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歌残废与侏儒 （Tyrion/Jaime)》悬旸

3、父亲

　　“父亲回来了。”瑟曦昨晚故作平淡地告诉他这话时的语气，他还记在耳边。他们都几乎是成人了，因此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然而瑟曦还是很激动，说话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抬高音调。
　　詹姆骑在马上，穿着他作为克雷赫侍从时的衣服，瑟曦在他边上，他们并驾齐驱。凯岩城那厚重的大门打开了，金袍士兵分列在两侧，他忽然觉的太阳过于明艳，以至于酷热难耐，于是伸起手把头发拨到脑袋后面去。瑟曦看着他，詹姆朝她笑了笑，于是她又转过头去。
　　她装作和我毫无关系的样子——故作冷漠，虽然他感到扫兴，但有时候也不错。
　　趁着人们的注意力都在列队回来的士兵和庸俗乏味的欢迎仪式上，瑟曦朝他比了个手势叫他安分点。他这才忽然感到自己的小动作未免太孩子气，顿时如坐针毡。
　　这时一个男孩，多半才三四岁，从一个金袍士兵的腿边溜到大道上，但很快就哇哇乱叫着被抓了回去。詹姆这才想起提里昂今天没有出来，他看着那个嚎啕大哭的男孩想到，提里昂不会这么无理取闹，他总是乖巧听话，尽管如此，他们却禁止他出现在稍微重大点的场合上。
　　瑟曦策马向前，他也很快跟上去并超过了她。御前首相的队伍声势浩大，由两个魁梧的骑士掌旗，随后就是他的父亲和叔叔，他们虽然并列而行，但叔叔总是会略微靠后一些，自愿把最荣耀的位置留给父亲。他们总是配合的很好，詹姆发现，他的叔叔一定忠心耿耿。
　　大队在进入凯岩城后慢了下来，最后泰温公爵停在詹姆面前，詹姆翻下马来朝他行礼，瑟曦在他之后也这么做。
　　“我的儿子。”泰温公爵或许点头了或许没有，他的点头总是如此轻微以至于难以觉察，他的嘴角抿着没有笑容。他只是如此肯定地说到，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詹姆想，正是一个家长和首相该有的那种声音。有的人尽管优秀，但他们的声音就是会背叛他们，一说话就滑稽可笑。但他的父亲从来不会，或许人们也因为这个而惧怕他。
　　他并不害怕父亲，但在他面前总是显得过于亢奋和顺从。
　　“欢迎回来。”他听见自己说。
　　随后父亲骑着马带着队伍进内城了，没有多余的言语。这是当然的。
　　人群跟着他的父亲慢慢移动，詹姆爬上马身，追赶父亲。
　　他处在那种莫名的亢奋状态很长时间，随后，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注意到身边的瑟曦。她久久没有说话，脸色十分难看。看到詹姆询问地看向她，她朝他皱了皱眉。
　　“老天，他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她愤愤地说道，一面使劲抖了抖那件她曾喜欢的裙子，从那天之后她就再没穿过她。
　　父亲只是不习惯在人群面前和家人寒暄。

　　“詹姆，我听说你揍了那个侍从，好像叫做泰依？”晚餐时，他们一家坐在一起，人数不多，比起大摆宴会，父亲似乎更喜欢这样。
　　那傻小子活该挨揍。他的脑袋里飞快蹿过这句话。如果不是父亲，他一定会反问，是又怎样。
　　“是的，父亲。”
　　泰温公爵没有说话，他缓慢而有力地切下牛排的一小块，詹姆怀疑他很喜欢这个动作，使劲割肉，然后用刀叉起来放入口中咀嚼。他耐心地把那块牛肉咽了下去，然后才抬起头来，用他那双眼睛盯着詹姆。
　　詹姆作好了受罚的准备。他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是桩蠢事。”父亲波澜不惊的说，他用餐巾擦了擦那薄而几乎没有颜色的嘴唇。詹姆想象他用这张乏味的嘴去吻妈妈，无论如何想象不出来。尽管他甚至曾经看见过几次。
　　“父亲，那是他应得的，他首先动手，却没有相应的能力，难道面对别人的攻击我就应该忍耐吗？”
　　泰温公爵抬起一只手来，詹姆有些不情愿地闭上了嘴。
　　“我指的不是这个。你要知道，谁要是惹了狮子，就活该接受惩罚，这件事上你做的对。”
　　詹姆十分吃惊地听着，他的抬起头看着泰温，而泰温直直盯着他，他甚至不能转过头去看看瑟曦的表情。
　　“那么，您……”
　　“我是说，你不应该让对手有报复你的机会。欺负人，或者欺负谁这都是你自己的事，但最愚蠢的事就是蔑视你的对手，让他们有机会反扑。”他的语速也不紧不慢，詹姆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大喊大叫过。
　　詹姆的脸红了起来。
　　“是。”
　　“当然，你也要弄清谁是他们的帮手和兄弟，这些人也要联着一起。手下留情就是在自己背后留下一把匕首。就算你再矫勇善战，也有顾不过来的时候，何况你无非是个侍从。”
　　“有时候，恐惧就是正义，因为它的手段最迅速，最强而有力，目标最明确而且容易使人服从。”
　　“我知道了，父亲。”詹姆回答道，他觉的自己不够聪明，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该如何应答。
　　听到他如此笨拙之答复，他父亲的嘴角竟然颤抖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詹姆怀疑他试图想笑出来，但依旧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