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如云》楚清河

5、第五章 温泉之旅在

　　温泉之旅在静沉的春日中娴静安然地如水地在掌心流淌而去，牧野杉菜和道明寺的情感还处于恋人未满期间，或者应该说，这完全是属于道明寺的单恋罢了。我如此认为。

　　又是一个周末，我悠闲地平躺在床上，手里握着手机，望着天花板，对着手机说：“道明寺今天和牧野约会？”我表情讶然，音调抖得升高。

　　“对，阿司今天很开心，不过我觉得他多半是竹篮打水。”耳边是花泽类温润的话语。

　　“我想也是。”我赞同，然后又戏谑说：“喂，类，你不会没发现吧？”

　　“嗯？”他愣声。

　　“牧野杉菜明显地喜欢你了，你没发觉吗？”我有些怒其不争地说。

　　“那是她的事情不是吗？”他的语气极淡，就像结冰的湖面，甚至淡漠得从中冒出些微的寒意。
　　“好吧，你可真冷血！”我说。

　　“暖暖……”他这么一喊让我身子一震，魂灵像被锤子猛敲了一下，定住了。这是我们相识以来，他第一次喊我名字，还如此亲切，我们一直都是说‘喂’的。

　　“喂？在吗？”在一片静默中，他的语气中透出些微的焦急。

　　我怔愣着回神，说：“在。”

　　“暖暖，可以这样叫你吗？”他的嗓音柔和得如同轻风拂过我的颊边。

　　“你都这么叫了，好不好？”为了化解尴尬，我如此说道，语气无奈而有些没好气。

　　“呵呵……那暖暖以后就喊我类，好不好？”他轻笑着，温润的笑语从听筒传了出来，像是情人的耳语，这让我尴尬，别扭，羞怯，各种情绪如同浪潮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不安定地躁动着。
　　“你是什么意思？”我安抚了自己不安定的情绪，冲口问道。

　　“暖暖也很迟钝，是不是？”他笑。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黑眸里浮动的笑意。

　　“你，别和我开玩笑了！”我一张脸通红，语气急切不耐。

　　“暖暖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他语气极其郑重，严肃极了。

　　“我……我……”我嗫嚅了半天，“我不和你说了！”我直接挂了电话，狂抓了一把头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花影在天花板上描摹成一幅图画，静静的，不似我内心的苦闷，这苦闷从心里漫到脸上，一张脸纠结着，眉宇间凝着烦扰。

　　我在床上翻滚了几圈，一边苦恼地呻吟，最后跳了起来，准备去外边消遣一下，将这种情绪消磨掉，将这件事情忘掉。

　　我这么想着，下了楼。

　　“三小姐是要出门吗？”女佣问我。

　　“是啊。”我说，站在玄关，不知道她问这个干嘛。

　　“外面在下雨，三小姐如果要出去，还是带把伞吧！”女佣说着，拿出一把大伞，递给了我。

　　“谢谢！”我接过伞，心里懊恼着，这繁杂的思绪竟让我连下雨都未发觉。

　　我穿上一双黑皮靴，撑起伞出了门。

　　春雨细密如线，轻飘飘地泼洒着，天空犹如滴了墨的一汪水，墨色淡极在天空中晕染开来。
　　我毫无目的地行走，穿过街道巷陌，细雨点点滴落在伞面上，又在伞沿汇成一串水珠，晶莹如珍珠，一颗颗滴落到地面。

　　路面被雨水打湿了，红绿灯单调地闪烁着，路上行人都抱头逃窜着，显出了我的清闲，而我并不清闲，我正苦恼着，惆怅着，这又让我想起了手冢国光，如此相似的场景，这叫我该如何应对。
　　一时间千思万绪，我站在公路边，等待着红灯便绿，脑海里又出现了手冢茶色的碎发，清俊的侧脸，金边的眼镜，绿灯跳了，我抬步穿过马路，脑海中的身影与擦肩而过的一抹身影重合交织在一起，我猛地一惊，回头，凝神准备看个仔细，不过这身影一闪而过，穿过马路，很快就在密集的人群中消失不见了，我自嘲地一笑，多半是我自己眼花。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心思百转，脑中混沌一片，什么都交错在一堆，我已不知道我的思想已经飞跃到了何处，我走着，走着，踩着雨水，倏忽，我像是看见了道明寺的身影，我的思绪一下子从天边归来，我定定神，睁大眼睛仔细地分辨，是道明寺没错。他正淋在雨里，雨水将他整个打湿，他看上去狼狈极了。

　　我有些怜悯地走近他，他或许正在等杉菜来和他约会，不过好像被爽约了，其实，左不过也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喂，你没事吧？”我抬高了握伞的手臂，将他罩在伞内。

　　他看向我，眉头紧蹙，神情阴鹜， “怎么是你？”他不耐地说。

　　“怎么不是我了，倒是你，怎么待在雨里？”我挑眉说。

　　“本少爷的事情不用你管！”

　　“喂，别不识好人心！”我说，“去附近的酒店打理一下吧，春天很容易感冒的。”

　　“本少爷还有事！”他皱眉。

　　“喂，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她或许不会来了！”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来了？”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在等她？”他似是觉得奇怪，又紧皱着眉，问。

　　“我就是知道啊！”我看着他，“追女朋友不是你这么追的，你还是好好向你的好兄弟们讨教一下吧！”我说，“现在，和我去酒店吧，作为你的临时未婚妻，我还是应当适时照顾你一下的。”

　　“哼，本少爷才不稀罕。”他从鼻孔里哼声，语气不佳，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到底还是跟着我走了。

　　一路行至酒店，让服务生送了一套干净的春装，递到他手上，“去洗个热水澡将衣服换上吧，一会儿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你！”

　　“嗯，谢谢。”他说得极小声，接过衣服，走向浴室。

　　我微微轻笑，这个大少爷恐怕很少和别人道谢，连道谢也这么别扭。

　　他快速地冲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便从浴室走了出来，打了个电话给家里，然后坐在沙发上，用毛巾擦头发。

　　“喂，你也是女生，知道女生都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吗？”他红着脸问。

　　我惊疑地看向他，好半晌才说，“嗯，每个人都不一样，我说的不一定是牧野喜欢的。”

　　“那你说说你的，本少爷也可以参考。”

　　我无奈，说：“女生都喜欢温柔体贴有责任心的。”

　　“哦？本少爷难道不温柔体贴，没有责任心吗？”

　　我对于他的迟钝和良好的自我感觉表示相当的无奈和佩服，“算了，或许你是有的。”

　　“喂，你什么意思啊？”他不爽地看着我。

　　“你温柔体贴有责任心，好了吧？我要回去了，先走了，拜拜！”我拿起伞，挥挥手，出了房门。

　　这位大少爷真是太难伺候了，我在心里感叹着，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回家。

　　我将伞放在了门外，在玄关脱了湿哒哒的鞋子，踩着毛拖鞋进了屋子，一股和暖的空气将我包裹住，我走进客厅，看向沙发上坐着的身子，瞪大眼睛。“你怎么来了？”我问。

　　“你把电话挂了之后手机关机，我得来看看才放心。”他看向我，站起来，向我走来。

　　看着他一步步逼近，我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心里‘砰砰砰’一阵打鼓。

　　“让你很困扰吗？”他说，黑眸里有些忧郁。看着他的神情，我心里陡然升起了些许的愧疚，这么盘绕在我的心间，让我一时间难受极了。

　　他许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发顶，动作十分柔和，就像春风吹杨柳，我更加难受了。
　　“我们先从朋友做起呀！”我说，神色有些骄躁。

　　他笑，这笑有些落寞又有些欢喜，“你没有疏远我，我很高兴。”他说，笑意更深，消散了落寞。

　　“当然不会，我们是朋友嘛。”我认真地说。

　　“嗯，我会努力的。”他又揉了揉我的发顶，然后将手放下。

　　“枫姨要回来了，你和阿司的事情？”他转开话题，说。

　　“嗯？”我讶然，“他不是喜欢上了牧野杉菜吗？我会和我母亲还有大哥他们说的。”我说完，又想起刚才碰见道明寺的事情，“对了，刚才我在XX广场有碰见他，傻站在雨里枯等，那模样狼狈极了。”

　　“哦？”他目光眩惑。“你碰见阿司了吗？看来他真是不会追女生呀！”他感叹着。

　　他这么一说，我又有些尴尬起来，不过这情绪一会儿就消逝了，“他那大少爷的脾气可真难伺候，牧野杉菜那脾性，怎么会喜欢上他。”我说。“再说了，有你在这儿横梗着，做他的对比……哎，可见他的爱情一片黑暗。”我感慨万分。

　　“暖暖，我可是不喜欢牧野杉菜的。”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与我对视。

　　我别扭极了，嚷道：“我知道我知道，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吧！”我开始赶人。

　　“好吧，那我先走了，手机别关着，我会打电话来。”他说，不容拒绝。

　　“好的，好的，拜拜，拜拜！”我推着他的背脊，将他往门外赶。

　　“呵呵，暖暖这么做，我还真上心，不过我也不打算多留了，我走了。”

　　我看着他的笑脸消失在合上的门缝间，心里蓦然地松了一口气。花泽类是一个让人毫无压力的人，不管是他的为人还是他的爱情。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做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