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之镜》小X自Z

6、睡觉

　　高个男人听完了我的遭遇，脸上还是没有表情。海颜倒是跑过来拉住我的手，难过得快要流出眼泪，这让我有了一种被抢劫的是她而不是我的错觉。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掩上门，依旧安静地看着我们。
　　我也不说话，沉默地看着一屋子的陌生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海颜这样天真可爱的小女孩之后，我稍稍有了些放心，但仍不敢完全放松警惕。
　　海颜眼泪巴巴，一刻都没停过：“呜呜呜，好可怜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钱……”
　　说的虽然是真的，可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我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抽回了被海颜紧握住的手。
　　“自己一个人无依无靠的，这么晚了遇到坏人怎么办？呜呜呜，伊凡你还欺负她……”
　　我听着海颜哭，有一点头痛：“呃，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正准备离开去警察局，等我联系到家人之后一定把钱还你们。或者，能不能借用你们的手机？”
　　高个男人递给我他的手机，我想了想，给父母发了短信告诉他们我今晚在旅馆住下了。至于报警的的事情，我索性将手机还给他。
　　有什么用呢？我连车牌号码都没记住。我说了声谢谢。
　　“伊凡你帮她报警了吗？东西丢了怎么办呀？”海颜絮絮叨叨。
　　伊凡微微一笑：“没有。”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还不报警？”
　　“哦，因为我的手机坏掉了。”
　　“……坏……掉了……”我在心里默念，这是什么烂借口。
　　“是真的，”伊凡若有其事举起手机：“本来是好的，被她吓得开不开机了。”说罢还按着开机键给我看，表示手机真的坏掉了。
　　天……如果不是因为我寄人篱下，我一定会拿着这个破手机狠狠砸他。
　　后来我们熟悉之后，我也的确这样做了好几次。
　　但是现在，我只能说：“我连车牌号码都记不住，报了警恐怕也没用。我想明天先去一趟警察局，然后找到父亲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海颜又拉住我的手：“呜呜呜，不要走，外面好黑，好可怕……”
　　我的头真的痛了……
　　我一直不太喜欢像海颜这样的黏黏糖，以前住的院子里有几户人家家里的小孩就是这样，天天吵着闹着跟在我身后。只一天而已，我就受不了了。
　　后来我才明白，那是海颜表达感情的方式，她并不会对着任何一个人撒娇。只可惜，我从来没有机会告诉她。
　　高个男人咳了一声，示意海颜闭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行走的确不安全。离这里最近的公交车站也有好几里路，要不然明天再去也不迟。到时候我可以送你。”他的声音很低，倒不像他的脸一样冰冷。
　　海颜一把抱住我，笑开了花：“对对对，今晚就不要走了，咱俩今晚睡一块……”
　　一旁的伊凡一听，笑开了花：“对，留下来吧，睡一块儿。”
　　我使劲翻白眼。睡一块儿也不是跟你，你跟着瞎起什么哄！
　　海颜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孩还是没有说话，但也点点头，温柔地笑着，对我的留宿表示默许。
　　伊凡无辜地转向我：“我还打赌你能留下过夜。怎么样，我赢了吧？”
　　我不去理他。
　　高个男人见状，便自我介绍：“我是子文，”指向沉默的女孩：“小琪，还有这个，”他面无表情拉过哭的稀里哗啦的海颜，“她是海颜。”
　　“是麻烦精。”伊凡补充。
　　海颜挥舞着小拳头：“我那里麻烦了那里麻烦了？我都没叫你给我准备饭吃……啊，你，你……”她看着桌上只剩下汤的泡面，面色又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伊凡……你什么时候会煮泡面了？”
　　伊凡搔搔头：“刚刚。”
　　子文略微也有一点惊奇：“你竟然会下厨。”
　　伊凡指着我：“被女土匪逼着，上菜晚了就会没命的。”
　　我压着怒火，不轻易发作。
　　伊凡看到我的怒气，笑着上前对我说：“我是伊凡。很高兴认识你。”
　　我翻翻白眼，但还是礼貌回答：“我叫蓓蓓。”
　　小琪听了我的名字，抬眼又开始打量我。
　　认识了大家，我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海颜缠住我不放，亲亲热热叫我“蓓蓓姐”，小琪和子文忙着做晚饭，伊凡一直在我身后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简单吃晚饭，大家便开始聊天。子文问起我，为什么会一个人来到这里，我没有告诉他们接受心脏手术的事情，只是说，我来找人。
　　伊凡看着我手上的地址，笑了一声：“我们就住这个地址，你要找谁？”
　　我说要找一个名叫尹歌的女生。大家突然间都不再说话。
　　我着急：“尹歌……你们认识她？”
　　伊凡只顾着笑我的傻气，海颜埋头猛吃饭后甜点，小琪依旧不说话。子文推了推眼镜：“这个人我们不认识。”
　　我也说不准他们究竟是不是在说真话。每个人都一脸坦荡荡，我也不好说什么。
　　“这个人……”伊凡开口：“对你很重要？你们是朋友？”
　　我含糊其辞，点点头。
　　“那她应该很高兴，好朋友不远千来看她。”
　　“嗯。”我低下头，若是尹歌还活着，她会不会因为我的到来而开心？不过如果她还活着，我很可能找不到匹配的心脏，也就不可能活着来见她。终究，我们两个注定是阴阳相隔。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上升起一股悲凉。
　　伊凡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套牌：“不如我们来算一下你能不能找到尹歌。”
　　我不相信占卜，更不相信伊凡会占卜。能不能找到尹歌，我早就知道答案，我只是想近距离接触一下尹歌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带着她那颗跳动的心脏，为她祭奠上一束花。
　　海颜在一边叫着“玩嘛玩嘛，伊凡算的可准了，他都把我男朋友什么时候出现算出来了”。我当然不信会这么准，但想着不管算的怎么样都无伤大雅，也就答应了。