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芳华》千张酱

5、第 5 章

　　花开两朵各表一□□杨元德带着老母，妹妹和女儿卖了家产跟着秦老爷去了上海，先头还住在个破巷弄里，他把钱都投去了秦老爷的□□生意，秦老爷念他是自己奶兄的儿子，给了他一条线叫他管着，元德头脑既好胆子也肥，也是他运气好，做了三四年，秦老爷竟然任他做了个大总管，元德越发做的是得心应手，加之见的人多自己也肯学习，走出去倒像个外来的绅士了，又在租界恁了个带花园的楼，门上也像模像样贴了个杨公馆，买了个轿车，些许佣人，也学人家捧了个戏子抬了两房妾；老母中风后救了回来，日子好过有人伺候，也渐渐好些，偶尔也说的了几句话，秋姐自从弄丢了双玉就不大讨元德喜爱，加上嫁过老秀才，身上到处都是被老秀才打过的疤痕，元德就有点嫌弃，不过白养着她罢了，同舟也丢给秋姐教养，反正本是母女，合该亲近。想想如今，也就只缺个女主人了。

　　彼时杨元德不过二十七八，也算财大气粗，人也未发福，气派又清斯，虽上有老母也和没婆婆一样，正房早就过世了，虽有两个妾，还不是得听正房太太的，一个妹妹一个女儿又抵得了什么事？花钱又大方，嘴巴也甜，在那些太太奶奶们面前极是俏皮会奉承，这些妇人平日没事就是抹牌闲磕牙，巴不得有个事让他们做做，一日秦老爷的七姨娘约人打牌，这七姨太也不过二十五六岁，最是得秦老爷宠爱，平时在家也说得上话，就说起了这杨家想填房的事来，桌上有家白太太一听来了兴致，立刻叫了身边的老妈子去把家里一个远房亲戚的相片取来给大家欣赏＂别的不说，我这个侄女可是知书达理还会洋文呢＂又奉承七姨太＂别人不敢说，七太太出面作保可不是天大的面子＂好话说了一车一车，把七姨太捧得是见牙不见眼，得意洋洋的说＂这事好说，就快中秋了，明儿我请他来吃螃蟹，你把你侄女也带来。＂

　　第二日元德果然来了，跟秦老爷打过招呼就直奔后花园，只见四五个穿旗袍的太太花团锦簇的在凉亭里闲聊，旁边有个老妈子一见杨元德就喜道＂杨老爷来了＂，凉亭里都停下转脸看过来，元德只见一片白花花的脸蛋，其中一个妇人以丈母娘眼神打量着他，再打量她身边，倒有两个年轻些地姑娘，一个摩登的烫着卷发，涂得猩红的血盆大口正对他笑，另一个剪了个短发学生头，穿着素色窄袖长裙，也不看他。元德心里猜必定那个对他笑的就是介绍的唐月满了，相貌平常的很，倒是旁边那位短发的，衣服虽素淡料子却是极珍贵的，于是又瞟了一眼，尖尖的瓜子脸，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光滑的脖子，可能是感觉到有人看她，抬起头来瞪了元德一眼，果然好颜色，瞪人都那么销魂，杨元德整个人都酥软了，赶紧上前走进凉亭＂给各位太太问好，今日天气有些热，特去饮冰室买了些雪花酪和冰淇淋，给各位太太＂说着看了一眼短发的姑娘＂小姐消消暑降降温。＂众人都客气的称谢，唯有那短发小姐哼了一声，元德更觉得那小姐与众不同，因要装着绅士风度，怕那小姐觉得自己轻浮，也不多说告辞了去找秦老爷谈时政去了。元德刚离开，那个短发的姑娘就跟唐太太说道＂母亲，我带蔓儿去学西洋画了，司机送了我们再回来等您＂说着跟众位太太告辞带着表妹走了。两人坐上自家的轿车，那短发姑娘才说＂表姐，我看那人心术不正的很，姨父总不能拿你去抵债。＂＂礼华，可我也不能看着我父亲被人大卸八块啊，这就是我的命罢了＂

　　再说回杨家，秋姐本就是个没什么头脑的人，加上前头嫁的不好，心里总有些无名火，觉得世人都欠了她，害她到如此地步，本来一直恨大嫂沈薇珍抢了元德，所以在吃食上下了点功夫，又偷卖了双玉，气死了大嫂，事后也就老爹打了一顿，后来爹死了他们也就搬离了下沙镇，她又能和大哥在一起了，谁想大哥有了钱竟然在外面招三惹四，还收了两个狐狸精在家，于是她便整日在自己房里咒骂婊子长短，贱人偷汉这类，也不避着小同舟，还时常教小同舟＂男人图你什么，不过是床上功夫罢了＂又或者是＂你是家里唯一的小姐，除了你爹你就是规矩＂又时常挑唆着小同舟和那两个妾相争，生生把个好孩子教的是不知天高地厚，蛮横无比。

　　这日同舟听秋姐说她爹要给她找后妈了，吓唬她后妈都是开水灌喉，剪子扎手，针线缝嘴的对付前头子女的，那时同舟也不过十岁，哪里分得出好歹，赶紧跑去元德书房撒娇撒痴＂好爸爸，我不要新妈妈，就咱们家一家人相亲相爱＂
　　元德笑着抱着同舟说＂爸爸娶了新妈妈也一起喜爱同舟，带你公园玩，不好吗＂同舟耍赖说＂不要不要，人家不要嘛，我只要爸爸疼爱＂想了想，又道＂那香玲姨和雪兰姨统统卖了，省得她们成日给秋姑姑添烦恼＂元德嗤笑＂她们怎么添烦了？你是不是有又搞什么鬼捉弄香姨兰姨了。＂看同舟不说话，就知道又是秋姐在里面搞事，打发走了女儿，少不得去了秋姐房间，教训一番，又去安抚两个爱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