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初见》莫愁曲

1、第一章

　　京城的上元节就是热闹，处处张灯结彩，到处都是一片祥和喜气，“自由就是好，玉质，你看天上的月亮是不是都比东宫里的圆呢？”我伸着懒腰问在一旁闷闷不乐的玉质，“小，不，公子，人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我看不是东宫里的月亮不圆，是您……”，我憋在那东宫里将近一个月了，好容易今天从宫里出来，外面又不宵禁，我本来挺高兴，可玉质就是担心，其实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大不了回去又抄《女诫》呗，什么“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妇不事夫则义理坠废”，什么女子应“贞静清闲，行己有耻：是为妇德；不瞎说霸道……”，又不是没抄过。那些东西虽对于我来说是废话，可江风不这么看，皇后也不这么看。
　　不过外面就是好，不仅好玩，最重要的是不用看江风的脸色，“公子，公子，太子太子……”玉质还真是的都跟了我这么多年连骗人都没有长进，我以为她又在骗我本不欲理她，可听她那惊慌的语气又不由的朝她指的地方望去，居然真的是江风。想来江风也不会像我们这样爱凑热闹，他一定不会往人太多的地方挤，因此不等玉质在惊惧中回过神来，我便拉了她向一旁的人群里挤去去。
　　其实，我倒不是怕江风只是不愿意与他争执而已，谁让他是太子呢？事已至此，看来这街上我是呆不下去了，回去吧，我又不甘心，“玉质，我饿了……”“那咱们回去吧？”“早知你这样胆小我便不带你出来了，唉，跟了我十几年胆子还是这么小，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我边摇头头边煞有介事的说，“可是，公子，你也看到了，太子爷今天都出来了，今天咱们保不齐又会遇上谁，若这事传到皇后那里……”，反正江风本来就对我没什么好印象，传到皇后那里倒好，她一生气把我这个不守规矩的儿媳休了，那我不是赚大了嘛！“江风……”“哪里？”这一招还真是百试不爽，趁着玉质不备，我赶忙撇下玉质溜走了，只留下玉质一个人在我身后叫喊“小姐，你说话不算数……”
　　摆脱了玉质，我倒真不知该往哪里去了，我自进了东宫，还从来都没有这么放肆的在外面玩过，今天既然江风都跑出来了，想必这宫里没人会想到我了。
　　“哟，公子，来呀，来呀……”，眼见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在我眼前晃动着五颜六色的手绢，还真是新奇，想必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青楼，“呵，呵，呵……”这么好玩的地方竟被我这么轻易的找着了，“公子，您在这儿傻愣着干嘛？快跟我进去吧。”那女子说着就往里拉我，我一闪身，她居然嘻嘻的笑了“公子，还害羞呢？”被她这么一笑我有些不知所措，等我回过神来已然被人拉到了大堂里，“五百两” “六百两” “七百两” ……自进了这畅欢楼，喊价声就不绝于耳，我心下有些好奇就问旁的人：“她们这是在干什么？”“啊？你还不知道啊，她可是京城第一名妓花艳红，今儿是上元节，谁出的价高，她今夜就跟谁……”呀，这样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呢？
　　不等那人说完我便高声喊道：“我出两千两”， “两千一百两”， “两千二百两”， “两千三百两”，“两千四百两”，“两千五百两”，真烦人，没完了，反正钱也不是我的，我一狠心“三千两”，我话一落地，刚才还乱哄哄的人群就静了下来，看着刚才跟我较劲的人气的脸都白了，倒还真是好玩。
　　在一旁人惊异的眼神中，一个身着艳服，脸化浓妆的女人，不，是老女人，忙不迭的把刚还在台子上站着的女子拉了下来，径直朝我走来。刚走到我身边，她就喜不自胜的把那姑娘的手塞在了我手里，我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姑娘，果然是国色天香，倒真有几分“娥眉绝世不可寻，能使花羞在上林”之姿，想来，我高映雪也见惯了东宫乃至整个皇宫中的美貌女子，可如今眼前这女子身着一身艳红的衣裙，妖冶的竟有些让我眼晕。真是丢人，若是让江风看到了我如今这副花痴样，他不知会怎样取笑我？
　　等跟花艳红进了她的房间，我才发现她的房间里居然如此素雅，墙上挂着一幅海棠图，画中的西府海棠或含苞待放，或灼灼盛开，与眼前这个身着华服的姑娘到相映成趣，像极了陆游口中的“虽艳无俗姿，太皇真富贵”，房中其他景致也清新素雅，与这畅欢楼倒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一座世外桃源。
　　“姑娘，你还好吧？”见我发呆她首先开了口，“嗯，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我说姑娘……”“你怎么知道？”她只笑而不答，是我愚笨了，她在这畅欢楼中什么人没见过，猜出我是女子又有何难？我与花艳红虽是初见，可看她对我的态度到仿佛是故知，不知怎地花艳红会这么如此信任我，将她的身世通通的都告诉了我。
　　原来她也曾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是因为恶人诬陷，她的父母都被陷害至死，她则被一户人家买去，后来那家公子帮她父母平反，如今那公子有难她为报恩才进了这畅欢楼。后来我后来问过她为什么非要来畅欢楼报恩，她只说畅欢楼里人来人往打听消息方便，就不再说什么。
　　我再怎么不愿回去，也不得不回去，我虽不怕江风可是怕皇上知道了会责罚我的爹爹。因此在畅欢楼待到半夜，我便不得不同艳娘说再见了。
　　我一个人悄悄的溜回了东宫的墙外，却发现，没有玉质我还真进不了东宫。东宫的墙不算多高，可是我一人也爬不上去。往日里溜出来，我都是踩在玉质肩上悄悄的爬墙回去，然后再给玉质打开侧门进去。
　　今日玉质不在身边倒还真是难办，想到这些我不由得叹息道：“早知道这样就不把玉质扔下了。”正当我一个人在那小声嘟囔时，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我一下，“啊……”“别叫……”那人边说边用手捂住了我的嘴，等到我看清那人面目才发现居然是江风，他见我害怕的样子，竟然还恬不知耻的笑了起来：“哟，疯丫头，你居然也知道害怕……”“走开，你才是疯丫头……”“堂堂太子妃居然大半夜溜出东宫，不是疯丫头，是什么？”“哼，我是疯丫头，那也不及堂堂太子爷啊？上梁不正下梁歪嘛！”“你，你……”“你什么你？再不回去，全天下人都知道太子爷要夜宿大街上了。”
　　我同江风这样斗嘴不知多少次了，当然他是十有九输。“那你说怎么办？”“趴下。”没想到江风还挺听话，我让他趴下，他就趴下，我踩着他的肩膀熟练的爬上了宫墙，“我呢？”墙下的江风见我趴在墙上悄声问我。“坏了，钥匙在玉质那里……”“我，我，我……”见我不搭理他，江风有些焦急的在下面提醒我。“算了。”我小心的趴在墙上伸手将江风往上拉，平心而论，江风看起来并不怎么重，比起爹爹手下那些将官更是显得羸弱，可如今竟死沉死沉的，我好容易才将他拉上墙头。谁承想，一不留神没趴稳，我两竟一起跌下墙去。
　　“起开，压死我了……”江风一边向一旁推着压在他身上的我，一边还抱怨着。我本来还想夸夸江风长的好看，可听到他说这句话，不由的火冒三丈“明明是你重，好不好？”不知是我俩坠墙的声音，还是我俩争吵的声音，反正整个东宫都被“抓刺客…”“抓刺客……”的的声音惊醒了。
　　等到羽林军举着火把将我和江风照亮在夜空下时，所有人都呆了，当然包括我。可江风却淡然的抱起我，旁若无人的向长宁阁走去，留下一众羽林军在那发愣。
　　羽林军就是羽林军，要是东宫里的姬妾看见这样的场景，不知道要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想到那群女人叽叽喳喳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江风有什么好，除了长得好看些，脾气坏的要死，也不知道那些女人到底为什么，整日里为他争风吃醋。
　　长宁阁是我的居所，江风因素日里并不怎么待见我，他并不怎么来长宁阁，即使来也是在在小夏子的带领下，这么大的东宫，他居然能顺顺当当的进入这长宁阁，还真是厉害。
　　“干嘛？舍不得下去啊？”江风见我呆望着他，一脸坏笑的说，“舍不得？我是巴不得好不好？”“巴不得也好，舍不得也好，您倒是松手啊！”听他这么说，我才意识到原来一路上我一直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
　　“小姐，小姐，您可回来了……”玉质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了，许是心虚，我见玉质进来慌忙放开了手，江风估计也没料到会有人进来，居然也放开了手，他倒是轻松了，我却被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我正欲爬起来转脸却看到玉质又红着脸跑出去了，“哎，你扶我起来。”我本想让玉质扶我起来，可她跑的比兔子还快，叫也没叫住。看样子只有江风了，“那你扶我起来。”我把手伸了出去，可谁知江风居然像十年没睡过觉似的，转身就趴在了我床上。士可杀不可辱，居然敢这么嚣张的抢我的东西。不由分说，我爬起来就去拉江风：“你干什么？起来，起来……”见我拉他，他倒也不生气转过他那张无辜的脸来对我说：“干什么？你说干什么？我来我太子妃的房里，自然是睡觉。”“这倒也是，他虽不待见我，可整个东宫都是他的，我若惹恼了他，怕是没有好果子吃吧，罢了罢了，我就将就一下吧。”想到这儿我也就不在同他计较，拉拉身边的被子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