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龄未婚的时代》沉梦三生

68、不幸和幸福都是一地的鸡毛

　　发现撞车的那个人是白雪的时候,余小鱼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她打120的手不停的颤抖，左一航拉开变形的车门，喊着白雪的名字，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白雪只低声喊了一声一航就昏迷了过去。
　　余小鱼是多么害怕白雪就这么死了。天知道她有多内疚，她知道，如果不是看到她和左一航，白雪又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院外？所以自己才是车祸的罪魁祸首。这个时候，如果说她放弃左一航可以换白雪生还，她也宁可选择离开左一航。
　　还好，医生检查完发现，白雪除了腿部划伤外、额头撞伤外其他地方并没有受特别严重的伤。撞白雪的男子命大，虽然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血肉模糊，但是给抢救了回来，脑袋受到撞击，盆腔粉碎性骨折，从胳膊里取出了好几块玻璃，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两人性命无忧了。但是白雪却一直昏迷着。医生说白雪身体各项机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脑部受到较重撞击，醒来可能会出现短暂的意识不清的情况。左一航和白雪的父母不眠不休的守了白雪两天整天，好不容易把两位老人劝回家了之后终于自己也挺不住了，余小鱼来看白雪的时候，左一航正趴在病床边上，侧着脸睡着了。
　　余小鱼给左一航拿了换洗衣物和剃须刀过来了。她坐在床边上，看着左一航沉睡的侧脸。白雪出了车祸后，他已经胡子拉茬的过了两天，眼睛凹了下去，看起来特别憔悴。余小鱼弯下腰，把左一航手里拿着的手机拿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她忽然看到了什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一时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猛然，她意识到了刚刚看到白雪的手指动了一下。她仔细一看，真的，白雪的手又动了一下。她推了一把左一航，“一航，你快看！”
　　左一航抬起头，顺着余小鱼指的方向看去，他揉了一下眼睛，猛的清醒了过来。“白雪？白雪？”左一航轻声喊道。
　　白雪明显听到了，手指动了，眼睛开始动了，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余小鱼真想感谢上帝、真主以及各路神仙。
　　“一航，这是哪里？”白雪问。
　　白雪也没有出现医生说的可能意识不清的情况，余小鱼整个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这是医院，你车被人撞了，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左一航坐在床边说到。
　　“车祸？我的头好痛，我的脚也好痛。一航，我怎么出的车祸？你没有事情吧？”白雪担心的拉着左一航的手，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左一航。
　　余小鱼和左一航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但是接下来他们俩都发现有问题了。“糟糕，一航，我过两天的管理学考试怎么办？”
　　左一航看了一眼余小鱼，狐疑的问白雪道；“你不是早学过管理学了吗？”
　　“我上次不是告诉你我今年修了我们系那个怪老头格兰德的管理学吗？”

　　白雪失忆了。失去了大学三年级下学期以后的所有记忆。
　　她的记忆停止在左一航带她去拉斯维加斯回来的路上，还开心的在念叨着从赌场赢的2000美元。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她一想就头痛难忍。接下来的几天，她完全难以接受自己已经30岁了，丢失了10年的记忆。她脾气暴躁，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成天赖着左一航。有时候她当着余小鱼的面，像个孩子一样的向左一航索要一个拥抱，余小鱼最开始还能平心静气的出现在他们两个面前，但是心里开始很不是滋味。
　　余小鱼没有办法和一个病人计较。只能谴责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表面上显得那么大度，自己竟然也只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当人家撞车的时候甚至祈祷只要对方可以没事，即使要自己离开左一航也办得到，但是当人家只是向左一航索要一个拥抱，自己居然也斤斤计较。她看到左一航已经筋疲力尽，实在是张不开口抱怨。她开始减少去医院看白雪的次数，只是左一航除了在酒店就只有一个地方会出现，那就是医院。她想他，想当他的懂事的女友，于是就只能去医院。
　　终于在看到白雪孩子一个的要左一航抱抱的时候，余小鱼很快就离开了医院。她给赵娜打电话，想要诉诉苦。结果还没有开口，赵娜就兴高采烈的说有好消息要告诉她，让她猜。她忽然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忽略她好久了。
　　“女人？你不会怀孕了吧？”
　　“哈哈，就知道会被你猜出来。哈哈。你怎么样？”
　　“你不会吧？！你这么快？！什么样的笨女人刚结婚几个月这么快就要孩子？”
　　“干吗要和你一样慢吞吞。最近怎么样？到了哪一步了？”
　　余小鱼告诉赵娜自己的人生真是很悲剧，于是把白雪失忆的事情告诉了她。顺便还告诉她，白雪现在完全把左一航当成了男朋友，仿佛他们之间后面那十年直接格式化了。
　　“太假了吧？！怎么可能这么巧？！”
　　赵娜夸张的叫了起来。尽管余小鱼不曾和左一航表露出自己也多多少少有一点怀疑，但是她真的觉得太巧合了好不。
　　“那你家左一航呢？什么反应？”
　　哦，不，左一航，他根本就不敢告诉白雪他们之后发生了什么，白雪失忆后变了个人，情绪变得非常激动，一旦人家说什么她记不起来了就乱发脾气，变成了左一航粘人的女朋友，彻底的霸占了左一航。
　　“这种事情你居然能让它发生？！余小鱼，他是你的男朋友那！”
　　对阿，他是我男朋友阿，余小鱼对自己说。
　　左一航说，给白雪一点时间吧，让她有点心理准备。
　　可是，左一航，我也需要心理准备，当她毫无顾忌的抱着你的时候，当她冲你撒娇的时候，当她说我们一起去的这里那里的时候，我的心里也很痛。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可是现在要见你只能到医院，想要和你单独相处一下的时间都非常有限，可她是个病人，我能怎么办？我怎样才能让一个停留在自己深爱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也深爱着她的记忆里的女人 ，接受他们俩已经分开近10年、而且那个男人还有了女朋友的事实？我怎样才能让她体会我的感受又不伤害她？
　　余小鱼好想和左一航说这么一番话。可惜她是余小鱼，坚强倔强的余小鱼，打落牙齿也要吞在肚子里的余小鱼，面对那个憔悴的左一航，她就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没有人能告诉她，不伤害白雪或者不伤害自己的办法。当余小鱼又一次出现在医院里，抱着一束卓远拜托她带来的花，推开白雪的病房门，一抬头忽然看到病床上的白雪吻了左一航嘴唇，她正搂着他，偎依在他胸前。她如果不是反应快，手里的花就要掉在地上。
　　左一航看到门口的余小鱼，放开了白雪，马上站起来，想要张口辩解，可是欲言又止。倒是白雪微微笑道：“小鱼，又麻烦你了啊。我和一航在国外待久了，你别介意啊。”
　　余小鱼勉勉强强的挤出一点笑意。左一航看到她比哭还难看。他看到她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把花放下来插好，说自己还有一些事情回去处理，就赶紧背过身去头也不回的离开病房了。
　　“你在这稍微等一下，我去去就回来。”左一航对白雪说道。

　　医院的走廊里，左一航追上了正要冲出医院的余小鱼。
　　“小鱼。”
　　余小鱼哭了，她知道不应该怪他，可她还是哭了。她加快了脚步。“余小鱼。你听我说。”左一航一把拉住了余小鱼的胳膊，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白雪的爸爸妈妈从外面走进来。余小鱼赶紧背过身去，低声说你放开阿。左一航没放手，在白雪父母的注视下拉着余小鱼出了医院的门，之后才放开了余小鱼。
　　“对不起，小鱼。我知道这样让你难受，我这就回去和她说清楚。”
　　“那你说去啊，我在这等着。”余小鱼赌气道。
　　“那你不和我一起去？”左一航说完，拉着余小鱼就要往医院里去。余小鱼看到他这个样子，知道他心里还是有她，自己把眼泪抹了说道，“算了，别去了，还是等等吧，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
　　亲爱的余小鱼啊，爱一个人，要让他看到你脆弱，你无助，你失去了他就不能活下去，不是像你这样，默默的在他的面前展现出好像坚强的一面，好像没有了他你的世界仍然照常运转。你已经为此失去了程伟，难道你还要失去左一航吗？
　　和解的两人正手挽着手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多么好的一个天气，天很蓝，没有一丝云朵，只有飞机滑过的一道白线，风很凉快，这个夏日最美好的一天正在慢慢的进行着，也有知了在鸣叫，清脆而高亢。医院的花园里盛开着粉红的玫瑰，仔细去闻，还可以嗅到玫瑰的芬芳。
　　白雪出车祸之后，两人就没有享受这样的悠闲时光了。两人手挽着手，肩靠着肩，心贴着心，但是两人间难得的闲暇时光不会更长了，很快，离别就会来到他们的面前。
　　左一航的电话响了。白雪妈妈的电话，带着哭腔说“一航，雪儿自杀了，现在抢救……”，左一航没等白雪妈妈说完，撒腿朝医院飞奔而去。
　　余小鱼反应过来，跑着跟在左一航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