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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端 ...

  •   和虎子闹了许久,总算是把东西抢了回来。回到村里,看到几户人家已经升起了炊烟,这才发觉已经玩得太晚,急忙加快脚步往家走。
      刚到家门口,只见爹还在门口拨弄花草,见我回来便笑眯眯地说道,“大丫回来啦?”
      “恩。不小心玩久了。爹爹,我去烧饭了。”
      小丫闻声忙从灶头屋里露出个小脑袋,看到我的脚,突然扑哧一笑。
      “瞧瞧你,又脱了鞋走路,也不怕着凉。”
      “今儿个不是我烧饭么?”我面上一红,转开话题,撩起袖管走向灶房。
      “你去帮爹爹吧,明个儿有人要来拿好几盆花呢。爹爹老嫌我笨手笨脚,叫我别给他剪坏咯!”小丫地看看爹又看看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你啊,要是爹爹嫌你笨手笨脚,怎么会天天吵着要吃你烧的饭呢?”我刮了一下她翘挺的鼻子,小丫笑呵呵地想要躲开。
      “大丫,过来……”
      “哎。”我应了一声,小丫使劲地推了我一把,跑进屋里。
      “尽使坏。”
      “哈哈哈哈……”

      “来来来,”爹对我招了招手,“替我把这几个岔枝儿给剪咯。”
      “哎。”我捡起旁边木桩凳子上的另一把剪子,照着爹指的那几处剪去。
      “对咯。就是这里。”爹靠在一旁的枯井边上,一边锤着自己的腰,一边满意地看着我手里的动作。
      “爹爹,你进去休息会儿吧,忙了一天了。”
      “唉,不看到弄好这些花儿,我总不放心呐。”

      修剪花枝这件事我从前从来没做过,不过不知为什么,来到这里以后,对这些花花草草的工作异常顺手,也不知是不是这具身体的缘故。
      见爹那么固执,我也拗不过爹,只帮他多做些事,以减轻他的负担。两人努力之下,总算弄得差不多了,爹爹转身整理器具,我修剪着最后一盆兰花。

      眼前的兰花,叫我想起了放在奶奶灵台上的兰花。虽然兰花好养,但是我不在这么多天,怕早就死了吧。小时候常去奶奶家,总觉得奇怪。兰花不如水仙清香,也不如蔷薇开的鲜艳,奶奶却对兰花十分偏爱,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照看那些花,从来不曾偷懒。
      手里的动作跟不上思绪,等回过神来,发现居然不小心把花给剪坏了一块。

      想到这盆花明天是要交给人家的,心里顿时大呼自己粗心,懊恼地打了打自己的头。突然一只手从背后伸来将我的手擒住,制止我打头的动作。我叹了口气,只怕是爹。也不想瞒他,背过身低着头,我诺诺地说道。

      “爹爹,对不起,我……我剪坏了明个儿要交的花儿。”

      擒着我的那只手放了下来,又朝我的脸伸来。我心里铁定了要被责骂,但着实没想到爹要伸手打我,也不敢躲,只一味低着头。却见那只手抚上我的下颚。手指纤长,有着厚厚的茧,却不像父亲的手,因长日在日头下晒着而粗糙黝黑。
      那只手跟着挑起了我的下巴,我诧异地看向手的主人。

      面前的并不是爹,却是一个陌生男子。

      一身暗红装束,穿在他的身上却一点不显女气,反而倒显几分狂傲。虽有些破败狼狈,而衣上的鎏金黑边和男子的气度不凡已悄悄透露此人绝非一般小卒。

      狭长的眼睛微眯着,饶有兴味的看着我,我也愣愣地回视着他。

      “为何要打自己?”

      直到那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来,我才回过神来,看着他扣着我下巴的手指皱了皱眉。

      “公子不知男女授受不亲么。”

      向后猛退一步,他也识趣地放开了手,而我却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刚被修剪下来的粗树枝,尖尖的木刺冷不防的刺进还光裸着的脚掌。
      男人撇一眼我的脚掌,嘴唇勾起了一个讽刺的弧度,好像在嘲笑我的自作自受。
      抿了抿唇,翘起脚掌,轻轻的将那根木刺拔出,随即径直走向屋子。不想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待我回过神来,却已经被男子横抱在了怀里。

      “饶是一根小小的木刺,寻常姑娘早就哭哭啼啼了。你倒也不喊疼,果然有趣。”
      “我……”

      正要说什么,村外突然有嘈杂声渐渐逼近,远远地,似乎还有大批的马蹄声。再看男子,调笑的脸色换成了不耐烦。

      “这些兔崽子,是不准备放过我了。”
      我瞅了瞅他,也猜出村外的人必定是来寻他的了。
      “帮我。”
      我诧异地看向他。然而他低下看我的脸与我十分贴近,说话间热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上,引起一片潮红。

      “公子怎么觉得我帮得了……”
      “他们是项羽的人,”我闻言心下一惊,而他不动神色地继续说着,“如果我落入他们之手,我必会说出是你们村落暗藏我。”
      我愤怒地看向他。
      “子虚乌有!”
      “他们可不管这些。我于他们而言是极可恨之人,若听到有人藏匿我,以西楚霸王的作风,必得发怒,到时候只有,”他收紧我不安分的身子,牢牢地盯着我的眼睛,“屠村。”

      看来要我帮他他是势在必得,多说无益。我不再看他,目光搜索四下,心里暗暗的有了打算。

      “放我下来。”他又眯着他那狭长的眼睛,正待开口,我挣出一只右手指向了院子里的那口枯井。
      “躲到那里去。”

      他怔了怔,扶额轻笑一声,放下我毫不拖沓地走向枯井,还不忘补上一句。

      “姑娘,我的马也有劳了。”

      我一愣,随即咬牙切齿的看到了那匹被拴在门外歪脖子树上,悠闲吃草的战马。我捡起刚刚扎到我的粗树枝,不怀好意地走向它,将拴绳解下,然后用力的往它的马屁股上一打。

      “驾!”
      “么呵呵!”战马吃痛,仰头嘶鸣一声,便头也不回地向那批人马的另一方向跑去。

      “闺女,这是……啊!你是谁?”
      爹大约是听见了马叫,急忙从柴房里跑出来,却撞见枯井旁站着的陌生男子。

      我来不及细细解释,只得让爹像寻常一样整理东西,然后拉了男人的手便把他往枯井里塞。待男人好不容易进了井里,大批人马已经来到了村头,我吐出一口气,正待平静,却被一只手狠狠地拽下了井里,我惊呼一声,落入了男人的怀里,双手因恐惧紧紧地环在男人的脖子上。

      “闺女!”
      “爹!我没事儿!不管谁来都说没有其他人,照我说的做!”
      “哎……哎!”

      看着他戏谑的眼神,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刚要与其争执,他却用手蒙住了我的嘴。

      “嘘。他们来了。”男人看着我惊慌失措的表情,漆黑的眼里略过一丝笑意。

      “喂,老头子!你这里有没有一个……”

      头上传来官兵询问爹的恶狠狠的声音,还有爹小心翼翼的回答。

      “没……没啊官爷,老朽这里这么小,您搜搜便知道了。”

      爹的演技倒是不错,只是官兵好像也没有松懈的样子,翻翻弄弄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直到井口传来爹爹放松的叹气,我才心中一颗大石落下,恨恨地看向他,男人不以为意地放下手,抱着我爬出了井。

      “姐姐!你看我从虎子那儿讨来的水果,今早上刚摘的呢!”小丫不知什么时候出去的,小脸红扑扑的从大门外跑进院子。
      “啊!你是谁!”小丫看见我竟被男子抱着,吃惊的叫出来,手里的水果咕噜咕噜一个个全都掉了下来。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让男子放我下来,走近小丫帮她拾起来。
      “嘴巴再张的那么大可就不好看了。”我好笑的揶揄着她。
      “啊……唔。”小丫赶忙闭紧了自己的嘴。

      “这是我家小妹,这是我爹。”不理睬男子一直停留在我背后的视线,我顾左右而言他。

      身后传来男子轻笑,刚要回话却被老爹拦了去。

      “小伙子啊,老朽看你是个好人。来来来,坏人已经走啦,进来老朽家里,老朽让女儿再多做几个菜给你压压惊!”老爹的热络病又犯了,也不弄清楚来人是谁,又忙忙呼呼地招呼男子进屋。男子也不推脱,顺着走进了屋里。

      “真好看。”拉着小丫的手走进屋时,仿佛听到一声轻语,我顿了顿脚步。

      “小伙子今年几岁,哪里人啊?”进了屋,老爹正憨笑着拉着男人的手坐下。

      走向灶头,小丫满脸通红的站在老爹的身后,时不时地偷瞧着男人,手里的水果也不知放下。我好笑小妮子的心思,转身倒茶。

      “那小伙子你叫啥名儿啊……”

      热水高高的坠入茶杯,一滴热水溅在了我的手指上,一阵刺痛。倒完茶,才将手指深入一旁盆里的冷水中。凉凉润润的水,不知为何让我忽然想起了方才捂在唇上的那冰凉的手。摇了摇头,端起茶杯走向他们。而那名男子嘴里虽然回答着爹的话,眼睛却看向了我。

      “我乃汉王,”男人剑眉一挑,凉薄的唇微微勾起,“姓刘名邦。”

      “啪。”

      手中的杯子直直地掉落在地。
      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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