他们倒不会把我怎么样,二营的人多是在草原里呆了多年,马术好也不意外,我要是不随即落跑,一个下午都可能被留在军营里被他们闹腾,能跑,当然得跑!"见他说的轻巧,我也忍不住地笑起来.
“午柃,你不会骑马,有空我来教你."他突然说起这事,我想起刚才他带着我的感觉,"马跑得好快哦,感觉自己都快飞起来了,不过也好颠簸,总的来说,"我顿了顿,做了个总结,"感觉超爽!好刺激的!"
我回头去看那匹马,是一匹体格健硕的枣红色马,个头比我高了大截,额心处竟然有手心大一缀白毛,很是漂亮,我走过去亲近它,它脾气很大,不让我靠近,洛昀见了过来帮我牵住它,"战马都这样,你得驯服它,它才会听你的话."
我伸手小心的区触碰它的额头,他侧了下头没躲过去也就任我作为了,我摸上那缀白毛,觉得好新鲜,"它叫什么名字白头"我侧过脸去问洛昀,这个名字让洛昀顿了一下:"它还没有主人,没有主人的马是没有名字的,不过这也不能叫做白头,这是白额."
“叫白头多好听啊,多么独特的一匹马!"我说着轻轻抚摸它的整个脑袋,它不再抗拒我,很乖顺.洛昀微微一笑没再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