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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章 棋逢对手聚寒江?(下) 云合轻笑, ...

  •   云合轻笑,皓齿微露,带着一丝慢条斯理的从容,“王子,您大人明鉴,小的也只是情不自禁,王子您容仪高贵,天人难攀,德行品性,世所诵之。小的不过打下手的杂役,又怎能偷偷窥视,惹了王子?”
      德行品性,世所诵之?
      这是在嘲笑蒙卓错乱的取向,说怕自己被看上才畏首畏尾地躲起来?这个小伙子嘴上词严义密,一点毛边儿都没有,看似是毕恭毕敬偏偏打了蒙卓一闷棍,说得他好像是老色鬼一般。
      诶……说起来,仔细看看这小子确实长得不错,眉是眉,眼是眼,身段也挺好。
      单奕饶有兴致地瞧着,手指在桌子上一点一点,脸上带着戏玩的兴味。
      蒙卓眉尾几不可察地一抖,显然的,他听明白了云合的意思。他看着云合明显认真起来了,心里反而冷静下来。
      那就闹一闹吧,搅到个乱七八糟天翻地覆才好。
      “哼,你知道本王子本性良善,怎会不知只不过皮囊一副,本王子又怎么可能为了琐事为难于人。恐怕——”他装作不懂,假模假样地答了,之后话音一转又开始难为人,“你只是临时敷衍本王子,拿本王子说事,用来挡箭,此等油嘴滑舌藐视贵族,相互推诿,是你中原人的通病么!”
      蒙卓不愧从小在勾心斗角中长大,一番话将云合的托词都挡了回去,拐外抹角地将单奕等人的推脱说了进去,最后一句已经是连带着把整个中原都算了进去。
      同样的,气死人,却又无可奈何。
      与云合如出一辙,不滴水,不透风。
      “小的唐突,只不过是乱猜主子心中所想,小的小肚鸡肠,也就只是这般脑子了,俗话说大人不记小人过,小的谢王子本性良善饶过小的。只是,小的却没想过王子享尽中原风土,泱泱疆土,百姓万万,王子竟也知晓人心多想,果然是小的目光短浅,净想着人心隔肚皮,王子圣明,小的小人之心,谢王子饶过。”
      老兄你一个单线傻帽似的塞外人,我不帮你削一削你那蛮夷之地风刮出来的千层底脸造福万民我自己都觉得于心不忍。
      云合一脸的歉意,外加那么一点怎么看都是装的惊慌,看起来是那么的……欠揍!
      蒙卓自己被嘲笑了,被她一口一个的“谢王子饶过”堵得胸口气闷,脸色有点发青。一旁的黑衣人看着,心里都不免膜拜,竟然……有人能说得过这个说话阴阳怪调专把人往坑里带的主子……
      “既然是这样,本王子也不是善用皇权欺压的人,既不会推说,那你就说一说,为何昇靖王爷和本王都来了,同一楼层,你们竟都视而不见?”
      “小的身份卑微,自小混迹市井之间,见的都是脏污的东西,自觉脏了王子眼睛,又怕伺候不周,引得王子留不下好印象。”
      “你这么说,可是一早就在这里了?可是早先出了事你为何不闻不问,难道……”蒙卓句句话不离题,可是遇上云合这号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出牌的痞子也被截住了。
      云合哎哟一声,声调绕的人腰疼,她苦口婆心循循善诱,“小的在这黄月楼干了不过几月,这里虽然人人都对小的不错,可毕竟是风月场,既然小的得了恩惠,就断断不能给姨娘添麻烦。再说,这里出了什么事哪有一桩能由得小的胡言,出来那不是添乱么。而且,小的再卑小也懂,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小的既然已经去伺候了公子,又怎么能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又想着去伺候别的人,那不是不讲良心么?”
      她三绕两绕胡言乱语,把话头绕到谨小慎微懂得满足的小奴仆的市井心思上。
      完美的,像一个愚忠的对主子有着莫大膜拜的蠢奴才。
      吴大志眼看着情况变得诡异起来,心里有点摸不准这从天而降的小盒子究竟是真傻假傻,他早想到长江后浪推前浪,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些人一个个捉摸不透。
      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却好似根本不在重点,明明摸不清他们迥异的心思,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的心都不禁蹦到嗓子眼儿,可是却禁不住想看到更多些,他潜意识里觉得蒙卓一定会发飙。
      可是蒙卓俊朗的脸上却缓缓露出一丝笑,一时间,他略显阴沉的瞳仁也仿佛散发出光彩来。
      云合挑眉,心想这位大哥该不是觉得自己找到一个有意思的玩具了吧。
      又不是拍电视剧,引起一个位高权重的怪人的兴趣一定讨不到好处。
      蒙卓心里不知云合肚子里的道道儿,他只觉得自己所想果然没错,眸光一转,随意一指,“你可认得那女子?”
      云合随着他的大手看去,不期然看见被他身子挡住窝在角落里的柳柳,心里大囧。
      我说……这还是风华绝代眼高于顶的我大黄月才女花魁柳柳娘子么?看这肿成一条缝的小眼睛,乱糟糟拱过杂草堆的发型,还有那大饼子一般的猪头脸,不知道还以为是隔条街那个骂街丑妇于妈呢。
      我也只是诬陷一下啊,人家该高贵高贵该冷艳冷艳,依旧出尽风头,说不准还应该是高傲转身,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英勇就义,那就□□一般完美了,您老怎么地也得配合一下跟您哥哥一样怜香惜玉吧,我想吐槽都无力啊。
      蒙卓眼见着云合心里天人交战,脸上表情抽了又抽,嘴角拧了又拧,终于觉得自己扳回来一成了。
      云合终于开口,手指抖着指向半死不活的柳柳,“这这这……这不是花魁娘子么?娘子啊,这是怎么的了?为了点什么事啊,您把自己给弄成这样啊?莫不是不顺五王子的意,才把自己搞成这样?”这时云合才后知后觉,眼睛四处逡巡着,“五王子殿下去了哪里?这又是怎么了?”
      若不是曾经被云合拐着弯儿给涮了,蒙卓相信自己现在肯定会被她给骗过去,他下意识地瞄了单奕一眼,单奕又在低头摆弄他繁复的衣服,只是在她颠倒黑白说柳柳这副鬼样子是自己弄出来的时候,手上一顿。
      果然,咱们都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小盒子来了兴趣。
      蒙卓盯紧云合脸上闪过的所有表情,慢慢道:“你们这里的人可是身份多样,做着风月事还兼着杀人勾当,她竟然公然屠杀王子!本王子倒是要问问你,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你黄月楼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收人做妓!”
      云合明白他是想把整个黄月楼都拖下水,他断定凶手就在黄月楼里,就算最后只当柳柳是凶手,也能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云合想起楼梯拐角傻坐在那里的欢姨,暗叹一口气,“小的早先就听说柳柳小姐是京城人士,只是生不逢时家道中落流落至此,不得已才入了风尘,这来这里之前的事,楼里确实是不晓得的,莫不是柳柳小姐往我们黄月楼头上扣了什么屎盆子?哎呀王子王爷您们可要为小的们这些市井小民做主啊,这京城大官人多,都说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要是柳柳小姐做了这事,咱们是不是也性命不保啊,咱们这些贱陋之人的命也是命啊!”
      她眼角瞟了瞟单奕,看见单奕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风骚贱样突然一僵。
      我搅死你们,叫你坐山观虎找人破绽。
      蒙卓一听这话,同样也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这是在乱搭桥故意搅和。她说的是大实话,饶是单奕这种喜怒难辨阴阳怪气的人都找不着破绽,何况又加上百姓给她做底,把单奕搅进来也是给他们个警告,他们是怎么样都不能反驳,否则就是给对方手里留下了把柄。
      剑走偏锋,夹缝求生,不可谓不智。
      偏偏是这样一副贱样子,让人眼前一亮,尽管她有心隐藏可挡不住天生的痞气十足,将从容不迫流光一般显露出来。
      此人不凡,假以时日,定然腾空直上。
      单奕细长的手指抵在下颌,吃吃地笑起来,“王子,他这是说你不解风情呢。可是要说这姑娘真是这般模样出色,本王却又一面未曾见过,倒也是在说本王见识浅薄了,还真是伶牙俐齿,拐着弯把咱俩都给数落了。”
      云合偷偷翻了个白眼。真是三脚才踹出个闷屁的性格,终于开始反击了。
      单奕漂亮的桃花眼一转,轻轻落在云合脸上,继续……放闷屁……“哎,说起来,你是哪里人?怎么会这么了解这楼里的事,怎么个个都手眼通天,显得本王手上无人。”
      “王爷实在是折杀小的了,手眼通屁才是,王爷皇室之人,自然见多识广志向高远,您这般人物,哪有人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然后云合头一转,看向窗外,尽管窗外什么都没有,她依旧眼神悠长,晃晃悠悠开口,“王爷王子您们有所不知,小的家里有老母哥哥……”
      云合把曾经在赫连重曦面前讲过的法制频道每晚伦理故事又讲了一遍,因为是第二次讲,云合有了经验,添油加醋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前有伏笔后有铺垫中间高.潮跌宕起伏,她口沫横飞情绪眼神正好,把在场除了蒙卓单奕之外的所有人讲的脑子一糊糊糨子乱糟糟的。
      似睡非睡的垂岳闻此眉头一挑,生生压下晕叨叨的感觉,被云合升级版的辛酸史弄得面皮都在抽筋。
      蒙卓根本没在听云合在说什么,他知道她嘴里的话亦真亦假,一不准备,肯定被绕进去。他看着云合深沉的目光,发现自己几乎不能分辨她表情的真真假假,这样的人若是能为自己所用那就罢了,一旦不能……
      思及此,他清亮的眼神一黯,有种冷冷的情绪微露,可是他自制力极好,几乎是一瞬间,他把它收得干干净净,仿佛从不存在。
      单奕一开始还在听着云合表演,几句之后就发现她这是明显在绕人,他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心想着事情的前前后后,琢磨着怎么把事情推出去还能重创郭枚槐。他盯着云合的脸的眼睛迷离而斑斓,让人觉得他是被云合迷糊涂了,可是他心思清醒,一切盖在他眼中波光之下,没人看见。
      云合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这两个人心不在焉,更别指望他们像赫连重曦一样提出什么奇葩的建议,心里忽的就松了一口气。
      “哼,你这身世还真是扑朔迷离,倒说得这满屋子的人都跟着你转。”蒙卓面无表情,冷嗤一声。
      云合连忙低头,她感到蒙卓不是善罢甘休的人,他既见过她在他面前应变,就应该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道:“小的命不好,草野莽夫都是这样,只是……”
      “你这是在愚弄本王子么?你好大的胆子!你心思迥怪,耍弄大苍栋梁和我耶胡卓王室,绝非善类!”蒙卓面上突然一冷,众人从刚才的迷糊中反应过来,瞬间就觉得气氛降了下来,冷飕飕的直冒寒气。
      云合仿佛知道他会突然变脸一样,惊慌失措地说:“小的没有啊,小的只是听命而言啊,小的也不知道会激怒王子啊,只想着诉苦,却不想王子您不喜,小的废话连篇……小的罗里吧嗦……”
      她看似被吓着了,连跪下谢罪都不会,只是两只脚慌乱地前前后后交叠,像是一只被射下来的南飞雁,在另一个世界无措而恐惧。
      单奕一扬眉,似在考量蒙卓的意图。
      蒙卓丝毫不为所动,他上前一步,虬结在劲装之下的强壮身体像是在捕获猎物的前一秒,脚步有力,酝酿着强大可怕的爆发力,他朝她走去,负在身后的双手仿佛随时会像闪电一般探出拧断她纤弱的脖子。
      云合心中警铃大作,她果然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激怒了他!她清楚地感到刚才一瞬间从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她才匆匆给她的故事收尾,却不想已经晚了。
      她不想跟他正面冲突,她虽然可以在脑力上绕晕这帮人,却根本没把握打赢他们,一旦起冲突,一个蒙卓她还可以使使诈,再加一个深藏不漏的单奕,她没有胜算,一丝也没有。
      云合讪讪地笑着,脚下跟着往后走,始终与蒙卓保持五步远的距离。
      她凝了眼神,还拿出一副恭敬的样子,却带着一点孤注一掷的决然。
      若是撇去单奕,两步就够她躲过致命一击,若他失先机,她未尝不敌。
      她傻乎乎笑着,双手神经质地往肚子上摸去。
      “怎么?你这是想要反击?这是不是就是说,你和这事有关联?你是主谋?帮凶?还是什么!”
      蒙卓看着她,不知道她摸肚子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地去逼迫她,他想知道,一旦撕破脸皮,她会是个什么模样。
      所谓知己知彼,他看不透,绝不能安心。
      蒙卓缓步朝她走去,屋子里的人都僵住了,一个个什么反应都没有,心惊肉跳地看着急转直下的事态。
      蒙卓的剑眉星目中透出的是伺机而动的煞气,他一向敌不动他不动,可这次绝不是静静等待云合的马脚,他是在逼迫,以他的优势重压而去。
      他不否认他很卑鄙,只是,他在那人之后清楚地再一次感到危机降临。他绝非泛泛,能让他感到不悦的不是财力,武力,甚至不是她跳脱多变的思维,而是跟那人一样的不可捉摸。
      看起来很近,触手可及,却依旧一丝一毫都碰不到,那看起来真是嘲讽。
      他不可避免地钻进了牛角尖里,他要证明他不是愚蠢的只能跟着别人的思维走。
      云合很快退到门口,她脚跟哒的磕在门槛上,已经退无可退。
      眼看着蒙卓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她闻到他身上属于草原上阳光的味道,伴着他强势的男性气息,向她笼罩来。
      她甚至看见他略深肤色映衬下浓密的睫毛,他眼睛一瞬不眨,就连睫毛也像是铁焊的钢筋。
      她眼睛一瞄,看见单奕好整以暇的眼神,他以为两人对峙,无暇应对他,他的眼神中她能清楚地看到那种兴致盎然地探究,不但探究蒙卓,还有她。
      老娘能让你小子得逞么?她心里道道儿一转,一挑眉,有着不可察觉的痞气。
      吴大志一旁看着,想起单奕之前进退有度翩翩淡然的样子,越发肯定他在今日以后会有场硬仗要打,看着所有年轻人斗智斗勇斗天下,也将他卷进去。
      两步……蒙卓抬脚往前迈去,他看见她清澈的瞳孔里倒映出他黑色模糊的身影。
      “哇!”
      众人怔愣之间,云合一屁股墩儿坐在门槛上,声嘶力竭地哭起来,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像是触电了似的。
      “我说我什么都没做!就是什么都没做!怎么在大苍地界上大苍子民还能被欺负啊!这不是草菅人命么!我不活了!我这种小老百姓活不得了!”
      云合哭着撒泼,活像一个豁上命的傻子。
      饶是见识过云合变脸的蒙卓也愣在了那里,原本堪称冷肃魔煞的气场一下子就散了,他惊愕之下脚步一偏,落在一旁,只这一毫便让他无形建立起来的包围打乱了,这下一来,就算他出手云合也能瞬间蹿出房门。
      他表情带着不可置信,有点像去逗猫结果被猫抓了一爪子的小孩子。
      寂静几秒,之后,屋子里爆发出一声大笑。笑声爽朗,带着少年般的促狭和过瘾,荡起碧波涟漪,沁醉人心。
      单奕起身,带着棋逢对手的欣赏的笑意,“算了,王子,你怎么没了惜玉之心啊,把一个不相干的小伙子给弄成这样子,可别忘咱俩此行的目的。”
      他走到依旧云里雾里的柳柳面前,住唇微启,张合之间看见他编贝皓齿,“本王府中走失了一个大丫鬟,这个丫鬟是前几年我皇生辰时蓁凉连着礼品一同送来的,后来太后见着欣喜她就随着太后入了宫,辗转才入了本王手中,本王想着也是有缘啊,便想着一定是要给寻回来,可是找了好久都没个结果,本王当时还记得自己消沉了几日。”
      众人表情各异,见单奕拐弯抹角最后说到自己丫鬟身上,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
      蒙卓恢复常态,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仍在哭的云合,转头望向柳柳,沉沉道:“本王子明白了。”
      大家还是一头雾水,还有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弄懂蒙卓到底明白了什么。
      单奕嘴角一挑,看着目眩神迷的柳柳道:“还是王子是知己啊,本王真是没想到还能在这种地方看见她。”
      吴大志心里一惊,王爷究竟什么意思,到底是要嫁祸蓁凉还是太后!
      蒙卓瞅着嚎啕的云合,心里烦躁,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帕扔到她脑袋上,没好气地道:“哭什么!一个大男人真是窝囊!”
      你妹啊!
      云合心里咆哮,面上却是恭谨地道了谢,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然后……然后就着那方简单的帕子擤了鼻涕!
      蒙卓嘴角不可抑地一抖,这叫得寸进尺吧。
      单奕见蒙卓目瞪口呆,一乐,“哎,这王子怎么还带着中原人的东西?不怕被人说道?”
      蒙卓没有理他,也走到柳柳身前。此时,他和单奕站在一条线上,仿佛无声地达成一种协议,他淡淡道:“没想到王爷喜欢这种模样的,真是品味超脱,世人不及。”
      “哪里哪里,那也比不上王子略施身手为她打扮,国色天香可比脂粉上的天然多了。”
      “过奖。还是王爷眼光独到,本王子不过给她净净面,举手之劳。”
      “那也是她难得的福分,恐怕这份恩惠她是要记到下辈子去的。”
      “这做奴才的也肯定不敢忘记王爷你的,也是要继续服侍的,本王子不做强抢。”
      ……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神情坦然,甚至还带着笑意,让身旁一干人等顿时松了口气。
      跟这种喜怒无常的主子混实在是太费脑了!
      半晌,两人毫无营养的废话结束了,单奕满意地一笑,玉指一扬,扬声道:“来人啊!把这……”
      “王子!王子!大事不好!”
      单奕话未说完,楼下蹬蹬蹬蹿上来一个耶胡卓将领,他粗犷的将服沾着烧过的草灰,还散发着阵阵糊味,一时间,屋里的人的眼光都被这个格格不入的将领吸引住。
      蒙卓之前并没有将乌达尔之事声张,那将领进屋却也顾不上现场诡异的气氛为何没有乌达尔只有一干大苍的大人物,赶紧附耳上前,对着蒙卓一番耳语。
      蒙卓面上变色,眉头蹙了起来,他明白偏偏选在这个时间冲异出了事绝非偶然,这是那人对自己的警告。他看着云合颓然的模样,心中咯噔一声。
      果真如此,他们两人关系绝非寻常,就连时间都计算的这样好,早了,显得那人过于在乎小盒子,也弄得两人日后不好再合作,晚了,恐怕自己还是要去找小盒子的麻烦,找个由头将他带走。
      可是他却没有时间去计较,他要做戏就要做足,明明心里很多疑惑也只能暂时放在一边,他急道:“将五王子带回大营!”
      那将领一愣,随着众人的眼光一看内里光景,登时诧然。
      蒙卓没等人回答,转身对单奕道:“王爷,本王子有事不便久留,这凶手可否让本王子一同带回去?”
      “那是自然。”
      事情又生变故,也没人去管那柳柳是否真是杀人凶手,只想着赶紧将这尊大佛送走,所有人都哑了一般噤声。
      见单奕答应,蒙卓再没有理会在场的人,像一阵疾风瞬间卷出了房间,在他身后,黑衣人解了艾亚的穴道,几人急速有序地将乌达尔收拾好,黑衣人把他往肩上一抗,从窗户中跳了出去,而那两人拎起柳柳连忙跟着蒙卓的脚步匆匆离去。
      云合坐在门槛的一角,不动声色地看着单奕,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他只是坐回去,将一杯茶递到自己嘴边。仿佛感到云合的目光,他一顿,随口吹吹茶水,缓缓饮尽。
      “小兄弟,你真是好命……”他说着意思不明的话,好像在自言自语,随即将话锋转到吴大志头上,“吴郡守大人,本王劝你以后做事说话还是要经过脑子,若是为了这张嘴丢了脑袋,可就什么戏都看不着了。”
      他说完,不管吴大志又被冷汗浸了一遍的样子,从吴大志眼前走过。他在楼梯拐角处见吴大志还没跟上来,又隔着窗户慢悠悠地说:“郡守大人是想在黄月楼潇洒一番么?”
      吴大志一个激灵,眼前浮现乌达尔的死状,急忙缩着身子追了出去。
      吴大志下楼时不禁转头往上看了一眼,垂岳懒洋洋地从房间里出来,打了个哈欠,对着依旧白着脸的欢姨不耐地说着什么。云合起身,从容地关上房门,往成号房踱去,他仿佛还能看见她长睫上未来得及擦掉的泪水反射出的光。
      单奕在门口听见他脚步停下,哼了一声,他急忙敛了心神,尾随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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