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秘密 ...
-
第二天一早，我轻手轻脚爬起来。海颜还在一边呼呼大睡，她的睡相很可爱，就好像是安静的小天使。
子文起得也很早，他一个人早院子里整理废旧的物品。看见我，他便提出要开车送我到最近的警局。我告诉他只要把我送到最近的车站就好，其他的我自己会处理。他不善言辞，拗不过我，也就答应了。
我没有吃早饭就离开了。或许时间很早，或许海颜他们比较喜欢睡懒觉，他们三人都没有出来跟我道别。
子文是一个安静稳重的人，一路上极少说话。开口几次都是在为我应该怎样找到警局找到亲人打算。我告诉他报警什么的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微微斜眼看我。他把我送到了车站，说了一句“我们还会再见的”，就驾着车离开了。
告别子文，我坐上了开往城里的公交车。经过这一天一夜的独自旅行，现在的我心中空荡荡一片，我不想去警局，不想找父亲的朋友，不想回家躲在父母怀抱中。公交车渐渐驶入市中心，我随便点了一个站下了车。
这是我第一次身无分文的旅行，在尹歌曾经居住过的城市踽踽而行。以前总听说“穷游”，但我想，没有那个旅人能比我更“穷”了吧。我随便找了路边摊，随便吃了早餐。
手里的钱还剩下九十左右，只要我想，我就可以打车到警局，联系到父亲母亲。可我不想。这种久违的自由，尽管充溢着孤独而危险的不确定性，还是让我留恋不已。我开始奇怪我怎么变得这么坦荡，心态怎么会如此平和。换做常人，昨天一天经历的事情一定是难以忍受的。但我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次踏进这个世界，我变得淡漠。我反复告诉自己，尹歌可能曾经走过这条路，可能看过这座高楼，可能在这个花园的湖边长椅上稍作休息。我胡乱猜想着，心里有点奢望这颗心脏能长一双眼睛。天堂中的尹歌若是能透过遗留在世间的心脏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知会作何感想。
拐角处有一家名为“Silence Cafe”的咖啡屋，尹歌在信中提到过。她似乎常来这家店，她还提到过这家咖啡店有一种名为Secret（秘密）的加盐咖啡。我不知道这个城市里同名的咖啡店有几家，既然遇到了，何不进去看看？
咖啡店里气氛静谧，一如其名。来到我身边的服务员是很年轻的男生，我没有看单，直接说我要一杯Secret。
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点头。
我的要求可能很奇怪。唯一一次听到咖啡加盐，是从以前同桌的小说月刊上，讲的是一个男人为了吸引心爱的女人的注意，在咖啡中加盐，并称盐会让他想起家乡的海水味道。
我开始想一会儿端上来的咖啡味道会有多么怪异，我并不喜欢海水的腥味。然后我又想，如果服务员问我为什么要加盐，我该怎么编故事回答。
咖啡很快端了上来，他并没有问我加盐的原因，只是端着托盘看了我好一阵。然后，他开口：“你怎么知道这里有Secret加盐咖啡？”
我想了想：“一般的店都会有盐。”我知道我所答非所问，只是第一，我不想说出尹歌的事情，第二，我不想把那个爱情故事套用在自己身上。
他试探着问：“你认识……尹歌？”
“你……你知道尹歌？”
他颇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点了头。
我心中一阵欢喜，看来择地不如撞地，这家咖啡店我来对了。
店里的客人并不多，他坐在我对面跟我聊起天。他说他叫卫羲，一直在这家店打工。
我问他：“你认识尹歌？”
他的表情让我有点费解：“认识。”
我开心地笑了：“太好了！我一直想要找她的。你好，我叫蓓蓓。”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我手中的咖啡：“是尹歌告诉你我们这里有Secret的？”
我点头：“对啊。加盐咖啡很特别啊，这不是一般人想得到的，别的店一般不会有呢。原来我以为不会很好喝，可能会有海水的味道，但现在尝起来还不错的。”的确，这杯加盐咖啡并没有明显的咸味，反而有一种神秘的香醇。
他的笑容带有点苦涩：“那是当然了。她是这里唯一一位……不，不如说，我们这里的加盐咖啡就是给她准备的。只可惜……”他的眼眶有点湿润。我料到他想要说什么。“她已经不在了。”他的声音压抑着呜咽：“加盐咖啡的故事是她讲给我听的。她说她喜欢故事的情节，那个男人在慌不择路的时候抓住了真爱。她说人生就是这么奇怪。而她也很奇怪啊，说一些奇怪的话，总是做奇怪的事情。”
我默默看着眼前的大男生，阳光帅气，而此刻脸上却满是悲哀。我明白，那个已经不再的女孩在他的心中一定有不小的分量。
“于是，我就会专门为她准备加盐的咖啡。刚开始的时候加盐没数，她喝的第一杯非常咸。她……”卫羲陷入了回忆，脸上浮现出悠远的微笑：“她喝的又急，呛得直咳嗽。咖啡实在太咸了，她就跟我要水喝。我拿来柠檬水，她又说我故意整她，要我赔她咖啡。”卫羲苦笑，语气却是十分温柔：“结果我就把自己赔进去了。回家我自己尝试过几十遍，就是想知道加多少盐合适，好在她下一次来的时候端上来给她。她再来的时候，尝了一口咖啡，就拉住我问这是那种咖啡，她说味道很好她从来没喝过。我不告诉她，我说这是Secret。可是最后她还是走了。”
我听得出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隐晦，“还是”两个字好像暗示着卫羲早就知道了些什么。但不好问什么，我只能说“抱歉。”他是一个痴情的人，而我却大喇喇提到了他的伤心事。
他平静了一会儿，继续开口：“尹歌的朋友不是很多，我从来没有听她提到过你。你是来找她的吗？有什么事情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