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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第十段 ...

  •   第十段
      一天夜里我从司房回自己的住处,那时候已经到了宵禁的时间,宫廷内已经没有闲杂人的走动了,我从廊下穿过,忽见外面夜色十分,想了一想才想到今日正是十六,过了十五月圆,月色却依然还是明亮皎洁,我从司房出来并没有提灯,这会儿虽然已经宵禁,对我来说还算尚早,重阳过后夜色越深天越寒,这会儿没到深夜,夜风还有点习习的感觉,我看着皎洁的月色,突然想起这会儿清林姐应该已经睡下了吧,芜道或许还在西殿的书房,洛昀呢,他去了青州至今还没有回来,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身后的树木狠狠地晃动了一下,后宫之中不会有野猫野狗之类的出没,我心下好奇,走过去一看并没有什么异常,心里去又觉得不安,本来想叫侍卫但是想想还是算了,这后宫戒备深严之地,我没必要见个风吹草动的就大惊小怪.想到这里已经没有看月光的心情,走出回廊不远便是太液池在长平殿的一部分,水边有一处亭舍,连着一小间两层的阁楼,平时闲着无聊时赏着几分湖光这里也是一处好去处,这个时候阁楼上已经挂了夜灯在廊下沿角,路过亭舍,再穿过一处小宫门便是我住的院子后面一角,长平殿这会儿也已经宵禁,在加上我这处本来偏远也不要人守着,这因而更加显得安静,干干净净的院子铺着灰色的石板,我也不进屋,就直接坐在廊前的石阶上靠着柱子闭目养神.
      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传来,我皱了皱眉,不知道是谁这么晚了还在我这处,回过头一看一个侍卫装束的人站在我身后,待细看,才见到他肩上竟然流着血,衣衫还有些狼狈,很明显,这个不速之客不仅是我这里的不速之客也还是宫城的不速之客.
      “你看到我似乎并不很惊讶."他看我只是打量他,率先开口,声音有着成年男性特有的暗沉,还带着三分好奇.
      “你是谁"我很直接的表达出我的想法.
      “说了你也不认识,"他拒绝的很直接,话语的感觉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说出来的,我在猜想这他或许是朝中那位臣子家的公子,但是怎么回出现在这深宫,而且还是这么一副装扮.
      “那你想干什么"
      “偷东西,”他说的太直接,我倒是愣了一下,不过还好不是杀人,否则我要考虑自己是该大声叫人还是得按兵不动拖延时间.
      “我刚才见到你从司房出来,看衣服又猜到你应该是个女官,只是一个女官住在守卫最严的长平殿里,但宫里却又没有一个守宫的人,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跟踪我"我一惊.
      “没办法,这长平宫守卫太严,我不小心逃命逃进来了,这会儿出不去了,正好看见你,我觉得的给自己找个安身的地方,在外面太容易被发现,只能进殿里,我又不敢随便进来,只好跟着你了."
      “听你这么说,我倒成了冤大头了。”我说这竟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陌生的闯宫着并不害怕,某中感觉上我相信他并不会伤害我。
      我看到了他肩上的伤,被简易的包扎过,看来他果然很闲啊,“你惊动了侍卫?”我问。
      “嗯,”他也看了一眼肩上的伤,皱了一下眉,看起来很疼得样子。
      “那你东西偷到了没有?”我突然发现我现在很关心这个问题。
      “没有,东西不在太医院的药房里。”
      “你偷的是药?”
      “嗯,”他随口应着,有点沮丧。
      “.......你看起来不像穷的买不起药的人......”我还还没有说完,他张口打断我的话,"你好啰嗦!"
      ......好吧,我好啰嗦,我看着他决定不再开口,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有纱布和伤药吗”他抬头开口问我.
      “有,"我觉的我因该是败给他的自以为是了,我走上前去开门,点了灯,正要叫他进来,他已经站在我身后了.
      “你不怕我叫人”我饶有兴趣的问他.
      “要叫你早就叫了,你看到我都不惊讶,而且我看起来是会伤害你的那种人呢"
      “那也不一定."我张口否认着,却一边给他找药箱.
      “你逃到这里有没有被侍卫发现?我可不想闹个包庇罪犯的罪名."我问.
      “没有,"他说,"我可以肯定."
      “你太自信了.但是我决定相信你一下,再说这里也不敢有人随便来搜人."
      他已经脱了衣服把受伤的肩露了出来,简单的包扎过的用做绷带的衣袖已经被血浸透,他小心的解了,我看见里面已经裂开的伤口. “要帮忙吗?”我问。
      他已经毫不客气地把伤口交给了我,我拿过棉签,蘸了烈酒给他清洗伤口,他痛得抖了一下肩,之后再没别的动作。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问。
      “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他这么一说,我也就不再问,倒是他有些好奇的问我,“你是谁?”
      “你不是猜到了吗?”我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话,“司房里的女官,你没猜错。”
      “你叫什么名字?”他又问。
      这个问题我并不打算告诉他,“你还是考虑一下等一下你怎么出去吧。”
      我给他包扎好,他从新穿上衣服,没有回答。
      “我这里很安全,你伤口很深,说不定会发烧,或许你可以睡一觉。”我很好心的提醒他。
      “你要等我睡着的时候你出去把我给出卖了?”他看着我缓缓道。
      “出卖?和你用的着这个词吗?别把我说的是和你狼狈为奸的人似的。”
      “狼狈为奸?我又没有杀人没放火,怎么会是狼狈?”
      “......你偷东西."
      “.......”.
      “你睡吧,我这里没有人来,我去外间别的地方睡,你尽量在明天早上之前离开,我不想明天有人搜查在我这里搜出个人来.你早点睡.”我说着把刚才他换下来的纱布收拾了,医药箱也收拾好,帮他放下沙幔,"这一处是我的房间,你可以安心的睡,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去外间睡顺便帮你守着,如果你想离开的话,......不要吵醒我.”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我照常一样洗漱后去清林姐那处吃早饭,上午在她那里多呆了一会儿,下午才去司房,之后去了琯燕那里,闲着无事临了几页字帖,然后回了长平殿陪清林姐吃过晚膳后就回了自己的住处.
      我住的地方是个小院,是长平殿的西边的一处小院子,离清林姐那里很近,还有一个单独出去的小门,离太液池很近.我昨天回来就是从那个门进来的,还被陌生的贼跟踪.
      我去了芜道的西殿,他不在,守宫的宫女说芜道在北殿,我点点头说过来也没事儿,就自己一个人进去了,宫里一个人也没有,我闲着无事在洛昀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看画筒里的画,都是些芜道最近的随笔.
      芜道没多久就回来了,我正在看一幅秋荷图,"秋天还有红鲤"我好奇地一问,回头看见他正好也在看这幅画.
      “这不是我的画,是洛昀画的."
      我一看题款处,果然是洛昀的私印,"我还以为这画筒里的都是你的画呢,怎么洛昀的也在你这里"
      “我看着觉得很好,给它题了字,之后就一直在这里.”他说着已经坐在我一边的座位上,"你过来找我,有事"
      "昨天晚上有人偷偷进了太医院的药房,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芜道疑惑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有人闯宫?”
      “我见到那个人了。”我说。
      我看着芜道,觉得这件事应该解释一下,“是个巧合,我觉得那个人身份很不一般,我只是好奇。”
      “我有没有和你说些什么?”
      “也没有什么,他说他来偷药,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不肯告诉我。”
      “他的伤是你给他包扎的?”
      “是。”
      “难怪他在戒备深严的皇宫里能待了那么久没被抓到,等侍卫抓到他时都快天明了,我的禁卫军奔劳了一夜他竟然还能睡个安稳觉,原来是在你那处。”
      “他现在在禁卫军大牢里吗?”我问。
      “你来找我就是来问他?”
      “我只是想知道他是谁,他昨天晚上......偷走了我的一个丝绣,我估计是想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把我也拉下水,......太缺德了."
      我说的咬牙切齿,芜道看了我一秒,竟然大笑了起来,"我说他身上别的东西都是精致奇巧之物,就那个随身用的帕子绣工那么.......原来是你的!"
      “......你笑够了没有......”.我觉得我平时脾气还算是好的,所以我这时不能坏了我的名声,我得忍.
      “说来,他身份还真的很特殊,他是佰琦的七皇子圻愔."
      “......的确很出乎意料......”他以皇子之尊亲自来偷东西很不可思议.
      “我包庇了他一夜,你不会怪我吧”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你去问长默,他昨天晚上可是一夜没睡,忙着捉拿敢闯宫的......佰琦皇子......”
      长默姓常,芜道的皇城禁卫军统领---禁卫军的牢房可以说就是他的私人刑房.这是芜道给他的那位威武而又刚正的禁卫军长官的特权.
      “那个.......,对不起."
      “这句话你对长默说,对我说,没用."
      对他说那他还不把我关到他那禁卫处的牢房里饿几天反省反省才怪.事实上,常长默是个很有爱心也可以说是心肠很好的人,只是有些寡言,常年那张脸堪比冰山,说来其实他还真是个美人,第一次见到他时,当时脑子里一直在想,也与在中国历史上传得神乎其神的潘安宋玉之类,应该就是这样吧.但是后来见识了他那一个眼神冻结一座山的威力,我不是山,见了他只好绕道走.
      我从芜道那里处来,刚跨出门,迎面就看见我刚才说到的那位大神站在我面前,我忽就结巴了起来,"常......大人?!”
      “常统领,您怎么在这儿"我立马站的毕恭毕敬,我觉得我这笑的真是谄媚.“常大人,你是来见皇上的”
      万年冰山脸连个冰渣都不掉,眼皮都不抬,我心里咯噔一下,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有些变形.
      “看来常大人是特意来这里拦我的呢,有什么话大人你不妨直说。”我也没侥幸心理了,怎么着我算是认了。
      “姑娘这会儿来皇上这里是有什么事吗?”万年冰山终于开口,这话说的,怎么不像暴风雪的前兆?
      “大人有事就直接说吧,皇上不是公私不分的人,我只是来问他一点事情。”
      他犹豫了一下,才伸手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我,这个是佰琦的圻愔皇子叫我转交给姑娘的,我是过来送东西的。”
      “我.......”我不得不说我很意外,拿着昨天被那个贼拿走的东西半天没回过神来.看着那玉树临风的身影消失在我面前,身后突然传出一声轻轻的咳嗽声,我回头一看,芜道站在我身后也在看着远处还没有完全消失的美人身影.
      “他......常大人有妻室吗"我对着那背影问身边的芜道.
      “怎么被那张脸迷惑了要不要我替你去探探口风"芜道半是含笑着问我.
      “别揶揄我了,我只是很想知道他身边的人都是怎么和他相处的,站他旁边,我都不知道怎么说话,甚至都不知道该弄哪个表情出来合适."
      “其实他并没有你所看到的那般难以亲近,他也不是不近人情,其实,你知道吗他心里是很自卑的."
      “自卑"我不解的回头看他.
      “连你都说长默是嘉禾最美的男子,你知道吗他小时候一直问我们自己和别人为什么长得不一样,他觉得男孩子不应该是这样的,只有女孩子才会有那样的柔和的脸."
      “柔和他现在冷得跟座冰似的,哪里有柔和他那张脸......忽略冰冷的话,其实真的很帅气.”
      “那是小时候,现在完全变了样,小时候母妃说他长得很可爱,总说为什么人家的孩子可以长得那么可爱,我们兄弟几个怎么就比不上."
      我听了忍不住咧开嘴笑话他,"不会是嫉妒了吧"
      “有一点."芜道很坦白,“你不知道嘉禾有多少家小姐想嫁给他,他出门的话,都能看到整整一条街的人盯着他看."
      “有那么夸张......"我瞥撇嘴,不置可否.
      “话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忽然想起一开始的问题,差点我自己也忘记了.
      “什么"很明显他确实是忘记了.
      “他成婚了没"
      “没,不过有心上人了."
      “谁"我八卦了一下.
      “你认识的."他卖了关子.
      “到底是谁?”我急了,真是恶趣味,我暗自诽谤了一下。
      “是琯燕。”
      真的?!好意外.....
      “好事啊,怎么没听说过?”
      “这不是好事。”芜道缓缓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我不解问道。
      “琯燕她,是洛昀的人......她们四个,和别人不一样......”
      我怔住,心里感觉突然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多么简单的道理,洛昀少年时的近身侍女,多半就是用来做内房的.
      “那......”我忍住心底翻滚的情绪,装着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那洛昀知道吗"
      “他知道,所以遣散了她们之中的三个已经很多年了,只留下平遥一个了."
      “那了苏呢"我问道,"她一直在洛昀身边.....”
      “了苏早已经嫁人了,多年前就嫁给了是禁卫司的副将林海,”他说着又道:“洛昀其实心里很是尊重她们,了苏早年就嫁了人,琯燕文锦和她不一样,散出来才没几年,不管怎么样,别人都道她们还是洛昀的人.”
      “那平遥呢”
      “她"芜道笑笑,也不回答我,之转身要走,"她是王府的女主人,诺大的家业,她是个极优秀的内助,洛昀需要她,而且,她们四个当中,洛昀也只是对她有情动的.”
      芜道转身自己进了内殿,我站在空旷的殿前,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暮色,远处的钟楼突然敲响宵禁的钟声,夜色似乎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浓了起来.
      我突然想起来要回我自己的那处了,回头看了看四周,一个守宫的内侍也没有,夜越发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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