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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八章 阴谋际会显黄月(下) 夜深如渊, ...

  •   夜深如渊,月光隔在一片浓密窒息的竹林之外,风声缱绻,沙沙而鸣,沁透心脾,却连星点光亮都渗不透这方压抑窒息的黑暗。
      仔细聆听,有汩汩声音传出来,仿佛寂寥彷徨之中的一段指引。
      矛盾而又契合。
      悠闲而又冷静。
      那是一整套的武夷岩茶十八道,有人在一片静静深渊中为人煮茶。
      第三道:大彬沐霖,乌龙入宫。
      银针白毫的清香沁入鼻端,溜溜的水声伴着醒壶娴熟的动作,还有着杯壶相撞清脆的空鸣,使人感到莫名的安心,只是那醒壶的银针白毫总是显得过分奢侈。
      气息无丝毫,好像只有那佳茗独自在广袤之中。
      时间不慌不忙地过。
      第五道:乌龙入海,重洗仙颜。
      有人将壶从小炭炉上拿起来,火光一闪,未来得及照见什么便被一袖抚灭。随着水从壶身上淋下,铁罗汉清逸悠远的香气袅袅腾起,仿若仙华。
      “叮”的一声,有人将指甲轻轻叩在竹面小几上,一片流水声中的静谧顿时被打破,三人的气息渐现,轻轻稳稳。
      “瑞则浓长,清则幽远。”赫连重曦带笑的声音似如天边飘渺而来。
      “呵呵,你何时是这等养性修身的人了,还有如此见地。”
      “哦,不过是听了有人说过,拾人牙慧罢了。”赫连重曦哽了一下,无奈道。
      第十一道:三龙护鼎,初品奇敬。
      赫连重曦拿住递过来的茶杯,放在嘴边停住。
      “你用了大红袍的十八茶道却来泡铁罗汉,真是出人意料。”
      “万物皆一,殊途同归。”那人笑道,“也就如你,本不必来此是非之地一场,却又躲不过这回因缘。”
      赫连重曦抬眼,彼此在对方的眼中留下一段残影,“那又如何?”
      “你可还记得,那几句话?”
      “冕凤勤世……独倾其华……”赫连重曦喃喃自语,“我自是不信的。”
      那人不做言答,尝了尝第一品铁罗汉。
      赫连重曦轻轻晃着手上的茶杯,清香缓缓流溢。暖暖的湿气蒸腾进了他的眼。
      “你不信,却又为何来见我?”那人笑,无奈他的执拗,“你不过是不愿低头罢了。”
      他蹙眉,手上一滞,茶水晃出杯沿,泼到袖上,身上甘松香顿时大盛,清妍丽绝。
      “原就不是孤煞之命,怎的就是不肯参透。”
      “我懂又如何?这天下又有谁堪破,悠悠众口,不过一棋弃子。”
      “你仍旧想知晓那些陈年旧事,晓又如何,惘又如何。何必如此重要?”
      赫连重曦轻哼声,“你真当我不知?养虎为患,你好自为之。”
      有人淡淡叹息,轻重自知。
      “作梦中梦,见身外身,如欲此梦,却见此身。你,还要执迷么?”
      第十三道:二品云腴,喉底留甘。
      赫连重曦将茶杯放好,抚袖展襟,转身欲走。
      安静的煮茶人一向波澜不惊,此时手有一顿,抬头看去。
      那人却静静地将那第十三道香茶抿入口中,“我自不管他事,只是,你需明了:心生便是罪生时。你业障一身,我那处为你大开,候你来消。”
      赫连重曦眼神波光轻取,他微微摇头,在黑暗中缓步离去,没人看得见他何时走远。

      柳柳进屋良久,团字房安静的有点恐怖的味道。
      “啊!”
      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从团字房里破空而出,带着惊恐疯癫,给乌烟瘴气的黄月楼浇了一桶冰冷刺骨的水。
      欢姨送了薛晏洺离开,正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发呆,抽不冷被这么一下给吓了一大跳,心道坏了,也不顾她大黄月之主的形象转身提着裙角就往楼上跑。
      彭叔身子一顿,穴道解了,也跌跌撞撞跟着去了。
      大堂里的人更加莫名其妙,想跟上去却慑于乌达尔的残暴,只能站在在原地。
      欢姨脚步虚浮,身上一阵凉一阵热,在冰窟沸汤中交替。
      一步步,都踩在薛晏洺冷酷的评价中。
      你猜……乌达尔此时是死是活?
      砰砰砰,心跳声在脑海里叫嚣,仿佛一个踉跄就会跳出来。
      走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中,却无能为力……
      欢姨推开门,熏香腻人的味道伴着似有还无的血腥气飘出房门,却不见柳柳人。
      彭叔这时匆匆赶来,才给了欢姨一些莫名的勇气。
      两人急忙赶进内室,看见柳柳满身血污地昏在床边,手边还扔了把浸满鲜血的水果刀。两人相视一眼,心中都是咯噔一声。
      再抬眼看向大床,帷幔深深,隐约瞧见有个人形平躺着,有血一点点从床上滴下,散发着扎眼的光。
      “快快……快报官,这可怎么……”欢姨慌了手脚,哆嗦着推一旁也愣住了的彭叔,她推了几下才碰到彭叔的身子,彭叔脚下一个踉跄,扑出门外,与门外慌慌张张跑来的小厮撞作一团。
      “姨娘!姨娘!九王子来了,说是来找五王子!”
      那小厮话一出口,就发现欢姨和彭叔两人间气氛不对,他探头探脑往屋子里一看,吓得魂飞天外。
      欢姨原本煞白的脸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急剧地加快,眼前一花,嘭地坐到地上。
      “五哥,想不到你竟自己跑来了,诶?你那些近侍都跑哪去了?”
      蒙卓朗刚的声音由远到近,像是一道道催命符打在欢姨身上。
      “哦?莫不是小弟打搅了……”蒙卓稳健的步伐慢悠悠地晃过大堂里顿时靠拢一旁的客人,像是毫不知晓那般如同往日里和乌达尔打趣。
      他一步步迈上四楼的楼梯,脚步声单单溜进欢姨耳朵里。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扶着门边站了起来,急急往门外走,在蒙卓从拐角处渐渐显露的身影堵在那里。
      “九王……九王子,这,您怎么纡尊来……寻奴家这里?”欢姨强装淡定地露出一抹微笑,连寒暄都有些苍白。
      蒙卓看着她的样子,原本的不确定已经消散,他飘忽地笑了一下,“本王子寻你做什么?五王子可还好?”
      他例行的问话带了两重意味,此时听在欢姨耳朵里也是两重试探。
      “这个,这个,九王子,奴家……其实五王子原本在黄月里点了颂儿姑娘……”
      “你怎的如此多废话,本王子有问你这许多?中原人就是麻烦……”蒙卓见她拖延时间,心下不满,身子一错,绕过欢姨便往前走。
      欢姨心里一惊,脑子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抓住蒙卓的袍角。
      那是带着浓浓脂粉香的手,纤细,却青筋凸起。
      在袍角处抖着,映在眼中,煞白恶心。
      蒙卓却没有拦她,嘴角危险地扬了起来,一字一句道:“怎么,你敢拦我?”
      气氛陡然僵住,欢姨冷汗不住地滴,他眯着那双琉璃百彩瞳,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眼见着张开血盆大口。
      欢姨僵硬地道:“怎敢?”
      蒙卓拂开她的手,力道刚强。随着那紧袖一甩,眼前有大风狂荡,一掀刮得脸生疼,她身子一轻,被直挺挺地摔到几步开外,扑通坐在地上,咚的一声,那只抓着蒙卓衣角的手打在身后的漆柱上,以及其扭曲的姿势折在一旁。
      欢姨脸都疼的扭成一团,见蒙卓咄咄逼人的样子,连叫声都被吓得噤住。
      “该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想拦住本王子不想让本王子看?你当本王子闻不到血腥气?你最好是明白自己的身份,要是逾距的话,还是想着如何留着命交待怎么回事吧!”
      蒙卓目光亮着邃然的光,心酸,孤独,解脱,决然,融在一起,居高临下地望向欢姨,那些情感太过复杂矛盾,强烈而虚渺,她看不出,只能看见他冷笑之下的面无表情。
      他转头,步步踏入团字房。
      感不到疼痛了,冰热倏地冷下去了,瞬间冻住了欢姨。

      大红的帐幔柔顺地垂在眼前,伴着逐渐凝结的血液,激起他眼中的脉动,凸凸的,刺痛了他柔软的眼球。
      ……有人在说着什么。
      “啊,你就是我那九弟啊,真是我草原汉子!你救了我,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好兄弟!”
      “不就是江山么,咱俩是一定能打出一片天!”
      ……仿佛曾经说过的话,一句句显现在眼前。
      ……即便为世人不齿,他依旧从未害过我,还惟命是从。
      如此难能可贵的信任……
      “呵呵,我与你合作,耶胡卓天下,权归谁家,如你所愿,可好?”
      如我所见……如我所愿……
      周身罡气一现,艳红的帷幔带着扑鼻而来的血腥掀动!层层叠叠,就像羽化而去的上仙。
      乌达尔死不瞑目,脖子机械脱节地扭向他,将将与他对视,以一个怪异而恐怖的姿势。
      那双眼睛死前的震惊,怨恨,不甘,纷纷在他眼前绽开朵朵血花。
      那种神情,在他心上钻出窟窟血洞。
      原来……你知道了啊。我一向虚以委蛇,心中只有欺骗利用,所以你才会以最凄惨的一面展现我面前,来指控我的恶行。
      我胸怀天下,不会为小事所累,为何……却有些难过?
      这明明是我所愿,你明明是个愚不可及的废材,却让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突然,眼前现出那枚银雀翎的斑斑寒光,像是一柄屠刀,抵于微寸之前。
      真是个笑话啊,是你母亲要致我于死地,可笑我还曾妄想和你生世兄弟。
      对不住了,已经如此,你的一切,便都给了我吧!
      但有来世,我再洗刷这一身罪孽。
      蒙卓双手稳稳负在身后,原本外溢的情绪散去了,阳刚朗逸也隐去了。他面无表情,冷凝孤寒,微闭了下眼睛,淡淡道:“去将昇靖王爷请来,再去将艾亚将军请来,这里……若有妄图出去的,生死无论,斩以肉糜!”
      身后,一个影子顿首,一闪,消失了。

      昇靖别院。
      单奕靠在偏堂的贵妃椅上,身上裹得里一层外一层,活像一个肉粽子。
      他看着东面朔京的地方,嘴角挂着一抹轻柔的微笑,远远看去,像是为圣皇祈祷的门徒。
      锦绣从内堂又拿出一件狐裘,停在不远处,正好看见他侧脸的笑容,身上一僵,握在狐裘柔软的皮毛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然后又轻轻松开,下意识地抚平褶皱。
      她慢慢走上前,“爷,这风寒露重的,您在这里做什么呢?”
      又一件抗大风的狐裘盖在身上,压得人难受,单奕叹了口气。
      他回首,眼中波光妖柔,晃愣了锦绣,她的手顿在他胸前。此时,她仿佛听见自己的心扑扑飞出胸腔,不受控制。
      单奕轻笑,暖暖清新的热气扑面而来,烫红了她的脸颊。
      “还是陪我一会儿吧,或许,陪不了多久了……”
      他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倦。
      “不会的,爷您定会长命百岁的!长久以来,皇上太后都为您遍寻天下名士,定会有个结果的!”
      胸前的纤指微微收拢,显示了主人的紧张和希望。
      “锦绣,你失态了。”
      锦绣一怔,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手往回收。
      单奕却将她的手轻轻压在胸口,不去答她的话,也不去纠正她,只是淡淡道:“就这般放着吧,还挺暖的。”
      锦绣面色赧然,咬了咬嘴唇,微微点头。
      单奕却不再看她小女儿家的窘态,眼神平平望向大门的方向。
      “爷,您是在等人么?”
      单奕一挽唇,安抚似的拍了拍锦绣的手。
      “爷,也不知那庞将军去了哪里,何苦让您一个人独坐风口。”
      单奕平淡的眼神微闪了一下,锦绣只看着压在自己手上的那只秀致宛雅的手,未能看到他一闪而过的情绪。
      “哦?你似乎对着庞将军的去向很有兴趣?”
      他开口,什么语调都没有,淡的就像无聊时的寒暄。
      “哪里是啊?那庞将军明明是要照顾爷的,现如今却又没个人影……”
      “你到处找过他?”
      锦绣这时才察觉到有点不对劲,单奕向来对她很是信任,从未像这般问过话,她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是不是被发现了什么?
      可是,当单奕发现锦绣看他的时候,低头轻轻望去。
      那双眸子,看不出情绪,一如往日,微微暧昧,暖柔似缎。
      她终于不再平静,她一向以为她懂他。因为他看起来是如此信任她,大事小事都不会瞒过她,所以太后才能在极短时间内掌握他各种事,控制他这么久。
      如今,她看不懂了。
      她为皇家暗卫之首,自以为凌驾于这个病秧子之上,以若有若无的爱慕牵制他。
      可是,他的眼神依旧多情,问的话却步步惊雷。
      庞将军,是太后安排在他身边的明线,用来掩盖她这枚暗线,在今日却无缘无故消失了,她不能不担心,想着问个明白,却好像跳进一个深渊中。
      “怎会?爷您说笑了,奴婢逾越了。”锦绣来出一派女儿态,故作生气地往后抽回手。
      单奕握住她的手,“你怕了?你向来在本王府中权柄在握,想必也是胆大心细。可是……”
      锦绣顿时僵住,愣愣地看着单奕。
      他伸手微抚她漂亮的脸颊,摸到略微僵硬的嘴角。
      “可是……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你皇家暗卫不是一向自诩收拢天下无孔不入么?
      “如此这般蠢笨,你久日而来步步为营,怎可就这么毁于一旦?那庞将军的牺牲不就没了用处了?
      “你自大狂傲,我都汗颜,郭枚槐往本王这边安插了二十四人,要是有你这么个首领,前途堪忧啊。”
      锦绣眼里越来越黯,在他说到“二十四人”时,瞳孔猛地一颤,脊背上爬上鸡皮疙瘩。
      她终于明白,为何太后要将她派出,为何在临行之前百般叮嘱,切记小心。真正了解他的是太后,不……那种神情,太后都未必了解他。
      “本王可待你不薄啊,你一次次背叛本王,本王都当做游戏一样,想着,游戏之间怎么可以当真。
      “后来,本王总算想明白了,你本就不是昇靖王府的人,又怎能说是‘背叛’,本王总是想得太好,可是郭枚槐的铁手钢骨勒得本王喘不上气来了……”
      锦绣被他说得越发心惊,心里暗暗懊恼自己的不小心。当下作出决定,她左脚微微一旋,暗中做了个起式。
      单奕却停下了,好像未曾看到她的小动作,眼神又向门口望去。
      “爷,九王子派人来请您,说是黄月楼里出了事。”
      锦绣一惊,连动作都忘记了。有人,在她发现之前走来!
      灵透的闭气之法让她这个暗卫之首都不能发现!
      她猛地回头,想看来人是什么未曾露面的高手,却不想看到的是平日里在大门外站岗的话唠王二,那个一向自吹自擂地说自己是“精锐之士”的废物!
      单奕抚着锦绣的手,道:“冲异那边如何?”
      王二颔首,“赵秀说,一切依计而行。”
      锦绣听见一个“赵秀”的名字,想起来,曾经太后派了平靖天煞七十二星去查单奕的势力,却只得一人重伤而归,说了“王沛,赵秀”两个名字便断气了。
      那个门口和王二,啊不,应该是王沛不和天天斗嘴一无是处的赵七就是赵秀了。
      锦绣抽不回手,只得将大半个身子扭向那个气质猥琐的身影。
      “庞国忠呢?你们把他怎么了?”她大喝道,已是强弩之末。
      王沛看向单奕,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对着锦绣漠然道:“庞国忠大将军被派去冲异大营为国尽忠了。”
      锦绣大惊,不由自主惊道:“你说什么!”
      “本王的近卫,就由着你大呼小叫地呵斥?郭枚槐的狗怎么也像她一般不知所谓!”
      单奕冷漠的声音在身后森然响起,一瞬间唤回锦绣的理智。
      现下光景,一切都被发现,电光火石之间,便绝命!
      王沛武艺卓绝,世间少有。
      她若想安然离去,唯有一搏!
      鱼死网破!
      高手一招,定天下!
      锦绣足下一旋,身轻如燕,双手向上一翻,欲去擒单奕脉门。
      王沛面无表情,毫不动容。
      单奕一掀身上狐裘,连着裘皮手腕翻转,右手往贵妃椅上一拍,凌空跳起!
      锦绣未能看清他动作,双手便被绞进柔韧的裘皮之中。
      他会武!她从不知!
      可她却来不及惊讶。
      单奕手腕不停,往她头上一划,两只秀手被他带着扭在颈后,咔咔声在静谧的夜里,仿若宣战!
      他急进,锦绣只能仓皇地往后退去,待退到池塘边,已退无可退。
      锦绣只得放弃双臂,她拧着脸咬牙运力于手臂,呼啦一挣,狐裘碎了个四分五裂,飘飘洒洒散在空中。
      她右手被大力绕过脖颈,伤得最重,她能感到骨上断了五处,定是废了。
      单奕一出手,便废了她掷暗器的右手!
      她手边没有武器,左手五指一伸,指甲上绿光莹莹,擒着剧毒。她手上一现波浪形,便冲着单奕而去。
      单奕穿得多,却依然挡不住灵活的动作。他身子微微一侧,发尾擦着锦绣指尖而过。
      他双臂张开,大开空门,袖口微抖,两段象牙扇骨从秀美的杂珠锦纹缎料里滑了出来。
      扇骨分立两手,一上一下。
      两骨镂空花式,一骨东陵八仙花,一骨多花孔雀葵。
      扇骨划过他柔媚的眼角,空里画了个挽花,光华一闪,循着锦绣手行而去。断命诀,魂却骨。
      开国大将莫名的独门武器!其人的关门大法!
      锦绣也知失算,若是刚才不去擒单奕,现在也不会是这样骑虎难下的境地。
      她五指成抓,划过右臂,一段血雾噗的散开,红与绿映着她秀雅疯狂的脸孔,鬼气森森。
      天下至毒,为血所养。
      趁着血雾弥漫之际,她将手臂倏地探出,拨开雾气,依着单奕抓去,临了手法一换,三指一并,直取单奕双眼。
      她也看不见具体情形,毒血雾气之盛,她也不能完全控制,只能凭着多年来的经验攻击。
      突然,她感到有丝丝暖意,心下一喜,那是人的体温!
      还未能继续乐下去,她臂上突然一麻,被什么温润的东西敲了一下。然后,那东西带着绵劲之力推着她胳膊以万军不当之势快速地往回收!
      那速度太快,她未来得及有什么反应,两指被人轻巧地一推,插入眼中!
      “啊!”
      锦绣双目被自己毁掉,带着剧毒的疼痛瞬间从眼睛扩散开来,毫秒之间便毁了她的中枢,还没等她把手指从眼中抽出来,一柄东陵八仙花扇骨飞旋着穿喉而过,直直钉在池塘那边的梧桐树上,入木三寸。
      王沛隔得有些远,透过锦绣喉间的大洞,看见单奕身形临风,细魅似妖。
      王沛飞身掠过池塘,把那段扇骨从树上拔下来,拭净血迹又毕恭毕敬地递回给单奕。
      暗里,有二十四条身影从不同地方飞身而去,被尾随而至的另二十四人悄悄抹杀。
      单奕手指一展,那副东篱骨扇隐于袖中。
      “管家,去将吴郡守请去黄月楼。”
      远远的,管家一躬而退。
      他跨过锦绣的身子,往府外走去。
      王沛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颀长有力的身形,忽然想到一句说莫名的话:若取东篱现,天下皆庭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八章 阴谋际会显黄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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