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1 第二 ...
-
第二天一早,芜道宫里的侍女诗碧就在我院子里等着,说是要我一早就过去,我洗漱过后去西殿,他早朝还没有结束,我在外间吃了早饭,他还没有回来,我等的久了,自己就去朝阳殿的后殿.
早朝已经下了,后殿还有几个留下来的朝臣,我不方便进去,叫门口的侍女进去问问芜道身边的近身侍卫长云阳,到底一大早叫我有什么事,没多久云阳出来了,给了我个丝绢,我打开一看,却是昨天长默还给我的那一条,但是上面被芜道提了字,刚写上去的墨迹还没干,我疑惑的看像云阳,他收了帕子给我,"主子说让你去长默哪儿,主子说你想做什么就自己做,不用和他说,还让我告诉你说这是洛王爷的意思."
我一愣,才忽然想起芜道说的是指佰琦皇子的事,那个贼叫什么名字来着,圻愔,说来那可真不是个厚道的贼.但是,“洛昀回来了?!”
“三爷昨儿晚上才回来,沿途车马劳顿,今儿一早的早朝都没上。”
我哦了一声,回头和他挥挥手便走了,想起既然洛昀这会儿回来了,他那处有离这里不远,这会儿已经太阳高照了,去看看他也好,想着就直接顺着长长的复道去南殿。
我不知道,芜道怎么突然让我去管圻愔的事,对于这件事事实上我很有自己的想法,那个贼毕竟身份特殊,杀不得,关不得,放了又不甘心,只是他到底亲自来云端,真正的意图是什么嘉禾和佰琦各自为安,一个位处王室顶层的皇子出现在别的国家皇城里,让人不得不怀疑一些什么,但是洛昀建议把这件事交给我,并得到芜道的默许,他到底是希望我怎么做,那他为什么自己不做
我一边想着一边往南殿去,复道上竟然遇见温玉,这次洛昀出门带着他,因此我也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都说年少的男孩子一天变一个样,一个月未见,他看起来很明显长高了点,模样也愈发开始成熟了,在外奔走一个月,很明显带着点风尘仆仆的感觉.
“午柃姐!"他远远的看见我就笑了起来,待走近了才露出一排大白牙,哪家的世家公子有他这般的性情啊,我不禁笑了,"听说你们昨天才回来,怎么一大早还在宫里,不回家报个平安"
“刚才下早朝的时候我在武安门那里见到父亲了,我下午就回去看看我母亲.”他笑着和我说话,感觉这个年龄的孩子真是朝气蓬勃,"现在你这是要去哪里"我问他.
“回来的时候我带了点东西,老君山的木槿花,我给文锦姐姐送过去."
文锦“你对你文锦姐姐真好,”我笑道,他听我这么一说竟然微微有些害羞起来,低下头似乎不想让我见到他的脸色,我怔了一下,我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怕是很喜欢文锦的吧,我想到常长默对馆燕也是有爱慕之心的,但温玉和长默不同,他还是个孩子。
温玉手里托着个盒子,我上起一步,“木槿花?我看看。”说着探过头去,温玉见我要看,刚才的慌乱已经全都散去,又带着三分的自豪打开手里的包裹,“这是老君山的木槿,很名贵的木槿品种,我们路过的时候早已经过了花期,虽然不能亲自采花晾晒,但是能得到这些已经很好了。”我看向他手里打开的包裹,里面确是晾晒干净的干花。
“这花是入药的还是泡茶的?”我对着这花有点儿兴趣。
“都可以,还可以做香囊和燃香,它的用处多着呢。”
“温玉,你对你文锦姐姐真好。”我抬头看她,完全只是是在说真话。
提到文锦,他又有三分的失落,虽然他努力不表现出来,但是毕竟年少资历尚浅,谁没有过少年萌动,只是......
“温玉."我叫他.
“什么”他听我突然叫他的名字抬起头来看我,其实他已经比我还高那么一点了,只是先前一直低着头在摆弄盒子里的干花。
“没事,”我朝他笑笑,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我来这皇宫前后加起来才五个月不到,他自幼便在这宫里,我看到的也并不一定就是真相。“你们家主子在南殿吗?”我问起洛昀的事。
“爷不在,一早爷就回王府了,平遥姐她......这回爷是生气了。”
“怎么了?”我有点意外,“平遥怎么了?”
“午柃姐你不知道吗?爷就是因为平遥姐的事才提前回云端的,爷知道消息后很生气,平遥姐事前一点也没和爷说过,一直在瞒着爷,这件事还是了苏姐姐知道后觉得不管怎么样也不能真的瞒着爷才说的。”
“到底什么事?”我觉得我事情似乎有点严重,前几日我还见到过平遥,她除了突然拿了一串檀木珠在手上以外别的我也没有太过于在意。
“平遥姐她.....她私自打掉了皇室的血脉,她有身孕的事爷都不知道.....”
轰!我觉得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海浪才对上温玉的眼,拿出一副意外而不可思议的表情来,"这事,我没听说过......"
我发现在感情这里,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性格,又无论是什么年龄,什么身份,爱情,都是最直接深入心底的那根弦.
和温玉分开后我没有去南殿,也没有去禁卫司,我自己想安静一下,从昨天开始我就在逃避这个话题,一个人在长平宫的司房小楼上坐了一个上午,我觉得有些事我需要好好想想.
我在想,我对于洛昀,那到底算不算爱情,我承认,他很让我着迷,他很优秀但是同样优秀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但是我却总是能记住他不经意间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甚至一个情绪,平生不会相思便害相思,可是我毕竟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否会在某一天莫名的消失,如果有爱情便会有羁绊,有羁绊,便有恐慌,让我独自经受着恐慌的折磨,这一点我做不到,说到底,我想我是在期待着洛昀的回应,但是,他会有回应吗而且,面对着平遥等等这些朋友,如果我把她们划归与情敌,这种事,想我都不敢去想.
我在司房的小阁楼呆了一整天的结果就是,我终于想明白一件事,如果这未知结局的爱情会让我失去朋友,那么我绝对不会去尝试,我想我所有对洛昀的好感和迷恋幸好这只是我自己的事,这样至少我还有对它的主动权和决择权不是吗我还可以告诉自己回头是岸.
晚上我去青林姐那里陪她一起吃完饭,秋末之后天气开始转向阴冷,十一月的天,白昼已经短了不少,天气越来越冷,清林姐的身体也越来越糟糕,有些事我不敢去想,刚刚入冬我便异常期待春天的来临,等春天了,一切都会好起来,我异常的坚信这一点.
我去禁卫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一个人拎着宫灯沿着宫墙踏进禁卫司关押犯人的院子,院子里守夜的侍卫长不认识我却认识我身上的衣服.
“姑娘是司房来的吗"拦住我的人很客气,“不知姑娘来这里有何事?”
司房和禁卫司说来很是相像,后者管理宫城守卫和处理前宫的刑罚,前者这是负责后宫的制度和管理,说来分工明确权利并没有交叉,所以我来这里他们很意外,但也是很客气。
“大人怎么称呼?”我问过去。
“在下禁卫院的副司卫长,邢杨。”
“邢大人。”我向他敬称,面前的这个男人感觉很正直,隐隐间的气势很强,是个硬汉,我和这种人接触不多,不太习惯,我还真有点担心我想跳过长默见到圻愔有点难。“昨天晚上后宫有贼子闯入,我来,是想见那个闯进长平宫黎明才抓住的那个贼。”
“姑娘,这禁卫院的犯人是要有提审的文书才能审的。”他很干脆的拒绝我,一点马虎也不打。
“我来,不是审人的,只是见一见。我见过就走。”
“禁卫司与司房向来互不相关,姑娘是不是逾越了?”他依旧压根不把我当回事,我想圻愔身份特殊,他应该是知道的,“姑娘是司房的那一位?”他问。
平日里由长平宫司房签下的文书都有主事的签名,所以很多文件通知什么的结果一出来,别人都可以在上面看到经手的人员和经手次序,很多时候别人不认识你这个人却是认识你这个名字的。
“午柃。”我说。
这个名字显然让他有些惊讶,内务部和禁卫司以及朝阳殿的早期文本我偶尔会做一些早期审批,不过那都是在西殿芜道那里,一个文书至少要经过五个人才能送到芜道那里,也就是五个早期审批都没有结果,当然如果有结果了文书并且有三个以上的赞同票就可以直接生效,事后只要做一下备录存档送到芜道那里过目就可以了。这样很好,芜道曾说过,在其位者尽其责,有其才者尽其力.我在那里写上参考意见也不过就是给个参考而已,但是毕竟是也是要署名的.我想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毕竟这个名字在司房以外的公署上也出现过。
“原来是午柃姑娘,”他道。在司房以及宫中的其他主事年轻的女孩子多与姑娘相称,稍长得称姑姑,最长得称嬷嬷。
“我可以进去吗?”我问。
“昨日被捕的那个贼,常大人吩咐说禁止生人靠近,但是今天是姑娘来见,还是可以的,只是下官也只能让姑娘一见,姑娘想问什么的话,还是带旨意过来,在下才能让姑娘进去。”
“那,如是,今日多谢大人了。”
我见到圻愔,他并没有同其他犯人关在一起,而是禁卫院的重点牢房,三面青铜铸栏,剩下一面石墙上,这是个重兵把守的地牢,这样的环境我从未见过,刚一进来只觉得压迫感很强,地牢里也只有他一个人,一张床,一张桌子,很简单的牢房。
我进来时他听见声响向我看来,见到是我,也是有些惊讶。
“你别告诉我你也是禁卫司的人,我会很意外的。”他先开了口,我站在牢门外,打量他牢房的环境,他的桌子上有笔墨纸砚,“怎么,闲着无聊写字呢?”我侃他一侃。
“这里面太清冷了,我画了幅百花图,你要不要看?”他说这大大方方的把画拿给我看。
“说来,你还是第一个来看我的除了禁卫司里的人以外的人,不会是你是来审我的吧?”
“怎么,有意见?”
“没,只是很意外,竟然让司房的人来审我?”
“来审你的人,或许会是我,但不是今天,我也想审你,但是他们不让。”我说这指指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看着我和圻愔的邢杨。
“为什么?”他也有点好奇了。
“我没拿手谕,其实我有口谕,但是没办法,我一个人,没人信我。”
“让你审我,就给个口谕?我要是他我也不信。”他说着还挑挑眉,看样子,他在这牢里过的确实很悠闲.
“说来,那也不算是个口谕,”我说着把早上云阳给我的那个丝绣拿出来,“你干的好事,要不是你偷我东西,这会儿我也不会在这儿。”
我说着把东西扔给他,他接过细细看了一眼,随即发现了不一样,上面有芜道的私章,这个章外人不知道,长默却是十分的熟悉,“这个谕旨,可不止能让我审你......”我朝他做个傲气的挑眉的动作,他明白了那个私章的意思,却并不当回事,“那我能静候你的佳音吗?”
“你或许可以妄想一下,这个东西就送你了,别嫌手艺不好,我不会女红,你体谅一下。”
“那多谢了。”他收起帕子,放到袖口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