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之镜》小X自Z

7、预言

　　一边，海颜吵吵闹闹要给我讲她和她前男友是怎么认识的，另一边，伊凡正襟危坐，为了增添诡秘气氛，关了灯点了蜡烛，我们五个人围着桌子坐着。眼前的烛焰微微一颤，我觉得耳后一阵冰凉，好像有一阵不知从哪里刮来的风，好像有一条冰凉的蛇爬上了我的后背，宛如栖息在四周黑暗中的鬼魂。我尽力不去想那些妖魔鬼怪的事情，但此时的气氛诡异，本来就是破旧的废弃厂房，我周身都是初次见面的人，大家围在一起学着中世纪的巫师排开纸牌占卜。
　　伊凡的牌不是塔罗，是一种我没见过的牌。上面的花色图案大都是我见所未见，没有任何文字，全屏占卜师的通灵感觉。他叫我抽出几张，从左到右排成一行，然后接拍便根据牌面图案进行预言。
　　“这张牌象征着你的人生，你这一生中会过着两种不同的生活，”他举起第一张牌，上面画着一个拐点。
　　我默想，虽然接受手术的确是我的重生，但任何人的生命中都会有转折点，我觉得这只是占卜师惯用的一般套话。
　　“这张，这是你的过去。”他看看画着少女的牌：“你与常人无异。”
　　我呛了一下。与常人无异，这算什么占卜结果？……难道过去的我还能是超人么？
　　“而这张，是你的未来。”这一张牌上画着镜中花，他说：“镜花水月，终成一梦。”
　　我想，人生在世本来就是一场梦，生生死死，谁又知道那一个才是真正的梦境。我经历过生死，这颗崭新的心脏更让我感觉到世界的梦幻。
　　“这张是你提出问题的答案，”听到这里，我提起了神，尽管不相信伊凡能算出我是否能够找到尹歌的住处，我还是很认真在听。“河流的汇合，”他描述纸牌上的图案：“你们两个以后会一直是好朋友。”
　　我微笑，这当然不可能。不过如果跟灵魂也能成为好朋友，倒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这一张，”他举起最后一张牌，上面画着一个空心的圆圈，“是接下来十二小时的预测。你查不到出租车信息，或许会遇到一个很重要的人，你不愿意但必须重新过那种熟悉的生活，终究，你将会返回起点。”
　　后面的几句话我没太明白，所以不怎么在意预测的结果，况且是什么“十二小时预测”，真是闻所未闻。想当初期末考试，我一连算了好几卦，卦卦都是不同的结果。最后考试结果也就是自己平常的水平，并不像卦上说的“大吉”“大凶”。卦上的卜辞大多模棱两可，在任何情况下都适用。能游走在这条狭窄的灰色地带，占卜师们的确都是揣摩心理的高手。
　　占卜完毕，子文开了灯，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我得知他们五人沾亲带故，共同来这个城市不过半年，海颜小我两岁，小琪与我同龄。至于伊凡，他故意拐弯抹角让我猜年龄，我随便说了个八十岁，不知怎么的把他笑得趴在桌子上起不来。
　　时间不早了，大家准备上床休息。海颜偏拉着我跟她睡，伊凡还是在一旁嗤嗤地笑。子文跟我们道了声晚安，又说明天一早会陪着我去警局，再找到父亲的朋友，然后也休息去了。小琪虽一晚上没说话，倒是很礼貌地向我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海颜和伊凡的卧室都在二楼的东侧，我们一起爬上黑黑的楼梯。伊凡在后面解释：“我的手机真的坏掉了。不过，就算没有坏，你也不会打电话报警吧？”
　　“你怎么这么说呀？”海颜不懂。
　　“没记住车牌号码，在陌生地方人生地不熟，只要那个司机存心想抢劫，就算是你报了警，找到东西的几率又是多少？况且，”他顿了顿：“看你一副看穿生死的样子，也不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吧。”
　　我没有回答。
　　他又笑着说：“你还是留下过夜了。”
　　我更无语。他接着说：“我赢喽，你输什么给我好呢？”
　　看着他，我知道他不怀好意。
　　他费脑筋想了半天，突然说：“把你的心给我吧。”
　　我吓了一跳。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他真的想要把我的心剜出来，毕竟我发过誓。我经历过心脏离体，但要再来一次，我还真没这个胆量。
　　一旁的海颜在偷笑，我才明白过来——伊凡这小子是在拿我开玩笑！果然，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不会有好意。
　　我正待拒绝，他又抢了话头：“算了吧，我还没想好。先存着，以后想出来再说。”
　　我默默念叨着这个“存起来”的要求不要像银行账户加带利息的。
　　伊凡闹够了，跟我们说了声晚安便离开。我想起一直不说话的小琪，忍不住问海颜：“小琪怎么一直都不说话？”
　　“哦，她是哑巴，不能说话的。”海颜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听着却瞬间毛骨悚然：“那……我刚才明明听到院子里有两个女孩子的声音的。”
　　海颜笑了：“子文声音低，你一定听错啦。快点睡觉啦，今天逛街累死我了。”
　　我不好多想，点点头不再去管。
　　这天晚上，海颜八爪鱼似的扒住我不放，压得我噩梦连连。
　　我梦见自己在照镜子，镜子中开满了妖艳的曼陀罗，那曼陀罗如丝的花瓣竟然变成了长长的触手，从镜面中伸出来死死把我缠住，要将我拉到镜中，而镜中的另一个我冷漠地看着真正的我遭遇着难以忍受的痛苦。镜中人的表情，是那么陌生。

作者有话说

　　我保证这不是恐怖鬼怪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