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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一夜春风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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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春风吹开了花园里含苞未放的花朵,素雅淡白的梨花,间植的灼灼的桃花,火红的簇团的杜鹃花,瓷盆里的红月季……映着柔和的日光,色彩更加明艳动人。
二姐正在花园里修剪她喜爱的月季,我在阳台上伸伸懒腰,转身下楼,来到花园。
“二姐,你今天休息吗?”我走到二姐的旁边,看着她仔细地打理着形态美丽的红月季,问。
“对呀,今天周末,暖暖有什么计划吗?”二姐用剪刀剪去一支已经枯黄的花朵,纤细白皙的手在红花绿叶间穿梭着,日光让它变得白皙如象牙,美极了。
“嗯,对,准备和同学去九州泡温泉。”
“哦?路上注意安全,知道吗?”二姐抬头,水墨画般的黑眸关切地看向我。
“好,我知道啦!”我笑笑。二姐是一个心思细腻的温柔的女人,和她在一起,心总会平静下来,感觉一切都是安宁的。
“三小姐,有人找!”跑来的女佣打断了我和二姐。
“二姐,可能是我的同学来接我了,我先去客厅了,周末不能陪你,很抱歉!”我歉意地说,心里想着是哪位,这些人中我就和堕天使稍微熟悉点。
“二姐哪里用得着你陪,旅行愉快!”二姐摸摸我的发顶,动作温柔极了,连那笑也是温柔的,如细细的流水缓缓地流淌着,流淌在她的温婉清丽的脸上。
“唔,我过去了,二姐拜拜!”我挥挥手,一路小跑来到客厅。
此时,花泽类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茶,啜了一口。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在他浓密的金发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金色的光晕中,像极了天使。
“准备好了吗?”他看向我,噙着温和的笑。
“嗯,除了银行卡,把人带去就行了!”我笑着说。“我还准备自己去的,没想到你来了。”
“今天起得早,又无事,就来接你了。”他说。
“哦?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的?”我疑惑地问。
“纪三小姐的家很好找啊!”他加深笑意。
“也是哈,那咱们现在走吧!”
“嗯!”他起身,走了过来。
我们走到玄关外,穿上鞋子,出了大门。
“和他们联系好了吗?在哪里等?”朝着他的跑车走去,我问。
“在校门口。”
“哦。”上了车,他打开音乐播放器,一阵优美的小提琴声从中传了出来。
“帕格尼尼的音乐,你觉得怎么样?”他转头问我。
“我对音乐不了解,不过,帕格尼尼很出名。”我说。
“呵呵,但是你可以听出来好不好听呀?”他笑着说。
“额,还蛮好听的。”我有点儿尴尬,脸上温热。
我们在静默中行到校门口,三辆华丽的跑车停靠在路边,西门总二郎和美作玲各自靠在车头,姿态优美,闲适悠然。
我将目光移向道明寺,心里一惊,车里的不是牧野杉菜吗?
“道明寺和牧野杉菜……”我转头,偏向花泽类,问。
“这个女生有点儿像椿姐,对他来说蛮特别的,一时情动罢了。”花泽类平淡地说,黑眸中平静地流过一丝淡漠。
“哦,椿?”我问。
“道明寺家的大小姐,阿司的姐姐,几年前嫁到法国去了。”他说。
“哦,没听说过。”我说,“不过,道明寺的口味挺重的。”贵公子与灰姑娘的故事,我一直不相信的。
花泽类‘扑哧’一笑,“还好吧!”他说,精致如画的脸上荡漾开浓浓的笑意。
“我也是随口说说,没这么好笑吧!”瞧他笑得这么欢快,我开始质疑自己的用词,‘口味重’我觉得这三个字很形象具体。
“呵呵……”他笑意更深,眼睛笑成了月牙形。
“类!”西门总二郎走过来,用手扣了扣玻璃窗。
花泽类这才止住了笑,打开玻璃窗,“西门,等了很久吗?”他问。
“还好,不过阿司竟然带了那颗杂草来,我的天,这世界真疯狂。”西门总二郎清秀俊雅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对,这世界真疯狂!”花泽类附议。
我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西门,走了!”美作玲在车上喊道。
“哦,好!”西门总二郎应道,“我到车里去了,这趟温泉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事。”西门总二郎说着,上了自己的跑车。
“泡温泉的时候,我要一个人泡。”车开了,我说。
花泽类疑惑地望了我一眼。
“其一,和牧野杉菜不熟,其二,那可是裸着的,管他男的女的,我可不想让别人看。”我解释说。
“没人强迫你,放心吧!”他说。“那是个疯狂的女人,离她远点也好!”停了一会儿,他又说。
“嗯?”我偏头看他,“疯狂?”
“对,竟然敢打阿司,还向F4宣战。”他看向我,说。
“呵,是有点疯狂。”我点点头。F4是谁?哪个不是日本大家族的公子哥,牧野杉菜是谁?普通的工薪阶层的女儿。
我们静默了片刻,他又说:“藤堂静要回来了。”
“藤堂静?”我问,这是谁呀?
“就是那个女人。”他的语气淡极了,黑眸中一片淡漠。
“什么?”我惊愕,“她不是去巴黎了吗?”我问。
“她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去接她。”
“额。”我愕然,她把别人甩了,现在又回来了,还让别人去接她,不可思议的作为。
“她离开后,藤堂家股票跌了很多,本家无人,最后找回了私生子掌权。”
“嗯?”我疑惑,我对这些商业斗争一点都不了解。
“她想重新做回藤堂家的大小姐。听说她最近和法国的一个商业巨子走得很近。”我看着他平静的脸色,感觉很不符合现在的话题。
“你不伤心了?”我试探地问。
他浅浅一笑,“不过是年少的一场迷恋罢了!”
“你恢复力真好!”我向他竖大拇指。
“她或许是想利用我,你认为我会一直那么蠢吗?”他嘲讽地说。
“我想正常人都不会。”我郑重地点点头。
显然,我的表情愉悦到了他,笑意在他的脸上如水上的波澜扩散开来。
我们在九州的一家有名的温泉旅馆落脚。旅馆是正统的和室屋子,檐角下还挂着晴天娃娃,一张大大的小脸,身子随着微风摆动。
“你和牧野杉菜是住一间,我们四个男人在一个套间。”在前台安排好了,花泽类走向坐在沙发上等候的我,说。
“嗯?”我抬头,仰视他。我站起来,挨着他耳朵,小声说,“我一个人一间就OK了!”
“阿司那家伙这么安排了,房间里面有两个温泉池。”他无奈地说。
“好吧!”我泄气应道。
“女士们,房间安排好了,我们是挨着的两套,房卡拿好。”这时候,西门总二郎走了过来,将房卡递到我的手中。
“谢谢了!”我接过,看向牧野杉菜,“我们走吧。”
牧野杉菜走在我的左手边,并没有和道明寺走在一起。
“喂,杉菜,到本少爷这边来!”道明寺扯着嗓子说。
我看着牧野杉菜掀着白眼,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我问。
“阿司今早上把她骗出来的,好像还没有搞定。”花泽类说。
“哦,你从哪知道的?”
“总二郎刚才告诉我的。”花泽类撇了撇西门总二郎。
“哦,看来大少爷似乎是遇到挫折了。”我调笑说。
“嗯,这情况应该是的。”
一路来到房间,我和牧野杉菜进了屋子,我打开电视无聊地收着电视节目,牧野杉菜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有些局促。
“要看什么电视,你来换台吧?”我将遥控器递给她。
“不用了,我无所谓的。”她连忙摆摆手,摇头。
我突然觉得她十分怯弱,丝毫不见了和道明寺大少爷在一起时候的气魄。这是一个外刚内柔的女生?我猜想。
“要不我们搜一部电影来看?”我问。
这时,一阵门铃声响起。我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送和服的服务生,“您好,这是旅馆准备的泡温泉用的和服。”
“谢谢。”我接过和服,关上门,进了屋子。
“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去泡会儿温泉,一会儿他们过来叫我们去吃午饭。”我拿过一套和服递到她手上。
“谢谢。”她嗫嚅着说。
“不用谢,我先去泡温泉了,你自己随意。”
我在卧室里穿上和服,滑开和室门,走了出去,露天的温泉池由鹅暖石砌成,水面氤氲一团雾气,温热的水汽迎面而来。
脱下和服,全身赤裸着跨进池子里,湛蓝的水面上描摹着花木的影子,随着我的动作,水面的光影也跟着浮动起来。
我靠在池边长舒了一口气,泉水渗透肌肤,温热着血脉,团簇的樱花向阳而舞,水面是它的画卷,花影浮动,描摹在水中,在波光中。
四周都是安宁的,安宁得让人有些倦意,我双眸微阖,泡了十多分钟,然后拿起和服换上,来到客厅。
此时,没见着牧野杉菜的影子,兴许她在泡温泉,我走进卧室里,换了来时的衣服,又回到客厅搜了一部时下比较火的科幻电影看。
约莫又过了十来分钟,见牧野杉菜还未出来,我来到门前,敲了敲门,
“牧野同学?”我喊。
喊了几声,里面也无人应,我拉开门,见她在池边睡着了,睡得很熟,隐隐的,身子有滑到水里的迹象。
“牧野同学!”池子里水汽蒸腾,幸好我看不见她的身子。我来到她的跟前儿,摇摇她的肩。
“唔。”她呻吟一声,睁开眼,“纪桑?”她叫道,带着惊讶。
“嗯,牧野同学你睡着了,温泉不能泡久了,快起来吧,我在外面等你,等会儿可能就要吃饭了。”我说,然后走了出去。
在沙发上坐了半刻,牧野杉菜已经穿上和服出来,这时,门铃响了,“你去换衣服吧!”我说,然后去开门。
“好,我很快的。”她说,然后跑进卧室里。
打开门,四个花样的美少年或倚靠在墙上,或倚靠在门边,或双手插在裤袋里站着。
按门铃的是花泽类,他笑看着我,说:“好了吗?”
“好了,牧野杉菜在换衣服,你们等一会儿。”我说。
“那个女人还真磨蹭!”道明寺不耐地皱着眉。
我有些无奈,牧野杉菜可是他叫来的,现在在这里嫌弃个什么劲呀!你不是在追求人家嘛?这家伙到底只不知道怎么追人呀!
“我好了!”这时,牧野杉菜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OK,那么,咱们去吃饭吧,好饿呀!”西门总二郎挑着眉,颊边的两个漩涡含笑。
来到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美作玲和西门总二郎两个人拿着菜谱点餐,我们几个闲闲坐着,倒不是不饿,不过是因为我很少在日本生活,所以对日本的吃食并不熟悉,点餐这种事,对我来说就显得很无力了。
“喜欢吃什么?”花泽类也拿了一本菜谱,翻着书页,问我。
“我对日本料理不熟。”我无奈地撇嘴。
他偏头,抬起眼帘,疑惑地看着我。
“很少回日本,一直在英国的。”我解释。
“好吧,那帮我点些比较出名的菜吧。”他低下头,纤细的指尖在书页间翻飞着。
“嗯,谢啦!”我笑笑。转头看向身边坐着的牧野杉菜,“你喜欢吃什么?应该比我熟些。”
“我很少来这些旅馆,所以并不了解这些菜式。”她有些尴尬地说,脸颊边有些红晕。
“嗯,那还是让他们点好了。”我喝了柠檬水,说。
“嗯。”她点点头。
“杉菜,你吃什么,和本少爷说!”道明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看着他的傲慢的神情,觉得他真是情商为负,追女孩子可不是这么追的,谁不喜欢自己的情人温柔体贴,道明寺完全和这四个字背道而驰了。
我又看向牧野杉菜,她此时黑着脸,抿着嘴瞪着道明寺,“我不挑,哪像你这个大少爷,整天挑三拣四的!”她说,眼底闪过轻蔑。
“你也太不知好歹了,本少爷好心好意问你,你居然说本少爷挑三拣四!”道明寺显然捕捉到了她眼里的轻蔑,他有些气急败坏,皱着眉,吼道。
“我又不是你这种大少爷经常出门玩儿,哪里知道这些店里有什么好吃的!”她梗着脖子,和道明寺对吼。
我瞧着这一副又要开战的情景,耳边又是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回嘴,感觉这日子真是有些热闹过头了。
“好了,阿司,咱们出来玩儿不就是图个高兴吗?你消消气,我和玲都给你点了你喜欢的。”西门总二郎眯着笑眼,和气地劝道。
“哼!”道明寺偏头,从鼻孔里哼出声来。
我看着身边的牧野杉菜此时委屈的表情,眼里还噙着点点泪光,在心里叹气,再坚强的女生也抵不住男生这么粗鲁的对待,道明寺这脾性……真叫人无奈啊。
“你没事吧?”我将头凑低到她的颊边,低声问道。
她深吸一口气,小声说:“没事,我可是打不倒的杂草。”她笑,带着坚强和倔强。
“嗯,你没事就好。”
“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一个大少爷偏偏和我一个平民过不去。”她小声向我抱怨。
“呵呵,我也无法理解。”我笑说,心里想着,道明寺真是失败极了,明明对她有感觉,却背道而驰地向她表达出了‘针对’她的信号。不过,这种事情,却不是我可以去参合的。
见她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喝着水朝窗外的街上发愣,我靠向花泽类,问:“吃了饭咱们干嘛去?”
“你喜欢干嘛?”他偏头看我,黑眸里流溢着笑。
“逛街?去一些精品店,买些构思巧妙的小物品。”我说,神采奕奕,“或者可以去附近的旅游胜地逛逛,现在春光正好,很适合踏春。”这么说着,眉宇间飘逸着欢喜。
“仙岩园不错,是庭院式建筑,便植芳草花木,古朴清雅,你应该会喜欢。”
“真的吗?那咱们下午去玩,带上相机,我要拍照!”我脸上满是兴奋,激动地说。
“嗯。”他笑笑。看向他们,“我们下午准备去仙岩园,你们觉得如何?”他问。
“本少爷无所谓,杉菜呢?”道明寺看向牧野杉菜。
牧野杉菜将目光从窗外移到道明寺的脸上,不语,点点头算是答应。
“你们呢?”花泽类又问西门和美作。
“我没关系,玲呢?”
“可以。”美作玲应了西门总二郎的话,深思的眼从牧野杉菜脸上调转开来,又看看花泽类。
我注意着美作玲的目光,也顺着他的目光打量,看着牧野杉菜若有似无地停留在花泽类身上的目光,一下一惊,莫非……我吃惊于自己的发现,有些讶然地张张口。
美作玲瞥了我一眼,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脸上的阴郁漠然随之淡淡地消散。
我猜他是知道我的想法的,我低头,为自己的重大发现感到纠结无比,不过这不是我的事情,我大可不必介怀的,这么想着,我又抬起头来,喝着水沉静了下来。
“刚才在想什么?”花泽类凑过来问我。
我肩膀一抖,语速极快地说:“没想什么!”
他直直看着我,笑意深浓,“不说就算了。”然后偏过头去。
我无奈地撇嘴,他现在还笑得这么优雅闲适,我都有点不敢想象这复杂的情感关系了。不过,这都不是我该关心的。我甩开繁杂的思绪,转眼打量起这个旅馆的构造,装潢古朴精致,除却现代必备的设备外,完全按照古日本的建筑风格设计的。
店里的客人们都是亚洲面孔,大多是日本人,现在不是节假日,除却一些老年人,没多少人出国旅行。店里十分安静,客人们的交谈声极低,都是喁喁细语,融和的灯光透光纸灯罩折射下来,在地板,桌面,栏杆上铺了一层极淡的金色,时光就如水般这么流淌而过,宁静安逸。
在这种安静的等待中,菜上桌了。
食物的香味在空气中浮动。日本是个岛国,生产海产品,日本料理里面就几乎全是海鲜。虾,鱼,海蛎子……还有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
“这个海蛎子如何?”花泽类看向我,问。
“还可以。”我将嘴里的海蛎子伴着醋吞下肚,说。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很静,除却牧野杉菜吃东西的时候会偶尔发出声响,不过我在各国呆惯了,各种饮食文化都接触过,所以倒觉得无所谓了,不过瞧着他们四人盯着她的样子猛瞧,她又低着头吃东西没发现的样子,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一下她。
“牧野桑,吃饭的时候不能发出声音的。”我小声地朝她耳语。
她脸上飞上一抹红霞,动作一下子局促起来。我有种好心办坏事的感觉。
除却这件事情,这顿日本料理我吃得心情蛮爽的,吃了午餐,歇息了会儿,就坐上跑车,去往仙岩园。
仙岩园的视野十分开阔,它背倚苍翠的矶山,前面是波光闪闪的锦江湾,水之一方则是高高耸立的火山樱岛,以优美的风景和宽敞的院落著称。
我们沿着池塘行走在仙岩园中,走过小桥,杨柳在微风中款摆着细腰,亲吻着水面,光影在水面相互交错,安宁美好,园中有一个‘望岳楼’,是一座在日本很少见的青瓦顶的单檐四角凉亭,我们就坐在凉亭里歇脚。整个仙岩园是仿造中国的园林建筑建造的,极富有传统的中国建筑之美,景致如画,那石桥,那庭园,还有曲水竹林……在这个建筑中可以找到烦扰的城市中所没有的安宁与意态自如的心境。
“这里很美!”我赞美着这自然的风光,这古朴风雅的建筑。
“嗯,是很美!”花泽类笑笑,看着我。
我回以一笑,然后沉醉在这美好的风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