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芳华》千张酱

4、第 4 章

　　不过两个小孩子，就算石头再机灵，如何跑得过大人，何况又带着个双玉，那络腮胡子只一脚甩过去，石头就飞去一边的墙上，反弹在地上，双玉大声尖叫，扑过去拽着石头的衣服，石头咳了几声，冷静的说，＂那个疯女人是妾偷小主人卖钱，你让她回去必有重谢＂络腮胡子笑笑＂倒被你这小把戏哄了一回，十六娘，这小丫头已是被人标中拿不得，这小把戏你去调教吧＂那打扮光鲜的妇女笑嫣嫣的走到双玉身边说＂这两个都不错，我都要了＂说完也不看络腮胡子一脸惊讶，蹲下来扶起石头，牵着两个孩子就走了。

　　十六娘带着他们穿过一条大街，街上很热闹，人人都穿的干净齐整，楼房也高，拐进了一个无名的巷子进了一个破烂楼，上到顶，十六娘开了门让他们进去，双玉心里觉得这十六娘和妈妈差不多大，会不会送她回家呢，妈妈这个时候发现小玉不见了吗？妈妈是不是在找她呢？好想妈妈，好想妈妈抱抱她，想着想着双玉就又开始哭了，十六娘关上门，脱了鲜亮的外衣，拉着双玉坐在靠椅上，抚着她的头说＂以前的事都忘了吧，从今日起你叫小琴，我就是你们的娘，好好学本事吧＂小玉看看石头，低头又哭起来。

　　十六娘带着石头和小玉，换了干净衣服洗了脸就收拾行李箱，自己也换了衣服盘了头，片刻就是个平凡的村妇带着小兄妹两个走了出来，街边买了几个包子匆匆去了火车站，石头和小玉并不识字，只知道坐了几天的火车，来到一个说话也不懂得地方，这里有土黄颜色衣服的兵，有雪白的洋夫人，有留着辫子的老头子还有各种各样的汽车。十六娘说＂到天津卫了，就在这住个几年吧＂

　　十年后.詹公馆
　　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小丫头正拿布搽花瓶＂小琴，太太叫你去呢＂叫小琴的丫头丢下布，脆生生的答应着，跑去二层的卧室，这座西洋式白色花园别墅建在房山附近，主人家是个姓詹的珠宝商人，小琴半月前被卖来詹家别墅做活，因乖巧聪明又漂亮，主人家老太太极是喜爱，也不给做重活，只放在眼前伺候。小琴跑到二层，放慢脚步，平息了下呼吸，捏捏脸咬咬唇，都到卧房门口轻轻叫了声＂太太，小琴来了＂卧房的门打开有人走了出来，小琴赶紧让开，来人四十多岁，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马甲，走过小琴身边停下，低头看看，捏捏小琴耳垂说＂叫你太太赏付好耳环给你，白留着耳洞了＂小琴抬着粉嫩的笑脸睁着大眼睛看着来人，红润润的樱唇边两个小梨涡立现＂谢老爷赏＂等老爷走下楼了才进卧房，一边笑嘻嘻的跟太太问安。

　　等办完太太吩咐的事，小琴出了主楼，走去花园子的墙角，对着假山前的树林子学了几声喵喵，一只猫咪钻了出来，小琴上前抱了猫说＂养鹅下蛋不简单，不如端锅走，商量好了叫我出餐＂（绑票有困难，不如偷一票，商量好了我就下手），说完丢了猫转身回去了，那猫喵了几声跳上假山晒太阳，一个戴草帽的园丁忽然从假山洞里出来抱了猫又回到山洞。

　　过了不过十来天，詹家老爷给詹老太太做寿，请了商界政界名流无数，谁知忙中出乱，六岁的孙少爷不见了，下人们一窝蜂的找，最后奶妈发现，小琴也不见了，老爷太太赶紧点人，发现少了一个厨娘和一个园丁，客人纷纷猜是遇到拐子里应外合了，寿宴不欢而散，詹太太哭的死去活来，佣人却在电话机旁发现一封信，确是要赎金一百万大洋的，说好三日后要，先头人心惶惶也没发现是谁放的，詹太太立刻催詹老爷去筹钱，詹老爷又急着报官，顿时又是一阵忙乱不堪。就算是制钱的也没那么快一下子拿一百万出来，詹太太亲朋好友的又是借钱又是卖首饰，到了第三日才凑了不过一半的数，没等来交割地点的通知，却又收到半截舌头，警告他们不许报官，詹太太一见舌头就昏了，醒来就要跟詹老爷拼命，怪他去报官，詹老爷无法，也知警察厅这些靠不住，求爷爷告奶奶转了几个人问到一个积年的老骗子，愿意把凑到的钱都给了，只求他们道上的能平安放回儿子。老骗子于是找了个管的了事的刘坨子，那刘坨子一听就笑道＂准是十六家搞的鬼，再不会错的，他家不伤人命，缴了钱必定无妨，回去等吧。＂

　　果然过了两日，小少爷大清早的在门口拍门大喊，詹家老太太，太太奔出来搂做一团，哭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那小少爷也不害怕哭闹＂我饿了，你们快给我送朱古力西饼来＂太太才问＂舌头还是好好的呀？＂不说詹家见果然没伤了小少爷喜做一团，那厢十六娘妆做个老妇人带着子女正坐在北平开往杭州的火车上，十六娘对着已是清俊男子的石头说＂强子我怎么说来着，小琴才见过几家，就是警察局局长的儿子，一样请他在票房坐一回（意指警察局长的儿子一样敢绑票）＂强子没理会，只低头剥橘子 ，十六娘又说＂这次娘还完了债还有些余钱，去杭州咱们在西湖边恁个房子，我天天给你们做脆饼吃可好＂一旁一直盯着窗外看的小琴收回视线冷笑一声＂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伸手接了强子剥好的橘子，去了经络，一瓣瓣放在手帕上才递给十六娘，＂你别以为走的干净了，将才我可见了那个短打的胖子在月台上看着呢＂＂这几日来可是有两拨子跟着了＂强子插嘴说，＂也不知有没有那命花呢＂说完瞟了小琴一眼，十六娘笑道＂我如今虽老了，名号还在的，这些个小毛贼奈何的了我不成＂

　　到了夜里，火车驶到山东境内停着，三人轮流睡以防丢东西，小琴看着黑暗的车窗外，远处的点点灯光，空气中有点青草混着油菜花的香，那点点的灯光下不知是不是有个温柔的母亲正哄着孩子睡觉呢，关于以前的事情，她记得不真，只记得妈妈常带她和姐姐去教堂，教堂里有过洋人，教堂外的墙有好大一幅耶稣敲门的画。还有自己姓杨叫小玉，自己是被爸爸的妾偷卖了的，这是强子告诉她的，那妾的模样她还记得，带着一丝冷酷恶毒的笑，像蛇精一样嘴角上扬，然后缠住她勒的她喘不上气，忽然有人拍了她肩膀一下，小琴惊心，原来自己不知不觉睡着，刚想开口，强子用手掌挡住不让她说话，指指车厢连接处，一个男人正站那抽烟，烟头的红点一亮一暗，就着车站的灯光，真是白天看见跟着他们的那个穿着短打的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