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龄未婚的时代》沉梦三生

69、再见左一航,我爱你

　　急救室外，白雪的妈妈一把搂着左一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姨，您先别哭。之前不都好好的吗？到底怎么回事？”左一航问道。
　　“刚开始还好好的，我和你阿姨陪着她聊天，就说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了，把你累的够呛，结果她让我扶着她到窗户边上看了一会风景，回头忽然开始说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和你经历的很多开心的事情也想不起来了，活着没有什么意义了之类的。这孩子一向坚强，我们也就当她发牢骚，结果没想到就在我们去问医生的当口就出事了。”白雪的爸爸老泪横纵。
　　余小鱼的心底忽然像被人戳了个洞，窗户？风景？自己和左一航，刚刚就在白雪的窗外散步。那么白雪一定是看到自己和左一航才自杀的，不是吗？自己怎么就会那么不小心，那么的粗心大意？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夺去了一条还没有从灾难中走出来的生命？
　　左一航也意识到了。
　　“一航，你一定要医生救救我们雪儿，她最爱你了，一直都听你的话，阿姨求你了。我知道你和雪儿分手了，可是雪儿现在这样，阿姨求求你了，你帮帮她吧……”白雪的妈妈拉着左一航的手哭着说道。
　　左一航被紧紧的拽着，他没有办法拒绝，他只能点头。
　　“一航，叔叔和阿姨求你，你千万别告诉她你们俩分手了这件事情。我知道这对你和余小姐来说很困难，但是上次她因为得了红斑狼疮，和你提出分手之后，有一天白雪她就吞了很多安眠药想要结束生命。她这条命本来就已经够苦的了，是我和你阿姨遍寻名医才保住了她的性命。现在又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我求你看在过去的分上，等她情绪稍微稳定一点再告诉她好吗？”
　　几乎是和余小鱼一样，左一航打了个踉跄。
　　“她什么时候得过红斑狼疮？我怎么不知道？”左一航问道，他被这个重磅消息震惊了，她不是因为得阑尾炎时得到了他们学校的一个美籍华人的悉心帮助被感动了，要和那个人结婚才提出分手的吗？
　　“大学三年级下学期发现的，她不想让你知道，后来我们去美国陪她治病，因为治了一段时间没有什么起色，害怕拖累你，她就让他们班一同学配合她演了一出戏，之后你们就分手了。”
　　……
　　她原来根本就没有结什么婚。自己曾以为的她的美好生活，不过是她一个人在病床上和红斑狼疮苦苦的抗争着，不过是她选择了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的病痛的折磨，不过是她深深的爱着他，所以选择了孤孤单单的面对一个人的道路，放手给了他爱和被爱的自由。
　　她是怎么度过那一段时间的？
　　左一航想起了有次陪着她去打针，她在那害怕的打哆嗦的样子。是啊，她晕针，她爱美，她害怕孤单……想到这些，左一航的心痛极了。他为什么当时不再细心一点，发现她的变化，发现她捏造的骗局？自己之前在日本碰到她时，为什么要那样对她，甚至都没有要听一句她的解释？
　　原来他耿耿于怀的，他渐渐淡忘的，这个时候全涌上了心头。
　　他被两人间的分手伤害很深。以至于遇到余小鱼之前的数年里没有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是白雪先喊停的，而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居然是那个先停止了爱她的那个人，自己才是亏欠对方的人。
　　余小鱼被打击到了。她以为可能在和她玩心眼的白雪，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爱的决绝的女子。她为了自己爱的人，居然可以在最困难的时刻放开自己的手，她余小鱼又是怎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怀疑她在装失忆以重新获得左一航的爱呢。她憎恨自己居然有如此卑鄙的想法。
　　如果白雪真的失去了记忆，失去了她以为的和左一航非常愉快的记忆，那现在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啊。努力去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记忆停留在10年前，想要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又没有这样的勇气，害怕失去，忽然看到自己记忆中深爱的男友，和别的女人手挽着手，不会觉得自己遭到所有人的抛弃吗？不会觉得活着比死去更痛苦吗？

　　白雪被抢救过来了。割的不是特别深，但是在手腕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一道疤痕。左一航在她的手腕上绑了一根漂亮的丝带。几乎又死过一次的白雪，看着围着她的白发苍苍的父母，说自己一定会好好的活着，努力的活着，只要活着，自己的记忆就一定会有想起来的那一天。
　　余小鱼再也没有去过医院。某个周末，她和左一航短信说，左一航，我们分手吧。左一航把她约了出来，两个人在城堡酒店的银杏大道上并肩走着，来来回回，许久都没有说话。
　　“一航，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那个秋日下午太阳下，余小鱼拎着几个包，跟在左一航的后面，左一航背着于小美，道路的两旁是农民的菜地，余小鱼觉得那天过得是无比漫长。而现在回想起来却是那么短。
　　两人间的命运是在那个时候就被注定了吗？或者是在大佛寺自己不够诚心的缘故？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什么问题都是无解了，因为两人走着走着，就已经到了分开的岔道口了。
　　“你是说爬山那回吗？记得。”左一航说到。
　　“那你还记得月亮湾吗？”
　　夜深了，月亮在海上升起来，海面上看起来波光粼粼。余小鱼赤脚和左一航走在沙滩上，是第一次坐了左一航的摩托车。那种海风吹拂着头发的感觉真好，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是真的不记得程伟了。
　　“你第一次坐摩托车，我记得。”
　　她一个一个问题的问，他一个一个问题的答。最后两人走到银杏大道的尽头，双方的眼睛里都已含着泪水。
　　“你爱我吗？”这是他们恋爱以来她第一次问这个问题。她从来没问过，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她要向每个女生一样，完成女生在恋爱里必问的一个问题。
　　“我爱你，余小鱼。”左一航泪流满面，他已经知道她要离开她的生活了，他心如刀割，却无能为力。他一直用喜欢这个词，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爱她，但是说爱她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已经走到了尽头。
　　余小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迄今为止，她最爱的男人要离开她了。
　　起风了。
　　你知道吗？城堡酒店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是啊，原来已经到了九月了阿，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了，真是时光飞逝阿。这是城堡酒店最美的季节了，晴朗的天，金黄的叶，游人如织。每天都会有人在这里坠入爱河，没有人会注意到银杏下一对即将分手的恋人。
　　他们分开了，又返回身紧紧的拥抱。旋即拥吻在一起。最后放开了彼此。那个穿这白色上衣和黄色裙子的女孩一个人朝门口走去，留下一西装革履的男子站在银杏树下久久的凝望着远处。
　　渐渐地，天色慢慢按了下来。
　　银杏树下没有人了。夜潮拍打着岸边，风吹过树木阵阵涛声，如述如泣。今夜又会有人无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