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胡不语

3、雾霾未散 大家又笑了

　　大家又笑了起来。不过云溪突然地笑不出来了。这个声音……这个熟悉的声音。很久没听到过了。
　　已经不像当年那样听到这个声音就会有晕眩感。但心口还是隐隐痛了一下，很快，像是被猫爪子迅速有力地挠了一下。云溪淡淡地笑了一下，用尽全身的力气淡淡地笑了一下，回应那个人，“是啊。”
　　“溪溪，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你，过得可好？”好温柔的声音，可是听起来好刺耳。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当初你不告而别，都过了三年了，的确是好久不见。未曾有过你的一丁点消息。可是哪里来的甚是想念？你想我为什么联系方式都不留下？为什么一个电话也没有？一封信也没有？为什么不找我？三年来，云溪心里的委屈，怨气，思念，忧伤，全数涌上心头。云溪想扑上去狠狠地打他一顿。不过她只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说：“我？我很好啊。”你不在，真是太好了。可是你现在回来干什么！回来撩拨我本已恢复的心境干什么！云溪咬了咬嘴唇，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那就好。”那人温柔地一笑让云溪的理智近乎丧失。
　　你依旧这么温柔啊。当初就是陷入你的温柔不能自己。你知不知道你越温柔我越难受？往昔的回忆在脑海里回放。这回忆太凶，大口大口吞噬着云溪那所剩不多的理智。云溪渐渐感到呼吸困难。
　　“晓晓，我要去一下洗手间，你一起吗？”云溪将手重重地压在晓晓肩上。
　　“嗯，走吧。”晓晓察觉出云溪的意思，挽住云溪一起出了厢房。

　　“溪溪，你这是怎么了？”晓晓看着用冷水洗脸的云溪不解道。
　　云溪拿出纸巾擦干脸，缓缓开口道：“那个问我好不好的人，是睿哥哥。”
　　“什么？！他就是那个睿哥哥？我去揍他！”晓晓挽起袖子就准备回厢房。云溪拦住她，说：“都三年了，我没关系了。”
　　“你这样叫没关系？”晓晓甩开拉着自己的云溪。
　　“晓晓，我不想再生事端了。”云溪揉着心口说道。冷水使自己的大脑清醒不少，只是心口怎么还是有点疼。
　　云溪问道：“他怎么会来？”
　　“夏子煊带来的。要不是我和你们以前的同学都不认识，不知道他就是你睿哥哥，我才不会让他过来。”晓晓愤愤道。
　　晓晓是认识云溪之后加入这个圈子的。云溪有一次带着晓晓来玩，活泼率真的个性被子煊看中。子煊之后便每次要云溪带晓晓来。过了不久之后晓晓成了子煊的女朋友，然后就彻底融入他们的圈子。但是之前离开这个圈子的人晓晓一个都不认识。不过晓晓听云溪说过她和她睿哥哥的过往。这帮人里，除了云溪和睿哥哥本人，也只有晓晓知道他们的事。当时晓晓就听得气不打一处来，特别想揍他。
　　“溪溪，你不想再见到他的话我就陪你回家。”晓晓抱住云溪，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用了。他都回来了，我总会要见到他的。难道一次一次地躲他？而且，现在离开，倒像是我在示弱。”云溪也拍拍晓晓，“我们回厢房吧。”
　　“你真的没事？”晓晓看着云溪的眼睛问道。
　　云溪闭了眼，说：“没事。”
　　二人互相挽着回了包厢。
　　刚坐下，子煊就向云溪挤眉笑道：“去了这么久，顾云溪你不会是太久没见着你睿哥哥，激动得去洗手间化妆了吧。哈哈。”
　　哪壶不开提哪壶。云溪未答话。晓晓在桌子下狠狠掐了一下子煊的大腿。
　　“穆晓晓！你个泼妇又干嘛？”子煊疼得跳起来叫道。
　　“你去和服务员催催，这么久了，连个冷盘都没上是怎么回事。”晓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仿佛刚刚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子煊似的。
　　“……要我去催菜你说话就行了，干嘛掐我。”子煊一脸委屈地看着晓晓。
　　晓晓抬手又掐了子煊胳膊一下，说：“还废话什么，赶快去。”
　　“我知道了，你个幼稚女还在怨念刚刚桌游的事对不对？”子煊揉着胳膊起身离开座位，防止晓晓再下毒手。
　　晓晓甜甜一笑，“怎么会呢。可是我不下手你不起身呐。”
　　“好了，晓晓不要老是欺负子煊了。”云溪说。
　　“溪溪倒是比以前淑女了不少。”那个人看着云溪，摇头叹道，“我家的小妮子也长大了。”
　　云溪刚准备开口，服务员端了两个冷盘上来。醉香鱼和腌萝卜。云溪和那个人都很喜欢的凉菜。今日的菜，是他点的？
　　子煊摇头，说：“睿之你刚回来不知道，她也就今日安分了不少。平日和晓晓一样闹得很。”
　　“哦？我倒是觉得她闹腾的样子最可爱。”睿之看着云溪，嘴巴微微勾起。
　　“你别一副人家亲哥的样子，你才比她大多少。人家只是长得嫩了点。”子煊说着夹了块鱼放晓晓碗里讨好晓晓。
　　晓晓挑着鱼刺说：“诶，那个钟睿之，听子煊说你去美国念书了。应该还没毕业吧。怎么就回来了？不会是肄业吧？”晓晓知道刚刚云溪开口是打算问这个，她不想让云溪对着睿之说话，便帮她问了。
　　“晓晓，你对着我无理取闹就算了，怎么对着我朋友你还这么说话。”子煊不满道。
　　晓晓笑了笑，夹了块腌萝卜里的辣椒给睿之，说：“不好意思啊，我和这帮人呆久了，说话毒惯了，别介意啊。给你尝尝这腌萝卜里的辣椒，可够味了。我特别爱吃。”这话不假，晓晓的确喜欢吃辣椒。不过她听云溪说过，睿之喜欢吃辣的东西，但从来不吃辣椒。
　　“没关系的。我知道这群人嘴里一直没好话。”睿之朝着晓晓微微一笑，“我外公过几日八十大寿，所以就赶回来看望他老人家了。”看着碗里的辣椒，睿之稍稍皱眉说：“以前就听子煊说过晓晓是个热情的姑娘，只是，这辣椒，我吃不了。你不介意吧？”
　　“哎，没事的，我们几个都很随意的。你扔了就是。”子煊开口说道。
　　这时服务员敲门进来，说：“不好意思菜上慢了。”接着陆续把热菜一起上全了。
　　“那边几个，付婷婷，沈洋，不要玩手机了，吃饭。”段希明见热菜已齐便唤那几个一直在刷博的手机党。“好不容易聚一聚，有什么话和这张桌子上的人说。”
　　段希明这么一说，大家都放下手机，开始各自谈论起自己的生活，有的抱怨工作幸苦，有的吐槽奇葩室友。桌子上的气氛渐渐热起来。云溪偷偷瞥了段希明一眼。钟睿之的出现让她震惊不已，都忘了和段段打招呼。云溪收回目光的时候正巧被睿之捕捉到，睿之抿了抿嘴，似笑非笑。
　　子煊举杯向睿之的杯子碰去，说道：“睿之，欢迎回来。”
　　“拿豆浆敬我，夏子煊你太够意思了吧。”睿之端起酒杯回碰了一下。
　　子煊不好意思道：“晓晓说晚上去酒吧肯定要喝的，现在就不让我喝了。”
　　睿之笑道：“你的小媳妇还挺心疼你。”
　　“说起媳妇，秦可然没跟你一起回来？”子煊问道。
　　秦可然……听到这个名字云溪心里又是一紧。也是三年不见她，不过想必她和睿之在一起过得很好，不劳自己操心。
　　睿之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说：“分手了。”
　　“不是吧，你这极品男友她秦可然舍得甩你？”子煊诧异道。
　　“我提的。”
　　云溪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夹的一块茄子掉在了碗前。睿之和子煊都向云溪看去。晓晓忙夹了一块茄子放云溪碗里，笑道：“这笨手笨脚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
　　子煊不再看着云溪，对睿之问道：“虽说我不太待见秦可然，不过她也算是个好姑娘。你干嘛提分手？”
　　“你误会了，不是我甩了她。我们都觉得不会有结果，但是又都一直撑着。上个月我订好回来的机票之后就和她提了。她也觉得分开会轻松不少。我们算是和平分手。”睿之不紧不慢地说道。
　　和平分手？当初你们不是一副非尔不娶，非卿不嫁的样子吗？看来你们所谓的海枯石烂也不过如此。云溪心里突然觉得很畅快。她还没有善良到会对伤害过自己的人由衷地祝福。
　　“那意思是你如今又是单身贵族了？今晚看上哪个妞绝对不要手软啊，哈哈。”子煊坏笑着拍了拍睿之的肩。睿之对他笑了笑，没说话。
　　“溪溪，你们学校土木系怎么样啊？”晓晓的问句打断了云溪的思绪。她知道云溪一定在乱想，于是问些琐碎事分散她的注意力。
　　“还不错啊。师资力量挺雄厚。怎么啦？”云溪未察觉出晓晓的用意，有些奇怪晓晓为何明知故问。
　　晓晓说：“我表弟打算去你们学校，所以先向你打听打听。你们那住宿条件呢？”
　　“土木系的孩子比较可怜，被安排在旧校区，寝室里面没有装空调。”云溪回道。
　　听着晓晓和云溪一问一答的对话，睿之问道：“溪溪，我还不知道你在哪个学校呢。”
　　“B大。”云溪低头看着碗里的菜说道。
　　“哦？那你应该和希明来往得多啊。”睿之看着希明，眼里有种说不清的感情。
　　“不多。”云溪和希明同时说道。
　　睿之故作惊讶状，说：“你们学校隔得这么近你们居然不时常约着出来玩？”
　　“段希明在学校的时候很忙，很少出来玩。”云溪看着段希明特别温柔地笑了笑，眼睛里满是仰慕。我顾云溪喜欢的人是段希明，他钟睿之早就与我无关了。云溪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子煊也开口道：“希明是个大忙人。在学校混得风生水起，还在拼命刷GPA。典型的学霸。”
　　“那希明也还没有女朋友咯？”睿之向希明眨眼道。
　　希明坦然道：“单身最好。”
　　听到这话云溪心里又是开心又是难过的。单身最好说明他确实还没女朋友，但又说明他对谁都没兴趣。
　　一直埋头只顾着吃的沈洋喝净杯子里最后一点豆浆后说：“差不多吃饱了，好幸福。”说着拍拍自己的肚子。又马上问道：“晚上有夜宵么？”
　　一桌人都笑了，连云溪也忍不住笑道：“萌神你是用生命在觅食啊。”
　　沈洋尴尬道：“我的意思是晚上有夜宵我就不添饭了。”
　　晓晓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洋大胖，你还吃会没人要的。”
　　“切，我要找女朋友的时候自然会减肥。你没听说过胖子都是潜力股吗？”沈洋擦擦嘴，对晓晓翻了个白眼。
　　“潜力股你吃饱没？吃饱了我们换地方。”子煊戳了戳沈洋的肚子说道。
　　“去哪？”
　　“Coco家。”子煊说着从衣架上取下自己和晓晓的外套。
　　“这么远，坐出租还是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