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初见》莫愁曲

2、第二章 这一觉可真

　　这一觉可真长，梦里迷迷糊糊总有一个人在叫我丫头，还伸出手要拉我，可我怎么也抓不住他的手，等我醒来时早已日上三竿。
　　若不是芸娘叫，估计我能睡两天。“太子妃，今早太子走时，特地嘱咐奴婢让您多睡会儿。”我一睁眼就见芸娘喜滋滋的对我说，“他倒好心。”“要奴婢说，太子妃早该向太子服软了，若是日日都如昨天那般，奴婢就再不用为太子妃担忧了。”我实在是不愿听这些，可自我嫁给江风以来，芸娘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她原是皇后身边的人，因皇后体恤我身边没有得力的老人儿，就将她指给了我，就是江风也要高看她两眼，更别说我了。
　　“嬷嬷，好了，我饿了。”我向她撒娇道，“瞧，我竟忘了，今日厨房专为您准备了您喜欢的莲子糕，我这就命人拿来。”芸娘见我真的饿了，边向我说着边命下边的人去给我端来了糕点。莲子糕是好吃，可今日我竟觉得它好像没什么滋味，“不知江风现在在干什么？”还真是丢人，我竟会想他，我一定是疯了，为了让自己清醒一下我决定到花园里逛逛，免得憋在这东宫里我真的疯了。
　　园子的梅花此时开的正盛。安静如白梅“遥知不是雪”，盛开似红梅“檀口粉肋含笑语”，唉，其实京城比起边关不知要热闹多少倍，可我还是喜欢边关，喜欢跟在爹爹身边，喜欢跟爹爹身边那些大将撒娇，不用揣度旁人说话是不是话里有话，也不用整日里循规蹈矩。
　　“太子爷，您说话不算数，不是说好昨天来陪我的嘛？”我远远的就看到一女子拉着江风的袖子撒着娇。还真是倒霉，越不愿看见谁偏就碰上了谁，不知这几日我得罪了哪位神仙，竟要这样作弄我。
　　眼见着两人离我越来越近，我才看清江风身边的女子是赵良娣。只见她身着一件粉红的斗篷，手里抱了一捆红梅，在这白雪茫茫的花园里倒还真是显眼。自我进府之日，我就听宫人说“过赵良娣是江风心尖上的人”，今日看来，果然不虚。若是旁人这样烦他，江风不知要怎么发火了，可眼前却只见江风轻轻的拍了赵良娣的腰，似在轻声安慰着她。我眼里一酸忙躲到了假山旁。其实我挺羡慕赵良娣，能有江风这样一个人护着她，真好。不像我，爹爹远在边关，要见一面也那么难。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长宁阁外头的天气是一日比一日暖和，可长宁阁内却一日比一日冷清，倒真如它的名字了。而我，除了向皇后请安时，偶尔能见江风一面，倒还真未再见过他。
　　三月里，匈奴二王子进京觐见皇上。这匈奴素日里倒还安分只是在前两年曾经试图进犯中原，但是后来不费多少时日就被平定了。
　　匈奴现在进京无非是向皇上表明忠心，另外匈奴单于有意让这二王子进京来求娶一名公主回去。此宴皇上特地特命了太子筹办，一来，显示天家对匈奴的重视；二来，先让太子探探匈奴的口风，以免闹僵后没有回旋的余地。
　　为招待了招待这二王子东宫里连着几日都忙忙碌碌。我虽是太子妃，可府里的大事小事都由赵良娣一人操持，因此我的日子倒也还清闲。不过，十六晚上的宴席我却避不了的。
　　“太子妃，……”打从十三开始芸娘便在我耳边嘚吧嘚吧的说着宴饮时的礼仪，我就是傻子，估计在芸娘孜孜不倦的教导下也该开窍了。
　　十六的宴饮设在了重华殿，由朝廷的一、二品大臣坐陪。因皇上重视此宴，太子寻了循往年的先例举行，而受宴的匈奴显得更视此宴视之为大福，对太子在宴中所例赏的食物十分珍惜。每当颁赏食物，一定要带一些回去，说是带福还家。要我说，这匈奴的姿态放得还真低，若是前两年他们安分些，还用得着今日看了中原的脸色，用得着这么小心。
　　宴席上我与赵良娣分坐在江风两边，期间江风一直同王子不咸不淡的谈论着京城的风俗，赵良娣偶尔也不咸不淡的说上两句，我呢，本着不说不错的原则，一直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台上的舞姬个个荷袂蹁跹，或面若春花，或媚如秋月，让人看了不觉沉迷。
　　“臣妾素闻太子妃才德，今日这样高兴，太子妃何不为我们表演一下？”本来没我什么事，可赵良娣偏偏往我身上扯，平日里在我耳朵边上叽叽喳喳也就罢了，今天还提出这样的要求，若是我真没有什么才艺，今天丢人的恐怕不只有我了，估计整个天元王朝都会因此蒙羞，这赵良娣还真是狠。看着她那挑衅似的眼神和江风质疑的眼神，看来今日我不得不露一手了。“既是如此我也就献丑了，只是太子殿下，容臣妾换身衣服再来。”我满面含笑色对着江风福了一福，江风一摆手我便同玉质离开了兰台。
　　想来赵良娣只知我自小在边关跟着爹爹长大，并不知晓我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娘吧！爹爹是朝廷的大将军。自我记事起，他就一直在边关驻守，一年回不了几次京城，那时我同母亲居住在京城的将军府里。母亲人长得极美，又是个才女，琴棋书画样样拿得起放得下，我虽贪玩 ，可整日的耳濡目染倒也学到了不少的本领，何况用母亲的话说“我们家雪儿是极聪明的”。可红颜薄命，在我十岁时，母亲因身染顽疾离开了人世，爹爹怜我一人在京城孤苦，在料理完娘的后事后，就带我去了边关，这一去就是六年年。直到四个月前，接到皇上赐婚的圣旨，我才又回到了京城。自母亲去世后，我怕爹爹触景生情，因此我从未在人前跳过舞，再加上在边关同我接触的多是爹爹身边的武将，因此我才养成我今日假小子似的的习性，可记住的就是记住了，今日我确信不会让娘丢脸。
　　待我换好衣服回到兰台之时，刚刚还热闹的兰台一下子就静了下来，我向太子福了一福，便挥动衣袖开始跳了起来。
　　一舞毕后只听得匈奴王子道：“本王一直听闻中原女子善舞，今日才真正开了眼界。”江风没接王子的话，只自顾自的嘟囔着“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今日太子妃一舞当真有停白贮之姿。”一旁的赵良娣却傻了眼，只得连声附和道“是，是，是……”
　　回到长宁阁后，玉质兴奋的在我耳边不停的叨叨“小姐今日可出尽了风头，你没看见那些人的眼睛，全都傻了，更有趣的是赵良娣，我看到她脸都白了。”“玉质，又胡说……”我本与打断玉质，可芸娘却对玉质的话颇感兴趣“娘娘，奴婢也想知道，您就别拦着玉质姑娘了。”玉质这样也就罢了，可连芸娘都这样倒是大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